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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并不是因为我不再爱你。” 路斐在一个 ...

  •   路斐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找到了在宿舍蒙头大睡的程墨。
      “你既然有时间睡觉,为什么没时间接我电话?”见程墨顶着一头鸡窝和满脸胡渣,路斐恨铁不成钢:“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他找你做说客其实真没必要,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啧啧啧,你这嗓子,第二次变声了吗?我不是什么说客,我只是来确认一下咱爸妈以后还能不能指望你这个不孝子养老送终。现在看你还喘气儿,我也就放心了。”
      “家里还好吗?”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有家的呀!放心,你不孝,我还能不孝吗?”路斐给他倒了一杯水:“我真不是什么说客。他说是误会,你能确定不是误会?”
      程墨冷笑一声,幽幽开口:“哼!他都和别人大大方方毫无避讳地同居了!”
      “你别道听途说……”
      程墨接着冷笑:“信道听途说?这种事情上我怎么可能草率?我打电话给上官聿本人确认,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在睡觉,是那个体贴的小情儿替他接的电话!”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帮你接过电话。”
      “好,这不能说明什么是吧,那你猜接下来我亲耳听到了什么?他洗澡的时候他妈有个男人在他旁边叫他‘Baby’!他还想遮掩来着。切!当我聋的、傻的吗?”
      “你洗澡的时候,我有时候也在……”路斐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那你会叫我Baby吗?”程墨突然大吼:“他妈只有我才能叫他宝贝儿,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他会让别的男人叫他Baby吗?那个托尼凭什么叫我的宝贝儿Baby?”
      吼完之后,程墨做了几个深呼吸,又很艰难地说:“还有一些别的事儿……没法跟你说……”
      路斐很意外,其实他之前一直确信是误会。
      可程墨虽然有时候冒傻气,但其实很聪明,而且情侣之间的事情当事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
      难道……
      路斐想了好久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墨答非所问:“斐啊,你是不是早就预感到有这一天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看好过我们?”
      路斐看着他,斩钉截铁:“是!”
      程墨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
      “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了,我也索性挑明了。你们太难了,现在又异地三年,我怎么都看好不起来!我更不想看到你这么难。我说过,什么对你好就支持什么。我知道你不是天生弯的,将来还是可以娶妻生子的,那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可如果你和他分开会毁了你,那我也愿意在这条最难的路上陪你撞个头破血流!”
      “斐啊……”
      “听我把话说完。我看不看好你们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里,程墨象是被按了开关一样,一下子彻底崩溃了,猛地捂着脑袋开始哭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路斐上前搂住他:“别嚎!没用!你要是舍得就放下。”
      “我不舍得!我他妈怎么可能舍得!啊——”
      路斐晃着他大喊:“别嚎了,听我说!”
      程墨强忍着抬起头,泪眼中绝望和渴望掺杂。
      “你们先冷静一段时间。时间能证明很多东西、考验很多东西。一、到底是不是误会?如果真是误会,那皆大欢喜,你会觉得今天这样很可笑。如果他真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我的意见是你当断则断。二、他这么想做审判官,肯定会回国,所以现在你实在放不下的话,就看他怎么处理回国后的事情,你再作打算。三、有时候时间自会替你们做决定,你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怎样才真正对他好,对你也好。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之后一年多我都要冷静?”
      “冷静期到底多久,这个没法量化。最后结果如何,也要看你们的缘分和造化。不过,他找我真的不是做说客,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对了,他之前圣诞不是还要回来看你嘛,说明至少他现在很关心你。”
      程墨听到这个,眼里又露出了可怜的希望:“真的吗?斐啊,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你的第一感觉,我是不是误会他了?”
      路斐闭上眼入定一番,然后睁开眼说:“据我对上官聿的了解,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程墨好象在等这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嗯嗯嗯!什么问题?”
      “我只是直觉,不是真理,现在也说不清楚。”见程墨眼神又暗淡下来,路斐正色提醒他:“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工作。你以为从地区警署直接调去市局很容易吗?我爸过几天就上任二支队总探长了,他一上任就会找机会帮你运作,你可千万不能掉链子。还有,你马上拉白上官,你几岁啦?简直幼稚、愚蠢!”
      “好,我拉白他。可……我跟他说什么呢?”
      路斐一个头变成三个大:“你的智商真的被爱情这条狗啃得精光了!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尽量少说。反正冲动的、毁关系的话一句也不能出口!”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
      上官聿等了几天,终于接到了路斐的电话。
      路斐语气平静:“昨天去看过他了,说他活蹦乱跳也不现实,但也没什么大事儿。”
      “谢谢!”
      “你和那个托尼……”
      “路斐,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两个同性或者异性的好朋友吗?你和程墨这么要好,我怀疑过你们吗?”
      路斐哑口无言。
      “他误会我,我相信早晚能澄清。但最让我寒心的是,他不信任我……”
      上官聿伤感无奈的低语让路斐心里一沉。
      信任危机是恋人之间最致命的毒药!
      几天后,程墨接到了上官聿的消息。
      宝贝儿:现在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信,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墨哥:好。
      ……
      耶鲁的最后一个学年,上官聿更忙了。
      于是久而久之,这个所谓的冷静期对他俩来说就是静默期。
      上官聿一开始有意无意地和托尼拉开距离,托尼也不傻,很快在言谈间流露出疑惑和委屈。其实上官聿很珍惜这个在美国最好的朋友,细想之下也觉得这样对托尼很不公平。
      上官聿左右为难。
      繁重的学业下,心寒、委屈、为难、无力……就象虱多不痒一样,这些东西累积得多了,做个“鸵鸟”是最好的出路。要不然这日子怎么过。
      渐渐的他和托尼的关系也就恢复如常了。
      ……
      又是一年圣诞假期,爷爷奶奶来了,带来了一个上官聿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一家人围坐一圈吃着圣诞大餐,上官司南乐呵呵地说:“上次实习,京海中院对你印象特别好,你不是也喜欢京海中院的节奏嘛。沈督导还特意问我你什么时候毕业呢。你这边毕业以后正好能回去赶上京海8月份的那次公考。”
      上官聿堆出笑:“爷爷,那次在临海中院实习,我感觉也特别好。”
      上官宏很疑惑:“都是中院,你去临海干嘛?”
      奶奶也说:“就是,我们年岁也大了,还能在你身边待几天啊?你离开我们在临海上了四年大学,这里三年也总算快熬出头了,可一旦入职这日子可就更长了……”
      爷爷很理性地打岔:“话不能这么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因为家长里短拴住孩子。聿儿啊,能说说你为什么想去临海吗?正好全家都在,我们给你参谋参谋。”
      他想去临海,理由只有一个……但他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上官宏放下筷子正色道:“我们的意见肯定是希望你在京海工作。你来这边三年,我也是在仕途上一番苦心运作,继续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你毕业后我也就回京海了。我们就你这一个孩子,倒不是要你这个儿子回报什么,只是希望你在择业的时候也能把父母家人的因素考虑进去。”
      上官聿点点头,看向妈妈。
      高亚晴经过两年多的调养,气色好多了。
      她慢条斯理吃着饭,好半天才面色淡淡地轻声说:“妈妈说过,你想干嘛就干嘛……”说完撂下筷子:“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妈妈的背影已经没三年前那么瘦了,但此刻看上去更象个陌生人了。
      ……
      上官聿毕业了,发了九宫格,有一张是几个同学的合影。不同肤色、性别,都穿着一水儿的博士服戴着博士帽,脸上全是对未来踌躇满志的笑,背景是蓝天下高耸的耶鲁标志性建筑。
      穿着博士服的上官聿更好看了,博士帽下的脸又白又俊,成熟自信,耀眼得能闪瞎人眼。身边有个和他服饰打扮一样的金发帅哥,亲热地搂着他,看着他笑。
      配文是:别了耶鲁,下周回京海。
      下面热热闹闹的点赞,祝贺、吵嚷着回国一定好好聚聚。
      程墨盯着手机看了好久,然后点了个赞,扔下手机,脱下刚从火场回来被搞得脏污不堪的警服,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中的脸黑一道白一道的,跟钟馗似的。
      洗完脸出来,发现有一条消息。
      宝贝儿:我5月31日傍晚抵京。
      墨哥:好。
      刚躺下,手机响了。
      路斐很急:“你到现在还没问过他考哪里的司审院吗?”
      程墨很累:“如果他要来临海早就跟我说了,别说你没想到这个。”
      路斐叹气:“那你什么打算?”
      程墨叹息:“他早就打算好了,你让我还怎么打算?”
      路斐声音很弱:“那……去京海见他一面吧。总不能……”
      程墨低笑一声:“去干什么?跟他闹?让他再发一次病?”
      路斐:“……”
      程墨:“我好累,挂了。”
      上官聿看着程墨的那个“好”,又拉了一下对话框,一年多来,只有生日、节日寥寥数语的问候,没两下就拉完了。
      他点开古筝版的《墨聿》,放下手机,把小陶艺、小珍珠,小电扇……一件件精心包好,放入行李箱。
      ……
      飞机停稳了,上官聿没动,看着舷窗外京海初夏阴雨悱恻的天气。三年前也是这个地方,这样的机舱,他下意识去摸锁骨的位置。
      不对劲儿!他急忙拉开衣领低头看,不见了!
      着急忙慌地四下找,座椅空间有限,有点艰难,又看又摸了半天哪儿都没有,他确定上飞机前最后一次在家洗澡时还在的。
      他瘫在座椅上,脑子里拼命回忆每个细节,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都不知道是掉在美国、还是掉在路上、还是掉在机舱里了。直到上官宏的一个警卫员过来对他说:“不能耽误太久,麻烦您拿上东西下飞机吧。”
      来到机舱口,看着父母已经走远一些了,他小声跟门口的空姐说:“不好意思,我有一条白金链子,两扇陶艺翅膀吊坠的,找不到了,麻烦你们打扫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我是头等舱……”
      空姐笑吟吟道:“我知道您坐哪个位子,您留个电话吧。”
      上官聿接过空姐递来的纸笔边写边说:“这项链是很重要的礼物,麻烦你们好好找找。”
      “您放心,不管有没有找到都会给您电话。”
      上官聿心乱如麻地回到家,心神不宁地吃了饭,直接回了卧室,窝到床上,摸着锁骨发呆。
      应该给程墨打个电话的,可他不敢。
      坐了这么久飞机,又有点时差反应,但他不敢睡,只是感觉好累好累。
      终于,手机响了。
      “上官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很仔细地找了,没看到您说的项链……”
      上官聿挂了电话,闭上眼,放空自己……
      他是被爷爷叫醒的:“你也睡太久了,这都几点了,赶紧搞报名的事儿。”
      迷迷糊糊看了一下手机,居然已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6月1日是京海夏季公考的报名截止日,上官聿坐在电脑前,在截止时间不满5分钟的时候按下了确定键,然后掏出手机。
      程墨一直在等这次通话,又很怕这次通话,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上官聿没来视频,而是电话。
      “生日快乐!”
      上官聿清冷的嗓音熟悉又陌生,程墨有点恍惚:“……谢谢。”
      “我……报了中院……京海的。”
      “……好。”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商量一下……”
      “上官聿……我不能再做你的欧维、做你的索亚了……但并不是因为我不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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