《浮云》彭十九

3、第三章

　　待把他那破大众挤进这豪车中间，甩着车钥匙走进酒吧。

　　服务员领着他往酒吧2楼包间走，刚进门口，就看见金大少爷以及一堆公子哥毫无坐相的拼酒。

　　金小丰见他到来，欢天喜地的上去迎接。

　　“哎呦，你可算是来了，我要在打第二遍电话催你，今晚你不趴着出门都不够意思。”

　　金小丰，福城小四爷。长的不高，体胖心宽。按公园算命瞎子的话来说，这小子看面相就知道是个有福之人。性格放荡不羁，说话挺有意思。

　　金亚文独生子，家里开连锁店的，福城大部分餐饮，酒店都是他家的产业，暴发户。

　　上世纪80年代福城下面小城镇出了煤，富了一拨人，在那个万元户稀少的年代，小城镇里的人已经开始用蛇皮袋装钞票了。金亚文是靠挖煤挖出一笔财富，与一般的暴发户不一样，金亚文有些头脑。知道靠挖煤不是条长久的致富之道，早早的把钱分别投资其他产业，在国家管理之前，早早收手发了家。

　　至于为什么叫小四爷，跟他父亲的背景有关，在那个年代，道上的人称他父亲一声四爷。不过到今天的法制社会小四爷也就算一个外号，没有别的含义。

　　李尔凡有些不好意思，爽快的端起酒杯，仰头而尽。

　　“学雷锋做好事，耽搁了，我自罚三杯”

　　金小丰听他这么说，端着酒杯饶有兴趣的问“你还学雷锋啊，扶老太太过马路？”

　　这时，角落里的老刀撒开旁边的妞，长腿迈到他身前笑道：“李公子觉悟高啊，这年头敢挨老头老太太的都浑身有胆。”

　　李尔凡有些无奈，他跟老刀不太熟悉，一时听不出这话是否别有深意。

　　“哪能啊，遇见个不要命的拦我车，帮个忙送对方去医院了”

　　“这也不像你啊”

　　“那是啊！肯定对方长得闭月羞花，哈哈哈哈”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着。

　　老刀插嘴“那李公子这忙帮的不亏，就是送家里去也义不容辞！”

　　大伙听见这话，默契一笑，好奇心上来。

　　金小丰也笑嘻嘻的打趣：“我看也是，女孩长得怎么样？”

　　李尔凡想了想，摆出一副让你们失望了的表情，无奈的摆摆手：“长的不赖，可惜是个男的。”

　　“你行啊！男的你也屁溜溜的热情！”老刀不可思议，随后朝他暧昧一笑，随意的攀上李尔凡的肩膀。

　　李尔凡推开他的手，不自在的反驳“怎么着，我三好青年，学雷锋还分男的女的老得丑的啊？”

　　跟你说的着吗？没见过几次就动手动脚的，有没有点礼貌了。这话李尔凡没说出口，明显脸色不太好。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迎面而来一群莺莺燕燕，熟络的陪着一群公子哥喝酒。

　　一位身高173，身着火辣的美女看到李尔凡青一阵白一阵，在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张望四周，想要逃跑，最终还是迈着轻盈的长腿坐在了李尔凡旁边。小心翼翼把裙摆往下拉。
　　“我回头跟你解释好吗？”

　　李尔凡抿了口酒，不说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着她。

　　大部分人没注意这边的动静，金小丰不禁打量女孩，同时对上李尔凡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默契的朝门口望去。

　　金小丰对这个性感火辣的女孩那张脸有点印象，心中惊讶。第一次见对方的时候还是清纯女高中生，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见过是见过，但李尔凡重来没有跟自己说过两人的关系，见李尔凡脸色不好。

　　李尔凡转头对女孩说到：“你先出去。”

　　女孩犹豫了一会，看向不远处的黄毛，到底还是没过去，咬牙对李尔凡说“不行”

　　老刀见状不对，过来询问“怎么了？”

　　金小丰连忙拉着老刀走远了，还不忘回头朝李尔凡眨了眨眼。

　　李尔凡今晚是来酒吧消遣的，没想到在这能遇到陈小小。尽管有些不快，也猜不到为什么陈小小会出现在这，表面没漏出异常。

　　朝大伙道了声抱歉，抡了一瓶酒，也不管大伙乐不乐意，拉着人走了。

　　地下停车场
　　李尔凡靠着座背，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人在思考或者隐忍的时候下意识会作出这样的小动作，李尔凡脸色阴沉等着对方解释。

　　他跟陈小小从小是邻居，家住老城清河小区，那是一个90年代初的建筑，几十栋六层楼房从外表看上去一摸一样。陈小小家房子是不到90平方的小户型，两家门对门的距离不到2米。

　　隔音其差，陈小小父亲打了喷嚏声音都能传到他家。在搬到这里以后，大部分时光都在她家消磨，上边还有个哥哥，李尔凡是穿着陈易桐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这话说来一言难尽，陈父是派出所的一名小警官，陈母是小学老师。两夫妻为人节俭，男孩长的快，买来的衣服穿几次就小了，秦苏也不介意，陈家就当多养了个儿子。

　　陈父死后不久，李尔凡搬到了市中心，以前也偶尔到陈家小聚，自打上高中后，已经许久没在联系。

　　十几分钟过去，见陈小小闭口不言，李尔凡没了耐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小小清楚的记得今天的任务，可面对李尔凡，却不知从何开口。对于李尔凡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已经习惯了，知道他在生气，可她自己也乱糟糟的没个头绪。

　　她家只是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死后，母亲从一个生机勃勃的女人，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女人。靠这微薄的工资和父亲的抚恤金过活。

　　她不知道父亲怎么死的，只知道死的极为不正常，哥哥也像变了一个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突发病逝在了出任务的路上。

　　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答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丝线索，就不甘放弃，为此她甘愿付出代价。把清高和骄傲放下来，只为在水深火热的煎熬里，摸出一丝光亮。

　　“对不起，我有自己的理由。”

　　李尔凡手指滑动着手机，昏暗的车灯下，手机微弱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在通讯录里翻找着陈易桐的电话，顿了一下，说“你哥知道吗？”

　　陈小小看见李尔凡的动作，慌张的去抢手机“不！别告诉我哥”

　　“我不告诉你哥，你有什么理由，是金钱上有困难吗？”

　　陈小小轻叹一口气，犹豫之间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李尔凡侧身看了她一眼，翻开卡槽上，找出钱包，把所有的现金，递到她手上。揉了揉她的头“你好好想想自己这样做对吗？回去好好上学，别再来这种地方！”

　　这声音温柔的让人想哭，陈小小斟酌一会，内心看不清楚的黑暗之处好像有一把刀横冲直撞的冲了出来，把自己的软弱不安统统砍掉。想要告诉他，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作践自己，我是有理由的！我为寻找一个答案。

　　面对自己从小暗恋到大的男生，不会有比今天更难堪的事情。可等了几年都没从父亲同僚那里等到的答案，在这霓虹灯下的璀璨城市，想要独自寻找真相总有些虚无缥缈之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又要如何开口。

　　“我知道了，不要告诉我哥”

　　李尔凡没在说话，自顾自的发动汽车，把人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