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哈那花笑

3、3、她不是好孩子 林肃俯视着

　　林肃俯视着自家的沙发，上面睡着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生——季郁。
　　昨晚他和季郁吃完夜宵后，他看着喝了一瓶啤酒就醉倒的季郁，无奈地将她带回了家。
　　他一直觉得季郁是装醉，毕竟在醉倒之前，她一直都那么清醒，直到他招手示意老板过来结账，她一秒醉倒了，然后就一直闭眼到现在。
　　看着她平缓起伏的呼吸，林肃确认现在她是真的睡着未醒。
　　林肃决定还是对新同学友好一点，至少让她醒来后能够吃上一顿早饭。今天是周六，不用着急上学，他披上外套，走出门去。
　　等他拎着热乎的豆浆油条回到家时，刚进门他就无语了。季郁已经起来，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林肃走到餐桌前垂眼一看，小葱摊蛋饼、一根香煎香肠、一杯牛奶、一小碗水果沙拉，都是用他冰箱里的食材做出来的。
　　林肃一个人住着，他也没有过的很马虎，有空的时候他还是会自己烧饭吃，他自认为他的厨艺也还不错，不过他会的都是主食类的料理，炒饭、面条、摊饼等。
　　看着桌上份量不大却精致的早饭，林肃无语地将手中的豆浆油条放在了旁边。
　　“你为什么要穿我的衣服？”林肃用陈述的语气问出了这句话，有点闷闷的。
　　季郁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回答：“我早上洗了个澡，没有衣服换，先借用一下。”
　　林肃：“……”
　　季郁：“顺便告诉你一下，等会陪我上街一趟吧，去买几件衣服。”
　　林肃觉得，他是不是表现的太友好了一点。
　　“吃吗？”季郁举着一块用牙签插着的苹果，送到林肃面前：“很甜。”
　　林肃知道苹果很甜，因为是他自己买的。

　　林肃最终还是和季郁上街了，林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季郁的态度太温和了，以至于季郁把他当成了温暖的邻家大哥哥。
　　“今天和朋友出来玩啊！”巷口卖水果的老太太乐呵呵地笑着打招呼。
　　“嗯，今天放假，出来走走。”林肃习惯性地笑得如沐春风。
　　一边笑着，林肃一边在心中暗想，是不是就是这副笑，让这位新同学对他完全没有提防心。
　　老街区的巷子里，没有多热闹，摊贩也都是些熟面孔，林肃少不了要跟他们打照面。他是这片老区难得的一个嫩面孔，长辈们对他都比较热情，他也是他们心中那个有礼貌、有理想、有文化的好孩子。
　　“买衣服还是去市中心吧！”林肃在前面走着，跟季郁说话。
　　“嗯……”季郁回答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林肃奇怪，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郁手里多了一个水灵的白梨，她正啃着。
　　林肃脸色有点不好，他记得他没有买过梨子，所以肯定不是从他家里拿出来的，而这个梨子，好像有点眼熟。
　　“哪里来的梨子？”林肃比季郁高半个头，俯视着她。
　　季郁脆生生又啃了一口，答道：“刚才那老婆婆摊子上拿的。”
　　林肃的脸更黑了点，季郁一边啃，一边伸手从兜里又掏出一颗梨，递到林肃面前：“你要不要也来一个？挺甜的。”
　　林肃脸阴沉下来：“你给钱了吗？”
　　“没有。”季郁答的很爽快。
　　“你这叫偷，知道吗？”
　　“知道。”季郁还是答的很爽快。
　　季郁好像感觉到了林肃的低气压，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拿钱过去给那婆婆好了，我等你。”说着，季郁往路边一站，一边啃梨，一边准备等他的样子。
　　林肃思忖，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变成邻家大哥哥，还要教她学会道理礼仪？目前看来，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有点缺礼貌的样子。
　　林肃正在斟酌着同学之间该有的分寸，突然头被什么软软的东西从后面砸了一下，不疼，却让林肃猝不及防猛地一个低头。林肃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就看见一个粉粉的东西落在了自己脚前方，滚了几圈。
　　粉东西被一只小手捡了起来，是季郁。
　　没认错的话，林肃觉得，季郁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叫做小猪佩奇的玩偶，然后他就看见了季郁一边啃梨，一边目带兴味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林肃转头，同时听到了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
　　“你当我傻啊？这年头，还有人送女孩子娃娃的？”
　　是一个打扮很时尚，栗色卷发，穿着小短皮裙的女生，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男生，背对着林肃和季郁，看不见模样。
　　“女……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娃娃吗？”男生的声音有点低，好像是微低着头。
　　“拜托，你电视剧看多了吧？那电视剧里给女生送包、送珠宝、送车送房，你怎么没学会？”女生模样挺漂亮的，有着骄傲的资本。
　　“我……我…………”男生的话不太听得清楚。
　　“算了算了，你喜欢娃娃，你自己去捡回来好了，我要去跟闺蜜们逛街了。”
　　“你不是说好今天和我……”
　　“和你干什么？和你拿娃娃玩过家家吗？白痴！”
　　女生一甩头发，蹬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来这个男生被甩了，林肃冷眼看着，明显是这个男生高攀了，他踮起脚去够了他本该只能远望的女神。
　　“这娃娃你还要不？”季郁啃完了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那男生身边，伸手举着小猪佩奇问道。
　　“啊？”男生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要是这东西让你看着伤心，就送给我吧！”季郁索要的理所当然。
　　男生情绪很低落，不过还是将小猪佩奇拿了过去：“不好意思啊，谢谢……”说完，男生抱着小猪佩奇萧瑟地走了，估计是想要留下最后一点念想。
　　林肃走到季郁旁边，乜了她一眼：“你喜欢那娃娃？”
　　“你买给我？”季郁瞅着林肃。
　　“不买。”林肃头也不回地迈步往前走去。
　　季郁耸耸肩，也无所谓，跟了上去。

　　如果那时候，答应她买给她那个娃娃，他们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狱长办公室里，林肃默默想着。
　　今天是季郁入狱的第三天，林肃将季郁的档案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仔细研读过了。
　　罪名：偷盗
　　处罚：服刑三年
　　三年，这并不是多长的时间，但也足够了。
　　档案上写着，季郁是惯犯，这一次偷盗了一个权贵人家的收藏品，因为大意在主人家豪宅的浴缸里泡着澡喝着红酒，太过惬意所以睡着了，这才不小心被抓住。
　　林肃冷笑，这毛病，她居然一直都没改，也多亏了她死不悔改的性子，才有机会落到他的手里。
　　林肃心情有点好，踏着军靴，走出办公室。
　　小狱卒们看见严狱长出来，全都恭敬地问好，低头站在一旁。这个严狱长的心情有点变化莫测，哪怕是心情好，也不能让他们轻松点，反而更让人胆战心惊，因为有一回，严狱长心情一好，就顺手指点他们的工作，顺手抽查他们的工作记录，顺手抽背纪要纲领，顺手抓几个考试不足98分的倒霉鬼回办公室，门一关，由严狱长亲自教导他们专业知识。
　　所以，他们第九狱，是一所传说中的严狱，是全国望尘莫及的严狱，是每年领导都会拿出来重点表扬的楷模典范严狱，他们的成绩，甩第二名几百条大街那么远。
　　“噔、噔、噔”
　　严狱长踩着军靴的声音走远，小狱卒们纷纷心中松了一口气，悄悄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今天的倒霉鬼是谁，反正不是自己就好。然后，他们端着麻木的脸，开始继续兢兢业业地工作
　　林肃走到一条走廊就停住了脚步，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女监的放风区，同时又不会被放风区的犯人看见，是一个完美的观察点。
　　他的目光快速在整个放风区逡巡，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身影。
　　果真还是瘦削了很多，林肃想着，这个身形穿衣服应该很好看，高挑又纤瘦，但是并不是一个健康的身材，应该再丰腴一点。
　　林肃晴朗无云的脸上，倏忽间，就变得乌云密布。
　　他看见原本懒散靠在栏杆上休憩的季郁身边，渐渐围过去好几个人，将季郁的身影挡的密不透风。几个身材高大，或者说肥硕壮实的身影，是严狱里的老犯人了，常常喜欢欺负新人，是诱骗妇女□□进的牢子，林肃了如指掌。
　　林肃虽然偶尔会找犯人的麻烦，但大部分时间他不大打理女监的犯人，说实话，他对这些女人有点犯恶心。如今看到那几个油腻的身材，林肃愈发觉得心里不舒服，像被堵了一块猪油。
　　林肃轻啧一声，眼里满是嫌弃，抱着文件路过的小狱卒看见严狱长蹙起的双眉，吓得大气不敢出，静悄悄从旁边快步通过。几分钟前，严狱长不是还心情很好来着？难道是幻觉？
　　“咯”一声轻响，蓦然让林肃回了神，是他不经意间捏紧的拳头指节发出的声音。林肃转身，快步走去，脸黑的堪比暴风雨前的天幕。
　　“嘭！”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狠狠地摔上。
　　严狱长，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