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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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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凉采购了很多冷冻速食产品,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喜欢这样,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解决完一顿中饭,梁凉走入地下室,例行检查和维护存在此处的所有武器。
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匕首小刀,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两点钟,她离开别墅,走向隔壁棚户区。
她观察对面这家人有段时间,早已掌握他们的作息与周围环境。
何散嗜酒,没有稳定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混迹在麻将室,后来周边的住户都搬走了,麻将室自然也关了门,他无事可做酗酒更猛了,整日浑浑噩噩。
他家是最后的钉子户,周围没有其他的居民,偶尔会有流浪人员和不法分子偷住空房。
这样的人杀起来很简单。
梁凉走路没有声音,来到何散的家门口。
何散正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喝酒,空酒瓶横七八竖地丢在地上。
他喝得意识模糊,隐约瞧见有道黑影走向他。
虽然脑子已经迟钝了,但潜意识里面对危险的本能让他打了一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清来人是谁,何散瞬间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来了?”
“我钱都给你了!不是说好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他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要往屋内跑。
但是晚了。
她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向他的后脑勺。
何散双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个撒酒疯时恶鬼般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团死肉摊在地上。
梁凉单手将一百六十多斤重的男人拎起来,丢进院子里的水井中。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杀人就是如此简单。
比做饭简单一百倍。
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视线,当即拾了块石头迅速地朝那个方向甩了过去,传来一记轻呼。
“好痛!”
梁凉向二楼的天台看过去。
少年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从晾晒的床单后探出了脑袋。
梁凉淡淡道:“是你。”
虽然公司没有明确说明雇主是否可以目击杀人过程,但大部分雇主不会选择亲眼目睹,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那个人死了。
这次少年离得近,所以梁凉明显感受到了视线。
梁凉如同一只轻盈的黑猫跃到二楼的天台,落在少年的面前。
他看着她从天而降在飘荡的被单之间,脚尖落地,毫无声息,一袭黑色的雨衣。
她脸上戴着黑口罩,双手套着黑色皮质手套。
有点他印象里杀手该有的模样。
梁凉看向何煦:“任务完成了,我来收取代价。”
何煦反应了一秒,想起来代价是他自己。
会被杀死吗?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梁凉的手已碰触到何煦纤细到似乎轻轻一折就断的脖子。
释放的杀意如同毒蛇的獠牙,刺进肌肤,钻入血管,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体会产生本能反应,但是何煦的心中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他灵魂早就死了,不过肉/体还活着。
少年凹陷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梁凉。
没有闭上眼,就是这么看着他,如一潭死水,等待她收取他的生命。
梁凉手掌收力的瞬间,脑袋里“叮”的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怎么取他的内脏啊?
她只会杀人,除了杀人以外的事情都不会。
如果要卖脏器的话,肯定不能有破损吧?
一旦开始思考问题后,更多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噗噗噗地冒出来。
血液要不要收集啊?
内脏和血液该怎么保存?
需要怎样的新鲜度?
究竟是活体解刨还是尸体解刨?
……
太多的问题,让她的大脑直接当机。
还是带回去给阿冷处理吧,阿冷擅长这些。
梁凉松开了手。
她对何煦说:“你等一下。”
她说罢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阿冷,是我。”
“我收了个熊猫血的人,想找你解刨。”
“活的啊。”
“什么?一个月后?”
“好吧,到时候再找你。”
梁凉挂了电话,重新看向一脸困惑的少年。
她说:“阿冷出差了,大概一个月后才回来,到时候我再带你过去取你的器官。”
何煦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这段时间我不限制你的活动,但为了防止你逃跑,我会在你身上安装定位器。”
梁凉抬手撩起他垂在鬓角的头发,拇指与食指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先前被掐住咽喉都没反应的少年却因此瑟缩了一下。
她问:“你没有耳洞吗?”
“没有。”
“那去打一个,我要给你戴定位耳钉。”
“好的。你等我一会会。”
何煦抬起脚往侧边走,梁凉以为他要下楼去外面打耳洞,还侧身给他让开了路。
但何煦不过是走到旁边晾晒的床单前,随手取了枚固定床单用的别针。
他将尖锐的针头抵住刚才被梁凉碰过的,右侧的耳垂,用力地刺进血肉。
别针不算锋利,他费了点力气。鲜红的血液顺着耳朵沿着他下颚的线条,一路往下蜿蜒,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别针穿过了薄薄的耳垂,他像是不会痛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何煦看向梁凉:“好了。”
梁凉对少年不正常的举动没什么反应。
毕竟她也不算什么正常人。
她从雨衣口袋里拿出了装有定位装置的耳钉,就着流血的耳垂,拔了别针,将耳钉戴了上去。
血蹭到她的手上,这下两个人都沾了他的血。
乌云被风吹开,阳光忽然撒了下来,天台满地的金灿与鲜红相映生辉,白床单飘啊飘,楼下院子里还有具尸体。
怪异得很。
何煦却突然笑了起来,眼里透出碎玻璃似的光。
梁凉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干嘛突然笑?”
“因为我很高兴。”
梁凉管他开心还是难过。
她任务结束,不多做逗留。
晚上例行观察人类行为时,她发现他的确很高兴。
少年在一会明一会暗的破旧路灯下翩翩起舞,仿佛围绕灯光不停飞旋的夜蛾。
他一边跳舞一边唱歌,幽僚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到她这边来,还挺好听。
梁凉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火光一闪,烟雾袅袅。
她双臂搁在阳台上看着对面,一年左右,对面从原来的十几户人家,搬迁至几户人,再到仅剩下一户,现在这户人家只剩下最后一名少年。
到时候把少年带走,这片棚户区真的一个活人都不剩了。
谁能料到她观察着观察着人都观察没了。
梁凉寻思是不是得换个地方观察人类了,下次换个对面人类多的地方。
香烟逐渐燃到底,她摁灭了这根,再点了支新的。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挺舒适,她眯起眼睛舒适地享受。
忽然余光注意到对面的少年好像在对她挥手。
她定睛一看,何煦的确在挥手。
他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应当是在笑的,白白的牙齿在黑夜里很明显。
果然,他看得到她。
真是好视力。
不知道他的眼睛能不能卖钱?
若能够的话,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想到此处,她的心情不由雀跃,也对少年挥挥手。
何煦见梁凉对他有回应,笑容更灿烂了些。
其实从一年前,她初次在对面的黑暗里点燃光火时,他就看见了。
她几乎每天晚上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阳台吸烟。
烟草燃烧时红红的光点在黑夜里,他透过窗户,一眼便能望见。
她一直看着这边,肯定目睹着他每天都在被打。
他其实一直期待着她能有所回应。
但是一直都没有。
没有人愿意救他的。
这太正常不过了。
谈不上失望,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但事情总有意外。
母亲突然死了。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早上自己给她服用过安定药物。
那天清晨下了雨,他本想回去拿伞,回头的一瞬间,望见了一道黑影走入家中。
他想起班里的同学谈论过此类的流言——黑影所及之处,必有死亡。、
有人说,它是飘荡在世间的厉鬼,有人说,它是收割灵魂的死神,有人说,它来自于暗杀组织黑鸦。
实际上,学生们也没亲自见过黑影,它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无人知晓,关于它的身份,更是胡乱猜忌。
何煦的第六感强烈地告诉他,别回去。
他没有折回。
放学回家后,邻里告诉他,他妈妈死了。
父亲跪在母亲尸首面前哭天喊地,何煦真心想为他颁发影帝奖杯。
他垂首看着长眠的母亲,内心没有波动。
她解脱了。
而他还将继续在炼狱里备受折磨。
真正发现梁凉是杀手,是又过了两天的事情。
当他看见她的匕首抵在父亲的脖子上,往日嚣张不可一世的男人脸上浮现出惊惧的表情时,他那颗死了的心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心脏加速跳动,全身的血液沸腾。
原来那道黑影是她。
原来她是杀手。
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吗?
于是他选择主动去找她。
主动请求她,将自己从无尽的深渊里,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