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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述十:(青春仪式) 学校将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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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将14岁青春仪式安排在了初三快中考前。
在不算大的操场上,正对着主席台竖起一个用泡沫板制成的门状装饰物,以绿色为主打色,上饰藤蔓,空间不小,够三五人并肩通过,直到仪式开始,我才知道那原来叫“青春之门”。
头顶上两三架小型无人机,传来一阵类似于蜜蜂集群时发出的噪音,多机位抓拍精彩瞬间。
我和所有在场的学生一样,穿着白衬衣,坐在还没还没轮到的各班级规定候场区,唯一与班里其他女生有所不同的,大概就是别人都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聊天聊地聊八卦,而我只是孤身一人。苏悠然病了,我自然就落了单。
人类社会总是下意识地会以一个人为中心,展开更多的话题,我们常常认为这类人见多识广,有更强的情绪渲染能力,因此给予其更大的关注度,却忽视了被中心光环笼罩下遮掩住的另一类人。
有些内向的我,总是有些害怕与不是很熟的旁人聊天,因为不追星,没看过热门的电视剧,不能出去逛街或者玩,便搭不上腔,只能用微笑缓解尴尬,看着他们眉飞色舞,听着他们哈哈大笑……
可是我打心底就讨厌这种插不上话、参与感为零的失落感,也不想再藏在人堆里做一个嘴角笑僵的兵马俑。所以,我决定放过自己。
台上的女主持就像言情小说封面的女主一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这三庭五眼比例好的引人出神。我本就对这个班级没什么强烈的感情,苏悠然又不在场,就兴致缺缺,干脆听着女主持甜美的声音神游四方,直到身后的同学拍了我的肩才反应过来到我们了。
天蓝蓝,云悠悠。要说特别也没什么特别的,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在台上的大家刻意坐的随意,“三,二,一!请大家冲过这扇青春之门,青春,将拥抱你!”于是所有人就都冲向同一处目的地,有些人嗨的原地返祖,也有些人,比如,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前跑,没做跑得飞快的领队者,也没加入落在最后的摆烂组,就在自己的位置,中游的位置。队伍被拉长了。
高温灼烧氧气,散尽水分,就像游泳时刚浮出水面少许时的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人浑身不舒服。当所有班级都穿过青春之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场下开始躁动起来。
女主持清泉般的声音适时响起,“下面,仪式进行第三项议程。请全体起立,奏,国歌。”就在这时,前排的人传来阵阵诧异声,听取“哇”声一片。然后我才看清楚:是一面很大很大的国旗被人拉着,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吞下队伍长龙,就像电影《青蛇》里法海为收白蛇展开的袈裟一样遮天蔽日。
红。入目即是红色。
身边涌动的人群也被这漫天的血色覆盖。我闭上了眼,垫着脚,将手臂伸到最直,去触摸那面红旗,好像在触摸希望,好像在触摸稍纵即逝的悸动。那指尖的摩擦触感,我想,我能记一辈子。
这面国旗很大,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面。十几秒后,我又重新见到了天空。和在这操场上所有热血青年一样,我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痴缠着逐渐远去的那红色一角,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带动了所有人一起鼓掌,随后喧嚣震天。
青春之门后连接着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都用等距的铜线拴上,再缠上假绿叶做装饰,上面已挂着不少明信片,倒是和脚下绵延开的草坪相配。
我拿着学校发的明信片,虽然本来就无从下笔,没什么可说的,但还是假装很忙的样子,四处找笔,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身后递来一支笔,是小娆,我的后桌,与我关系算不错,为人随和,父母是本校的老师,被任命为数学课代表,但是人确实聪明得很,所以她当数学课代表让我心服口服。
“给,笔。”小娆笑眯眯地看着我,道过谢以后,我沉凝半晌才终于落笔,用木制的小夹子将明信片夹在一个并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里。
转过身打算将黑色记号笔还给小娆,就看见她正朝我招着手喊:“快看快看,这里有摄像机诶。”我淡笑着站在小娆身边,偏头,比了个最土的剪刀手。
谁知这时,玥仁突然窜出来亲密地挽住小娆的胳膊,“小娆,我们来拍照吧。”我的眼角还填充着玥仁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藏不住的笑意,对面的机器就已经结束了工作。
我怎么可能心里舒服呢?尤其是,当这些照片被传到年级总群里,让各班自行挑拣。
我就看着一张张的照片被教室里的投影仪公投在屏幕上。
三个少女都身着白衬衣,其中两个手挽着手贴在一起笑靥如花,被剩下的那个,相比他们,隔得就有些远了,笑的也有些拘谨牵强,原本白皙的双颊,也被高温逼出一片薄薄的红云,额角沾着几缕被汗打湿了粘在皮肤上的发丝。
“何悦你好白啊。”玥仁笑着走过来和我搭话。眯了眯眼睛,指尖掐住掌心,这是什么意思,总感觉怪怪的。好在这时的我,比较喜欢把人、把事往好的方面想,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的事情,罢了罢了,就当她只是单纯地夸我一下吧,我默默地这样想,还是扬起了一张笑脸对着玥仁。
但是谁也不知道,我的脑海里突然就回响起了苏悠然曾说过的话。
“……虽然没有直接挂在嘴上明说,但是她们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我不过就是个花瓶。”
“她认允馨为姐,但两人关系本就很僵。或许在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但只要涉及了自身利益,就跟个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喜欢某个男生,就每天放了学跟踪他,要是把我换成那个男生,我早就一书包甩她头上了;发现那个男生和允馨走得近,就在美术课,允馨坐在她斜前方的时候,骂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说,都是哪来的这些恶意呢?
天色渐暗,飘来几朵黑云,风起。一把把凳子被搬走,摄影机逐渐被撤掉,露出了原本的草坪。学生偷偷带来的辣条包装,糖果纸残存在草地上,一个被风灌满了的白色塑料袋随风起,在空中拐了几个诡异的弯,才拉拉扯扯地逐渐远去。
角落里那张背面是蓝天的明信片,随着工作人员收铁丝的粗暴动作掉在地上,白纸黑字写着:黑玫瑰与黑色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