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安静的让人心疼》想念的五月

2、与老师的交易

　　二

　　转眼就要夏天了，已经是初三了，唐果穿着那件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穿的洗得发黄的白色棉布裙子。唐果喜欢夏天，因为夏天她可以穿多年前的裙子。可以穿那个时候的衣服，有记忆的旧衣服。几年过去了，唐果没有长胖，倒是高了不少，裙子也从到小腿的长裙变成了及膝的短裙。仍旧是一头乱乱的短发，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
　　不过身边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安静起来，也许是因为面对升学的压力吧，关于升序，唐果没有想太多……
　　“唐果，班主任叫你到办公室”一个女同学刚进教室就喊了一声。
　　“好”唐果轻轻应了一声。她没有猜想为什么老师会叫她，也没有猜想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她对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好奇心。安安静静的敲了下老师办公室的门。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严厉但不刁钻。很少找唐果谈话，因为老师觉得唐果太安静了，好像没有什么能触动她，好像足够用功了，好像从来不犯什么错误。没有找她谈话的理由。
　　可是今天老师说了很多，大概是说唐果是个好孩子，遵守纪律，乖巧，学习也还行，如果再努努力，是有希望考上省重点的……
　　唐果一直听着，偶尔响应老师一下。老师大概说了半个小时之后，停顿了一下，“唐果，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为什么总是谈恋爱？总是跟男生一起回家不太好吧？”唐果嘴角上扬，是别人不能察觉的，当然老师也没有发现。她大概猜到老师下面的话了。
　　“去年接你回家的那个外校男生，你说是你家亲戚，老师其实事后也打听过了，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学习没有受影响，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行为，我也就没有再管，再说你家……”唐果听到这里，定定的看着老师，眼中依然是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透彻了很多，眼神中有丝丝怒火，仿佛只要老师说下去，火就会喷出来。
　　老师有些讪讪的，没有再说。为什么这个安静女孩的注视，能给人这么大的压力“可是，最近我发现，”老师又顿了顿，“晚上放学你总是和邢致远一起回家？是这样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我是说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没有，老师，我们只是一起回家。”唐果仍看着老师的眼睛，只是像平时一样没有了神采，好像刚才的的一瞬不曾发生。
　　“嗯，老师相信你，可是你们这个年级的孩子万一把握不好会影响学习的，邢致远他……”唐果知道老师是怕影响邢致远的学习。
　　老师继续教育开化这个倔强的孩子，忽然被唐果打断了，“老师，学校又要文艺会演了吧？”
　　突然听唐果这么一问，班主任很蒙，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唐果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似乎也没有想得到老师回答的意思，“我们班从来没有在文艺方面得过奖呢，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总评不是优秀班集体的原因吧？”
　　一下子说到老师心里了，班主任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是啊，咱们班纪律好，学习好，就是文体不行，每次一评分，就让文体给拉下来，真是，唉，也不知道现在学校怎么想的，学习好还不是优秀班集体？！”班主任好像忽然意识到，她已经被唐果拉到谈话内容之外了，问唐果说：“怎么说起这个？”
　　“老师，我跟邢致远只是一起回家的关系，请您相信”先稳定老师的情绪，“如果我们成绩都不下降，而且……”唐果顿了顿，眉心处皱了起来，看起来下面的话是她下了很大决心的“老师，我练过几年小提琴，这次文艺会演我想演出，如果能获个奖什么的，可不可以……”
　　“你这个孩子，怎么以前都不表演呢？”
　　唐果只是看着老师什么也不说。眼睛里的痛楚一闪而过，老师也没有再说其他的，唐果知道老师默认了她的条件。交易成功了，看来她真的有这种天赋。
　　说起来，邢致远是送她回家的第三个男生了。倒不是他有多好，只是他话很少，也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要求，这让唐果觉得很舒服，她只是怕黑，希望在她走回家的时候有个人陪着而已，不是要找男朋友。第二个送她回家的是外校男生，他叫什么，唐果已经快想不起来了，是她的邻居。只是在送她的第二周，就说要带她见什么他的哥们儿之类。于是唐果告诉那个男生以后不用送她回家了，起初她怕那个男生找他什么麻烦，不过那个人到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主儿。不过唐果，找送她回家的要找个安分的人，于是找到了邢致远。
　　很自私吧？是啊，不然怎么能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
　　唐果什么都不怕，不怕没有朋友，不怕闲言碎语，不怕她的舅舅们惦记她家的房子，不怕一个人生活的辛苦，她只是怕黑，怕那种表面安静，其实喧闹的黑。很怕很怕。如果有可能，就不想自己呆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