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再见(完结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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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开春的时候，事情有了变化。
天定盟内部出了事。不是苏辰动的手，是他们自己。
外务堂在明域的输送网络被人捅了出来。不是小范围的泄露，是整条线——谁在管，谁在收，谁在送，送去了哪里——全都摊在了台面上。
消息传得很快。没等天定盟压下去，中界已经有几家小势力宣布与天定盟断绝往来。
苏辰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从外城送来的密报。
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盏灯。
临渊阁。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拿到这些证据的。有些事，不需要问。
他让人把密报抄了几份。该送的地方送了，该留的底留了。
天定盟那边很快来了人。不是兴师问罪，是探口风。
苏辰没有见。他让下属回话：“域主公务繁忙，改日再约。”
改日是哪一日，他没有说。
一个月后，天定盟外务堂长老被停职审查。
又过了半个月，天定盟公开宣布撤销外务堂在明域的所有据点，承诺配合调查。
苏辰知道这不够。撤几个据点，停几个人的职，伤不到天定盟的根本。
但这是一个开始。只要开始，就不会停。
苏辰把那些证据锁进柜子里，钥匙自己收着。
春天来了。
域主府后院的银杏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颤。
苏辰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令牌拓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又拿出那幅画。帛书上的画——几棵梨树，满枝的白花，树下坐着一个人。灰袍，面具，手里握着短笛。
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幻境里那些模糊的记忆。那个人最后说了什么，他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记得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无所谓。
他记得那人下棋的样子。落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他记得那人吹笛的样子。坐在窗边，月光落在笛身上，冷白的一片。
苏辰把帛书卷起来，放回抽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笔，继续批公文。
窗外，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晃。
没有梨树，没有花瓣，没有那个人。
傍晚的时候，苏辰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搁下笔。他起身走到窗前，想透口气。
街上人来人往，暮色从西边漫过来。
远处，街角亮起一盏灯。不是灯笼，是一盏青灯，幽幽的光，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提灯的人穿着灰袍，兜帽压得很低。腰间别着一支长笛，笛身泛着冷白的光。
那人侧了一下脸。兜帽下滑，露出额角一隅——有什么东西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像一只紫色的蝶。
苏辰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印记。在幻境里，有人告诉过他——那是暗印，被一只蝴蝶盖住了。
他想叫住那人，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灰袍人没有回头。他提着青灯，转过街角，消失在暮色里。
那盏灯晃了晃，灭了。
苏辰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灰袍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域主府楼上那扇开着的窗。
苏辰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他关上窗，回到桌边。那幅画还在抽屉里，他没有再拿出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天黑了之后，有人来请。
“域主阁下。”来人站在书房门口，躬身行礼，“我家大人风陵王殿下，约您半日茶楼一叙。他说是您的旧友，还问——玄都观里的桃花，今年开得如何。”
苏辰搁下笔，抬起头。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蒙蒙的外城，那条长着梨树的巷子，那张永远赢他半目的棋盘。那段日子不算长，也不算轻松，但他想起的时候，嘴角会动一下。
“走。”
他起身，跟着来人出了域主府。
夜风凉了，街上没什么人。半日茶楼的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小片。
还没走近，里面的说书声已经传了出来。
“……话说临渊阁风陵王殿下啊，那可是……”
另一道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无所谓：
“哦？”
苏辰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板上。
他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再见(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