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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沉睡不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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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秀道长,您瞧,夫君已经沉睡一月有余了。太医也好,郎中也罢,甚至是民间能找到的偏方也都尝试尽了,全都无济于事。”
刘夫人面露黯然,“如今实在是没有法子了,难道,真像道长您说的那样,夫君是被……那什么妖物给缠上了吗?”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正是这刘府的男主人——户部侍郎刘元绪。而在他身边垂泪不止的就是其夫人,丁婉柔。
说起来,刘大人在朝中也算是有点名气。
这名气一,是在好看。
论起雍容气度,刘元绪是寒门出身,自是比不上那些底蕴丰厚的大家子弟,但若说起容貌俊秀,他若是长得不好看,也不可能被当今圣上钦点为探花郎。
更何况,作为本朝最年轻的户部侍郎,刘元绪的身边全是一堆老白菜帮子,哪怕只有三分英俊,恐怕都能显出十分的儒雅风流。
这名气二,是在其妻。
倒不是说他的夫人是多么声名在外的绝世美人,而是在于其夫人姓丁,是丁程礼当作半个女儿来疼爱的亲侄女。
说到丁程礼丁相爷,佐天子,总百官,那可是大燕王朝手握实权的第一人。多少人希望能攀上丁相的关系,苦于毫无门路。谁曾想叫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抢了先,居然哄得丁相的侄女点头下嫁。
洞房花烛夜,娶的是丁相侄女;金榜题名时,高中的是本朝探花。一年的风头全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元绪给抢了,他又怎么会不出名?
唯一令人诟病的就是他曾两次折戟会试,第三次才中了探花。既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又花了不到三年时间就官至户部侍郎,自然难免被说什么靠脸吃饭,攀着妇人裙带升官的小话。
好在他为人圆滑又不失手腕,能力确实不差,因此在朝中的口碑还算不错。
没曾想,一月之前,本该正常上值的刘元绪突然在床上昏迷不醒,吓得侍婢以为他半夜叫人谋害了性命。幸好他面色红润,呼吸尚存,连躯体也是温热的,这刘府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丁婉柔托丁相的路子请来了太医,却无论如何也诊不出毛病,众人焦头烂额之际,老夫人又因惊郁过度而病倒了。
正在此时,突兀登门的陌生道士说府中有妖气,刘大人是叫什么妖物给缠上了,人家能给他好脸色才怪。
甚至若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气质又卓然,实在不像是什么骗钱的妖道,就是叫人打出去都不稀奇。
毕竟妖物这种东西,哪个当官的不是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这里是中洲,离南洲那个各路妖怪的大本营可远着呢。
对于中洲百姓来说,妖怪那是仅存于话本子上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世上有妖怪,但没几个人真的见过,自然遇事也很难往妖怪身上想。
若非眼睁睁看着刘元绪面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虚弱,正经的大夫却束手无策,丁婉柔也不会派人再把那个妖言惑众的道士给找回来。
至于怀秀,他早知刘府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毕竟这冲天的妖气可做不了假。
要不是师父死活要他下山,非叫他来中都走一遭,他实在是一步也不想踏入这里。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日突发善心,进入这刘府。
害的他又碰上了新的麻烦。
“再拖下去,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夫人还是早下决定为好。”
丁婉柔听着这道士声音淡淡,忍不住攥紧了手指。半月前这道士出现时也是这样,除去穿了一件道袍,谈吐、气质全然不似个道士。而且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毫无悲悯之意,仿佛一条人命和路上的蚂蚁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他瞧见了,便随口提上一句罢了。
如何能叫她信任?
只是如今这状况,丁婉柔看着刘元绪闭紧的双目。哪怕中洲离南洲甚远,她对妖物之说仍有些半信半疑,也不得不信他一把了。
“好,只要我夫君能醒,无论有何要求,道长尽管开口,我刘府上下无有不从!”
怀秀听闻点了点头,既然自己当初多了嘴,如今就只能受累了。
至于之前在屋顶所见的少女,还刚巧出现在刘府……
“不知府中可有女子,得了离魂之症?”
离魂之症?丁婉柔执掌中馈多年,自问这府中无事能瞒得了她。何况如今这刘府内昏迷不醒的只有一人,便是刘元绪本人了。又同女子有什么相干?
“没有,起码今日之前绝对没有。至于今日是否有什么人突发离魂之症,我会令银瓶再将全府筛查一番,最迟明日,一定给道长一个准话。”
怀秀点点头,一旦想通,这刘夫人的性情倒很是果敢。他随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目光望向窗外。
那少女非妖非人……确实有些奇怪。魂魄离体而不散,非生魂不可。
而生魂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死去。
她的身体还在某处,如同此时的刘元绪一般,仍是温热的,柔软的。
不同的是那俱躯体中缺少了一道魂魄,如同活死人一般毫无知觉。
怀秀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眉头轻轻拧紧。看样子,还是得将她骗——带回不知山,让师父看看才更稳妥。
在那之前……怀秀揉了揉抽痛的额头,将视线默默移开。
明明房门为了避嫌是大大敞开的,为什么那道生魂,非要嘭嘭嘭的和墙壁死磕?
或者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无所谓,偏偏就在他眼前……再如花的容貌,贴在窗户上压成大饼,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啊!
“啊!好痛!可恶!为什么我接触不到食物,却能接触到墙体?这不科学!”气咻咻的少女一边呼痛,一边张牙舞爪的再次试图穿墙。
她都变成阿飘了,怎么能连穿墙都不会?
怀秀深深吸了一口气,实在难以继续忍受这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折磨。
尤其在这折磨只有他一人需要忍受的情况下。
他站起身来,掏出袖中的小小铃铛,手指轻弹将其布在刘元绪床边,“此物名为洒金铃,对妖气最是敏感。哪怕只是一丝妖气,也会无风自响。若我猜测没错的话,今日晚间……那妖物还会再来。”
丁婉柔自然不是那等没有眼色的女子,虽然不知道长怎么突然有些迫切想要离开的样子,但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几个时辰而已,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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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科学?穿墙便是你说的科学吗?”
怀秀倒是对这少女的奇怪言语接受良好。毕竟生魂离体,没痴了傻了都算她有福运。
他斜倚着墙壁,看着那道生魂撞来撞去,撞的她自个儿鬓发散乱,气喘吁吁也犹不自知。
“科学就是——咦,科学是什么?”
少女瞬间目露茫然,不晓得自己嘴里怎么会蹦出这两个字,随即委屈巴巴地冲他扑来,“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这么倒霉!”
“这府邸这么大,厨房也好远,飘的我好累!幸好走在半道上我就看见了好多食物,还有一看就美味的糕点!”小满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可是!你知道吗!”盈盈双目泛出泪光,她紧紧巴住道长的胳膊,“我、居、然、碰、不、到、它、们!”
“我明明可以碰到房顶,碰到地面,甚至碰触道长你!”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小满还伸出手来摸了一把道长的俊脸。
“可是我怎么会无法触碰食物呢?该碰的碰不到,不该碰的偏偏能碰到!凭什么墙壁对我来说也是实体?道长!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不能穿墙的阿飘!”
这不知哪来的饥饿感实在有些灼人,烧的她理智全无。
少女面色中混杂着一分悲愤,二分犹豫,还有七分狰狞,“道长,你是个好人,我晓得你冰清玉洁,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好饿!你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你实在是太香了!”
怀秀叫这少女一顿叭叭冲击的脑袋嗡嗡的,什么阿飘不阿飘的,不知在说什么鬼话。
还有,他们很熟么?
不过竟然如此渴望触碰食物?看样子生魂果然不同,是因为还勉强属于活人的范畴,才会有饥饿之感么?
——等等,什么香,谁香?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怀秀绝对会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心,从这女人摸脸的熟练度就看清她的真面目,绝不叫她靠近自己一根手指头。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如今他只能僵立在此处,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碰上这样一块疯疯癫癫的狗皮膏药。
即便他是个脱离了男女间低级趣味的道士……
——她怎么敢直接上嘴?
小满看着道士颈侧的牙印,久违的有一点不好意思,唉,情急之下好像咬的有点深呢。舌头舔一舔,是不是就能好得快一点?
不过身体真的舒服了很多,那种饿的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像消失了。小满舒坦地眯了眯眼睛,轻舒一口长气,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好似个吸人精气的妖怪。
——她、她居然还舔了他一口!
怀秀大脑充血,头顶上差点冒出烟,一把将这个胆大包天的鬼东西给推开老远。
“你、你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晓不晓得男女之防!再怎么你也不能、不能——”扑到一个男人的身上又咬又啃啊!
小满轻飘飘委顿在地,心里委屈地要命。她也不想的,有饭吃谁要啃男人啊!是糖蒸酥酪不好吃,还是梅花糕饼不够香?
更何况,“道士怎么能算是男人?”
瞧见道长眼睛瞪的大如铜铃,几欲喷火,小满立马装乖,“你是你是!但是我不是人呐!还讲什么礼义廉耻嘛。秀秀,我不过是轻轻咬了你一小口而已,连皮都没有破,你干嘛这么生气?”
怀秀怎么能不生气?他气的要命!他也不晓得自己对这生魂怎么防备心这样淡。
话说她的口水是不是有毒?要不然他的全身怎么会这样麻酥酥的……连耳朵都一阵阵的发烫发痒。
明明是她做了错事,她还这么大声!这么理直气壮!
——等等,秀秀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