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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兽世 最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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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走向僵死的地球在冰雪覆盖之下不再适宜人类居住,漂泊在太空中的宇宙飞船里几个幸存者背负着寻找第二个地球的使命。
004从封闭着人类基因库和人文历史的空间出来的时候,飞船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波动,从右边被晃到左边的撞击感让她紧皱起了眉头。
“是飞船进入柯伊伯带了吗?001。”
004没有露出分毫的胆怯,冷淡的嗓音下反而裹挟着一股压迫的气场席卷而来,只是碍于耳边的通讯工具正遭受受到太阳风?暴干扰的缘故,并没有得到回答。
操控室内,暂时负责宇宙飞行航行的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面部肌肉紧绷了几分,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依旧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冷漠地宛如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剧烈晃动中,004好不容易从生活区赶到操控室,但在指尖触碰到固定座椅的那一瞬,未抬头看见的黑洞正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引力企图将宇宙飞船吞噬掉。
耳边通讯工具传来刺啦刺啦的响声,001似近似远的声音模糊不清。
还没来得及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她眼前的景物已经在天旋地转起来,而后那佩戴着特殊材质外套的指尖逐渐被黑暗淹没。
001……
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种重压之下,嗓子难受得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根本发出不了声音。
濒死前耳边是滴滴答答各种仪器传来的警报声,但一切都将终归于平静。
大脑随着逐渐迷失的意识进入死机状态,各类感官的感知能力也慢慢变成了零。
但宇宙的怪说就在于,未知永远可以时偶然间有幸发现的人惊叹不已,比如说,当004睁开眼的时候,她还活着。
混乱模糊的记忆只有001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是清晰的,不带一丝情感可言,但却又莫名能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啧。”
她冷声一啧,眸底烦躁的情绪直翻上来,将头盔摘下时很是吃力,身体的各项机能还达不到正常水平。
但偏偏所穿的这身舱内密闭服以及密闭头盔罩都已经出现了局部破损。
人类脱离宇航服站在火星上,是根本无法正常呼吸的,几分钟内就会呼吸困难而窒息。
但从她昏迷到现在,很明显已经过了不止几分钟了,没有出现任何呼吸困难。
004尝试站起身来走了几下,抬眼尽是戈壁,一望无际的荒凉时而卷携着风沙,如同罗布泊无人区一样的场景让她紧皱了下眉头。
但真正让人慌张的并不是眼前戈壁,而是蜿蜒而来的巨蟒!
004眯了眯眼,飞速运转的大脑里计划着一道道可行性方案,最终决定将杀意藏在深黑色眼眸底的人多了几分慎重。
但透着几分慵懒的巨蟒只是爬上了一块山石,将长长的尾部一圈一圈盘上山石,然后在超过人类所了解的知识范围内化成了一个上半身人性的美人。
那微微偏冷的眉目让004初步判断出:可能是个雄性。
“同我回去,可否?”
他缓缓伸出消瘦白皙的手,毫无感情的嗓音里携着几分努力温柔的克制。
听不懂对方语言的004从他轻轻下垂的指尖感觉到一点示好的意味,但因为一时不敢冒进,所以只好先慢慢站起身来,边往前细细挪着脚步,边暗暗观察他的尾尖。
按照地球的知识来说,一直都呈现出来的是没有攻击的意思。
奇怪。
004心底纳闷了一下。
垂眸看着闷热难忍的破损密闭服已经被卸下了一部分,露出一只带着点薄茧的右手的人才能将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伸出的手。
指尖微凉。
004抬眸了抬眼眸,看见那张苍白得有些失去血色的脸上柔和意味浓了几分。
不过那试探的指尖很快就被拉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右手被牵在他的手心里。
戈壁上灼热的温度被他偏冷的皮肤温度所阻隔了一点,恰恰好很适宜的温度感觉蹿上她的心头。
顿时一愣。
在宇宙中漫无边际的飞行日子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逐渐变得不爱说话起来。
但在那一刻,两人对视时的良好气氛却让她有一种很想说话的冲动。
“你……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长期缺乏水分的嗓音自然是带着几分沙哑,但她依旧被自己这种深重而又不失软嫩的感觉吓了一下。
004放空大脑走了会神,她差点就忘记了,原本她就不是什么独当一面的大佬级别人物,也没有什么高冷性子。
她渴望人间烟火,只是灼热的光芒如同刺骨般的疼痛,于是乎也就是慢慢退却了,只将自己缩于一角,不说话,不参与。
不过很快在对上对方迷惑的目光时,她眸底难以失落之情,毕竟不是在地球上,语言不通是个必然存在的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桑茸牵着她往前走,关于这个名字,是很多个月后,004学会当地语言后知道的。
这个星球绝大部分仍处于地球的新石器时代,还并没有进化出姓氏一说,所以当她在给自己重新取名字的时候,也入乡随俗没有考虑姓氏。
她歪歪斜斜的字写在沙地上,换作地球上的说法就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叫不翎。
因为那段在宇宙中漂泊的时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也不灵。
只是当风吹过的时候,还没等到桑茸凑过来看就将字迹给吹跑了。
桑茸那少有波澜的嗓音,现在对着空空如也的沙地也不免多了一丝疑惑,问:“你在画什么?”
悲如沙上痕,风吹即散。
有风来,一切皆会安好。
004垂下的眼眸里藏住悲寂,只沉默地看着这极其具有格物致知性的一幕,决定遵从地球上理学之集大成者程颐先生所说的。
她捏着手里的兽刀,找了块石头,重新写了两个字:有翎。
不太顺手的兽刀咯着她手有些疼,等她刻完之后抬起手时,那里已经被磨破了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桑茸已经轻轻捏着她的手掌,他微微下倾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野,只是被蛇信子轻轻滑过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将手伸了回来。
桑茸本来就捏的不是很紧,小心翼翼为她处理伤口的模样现在只能化为一种带着歉意的害怕。
“伤口,可以好。”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语句一时乱了方寸,总之丝毫不见刚才的毫无波澜。
有翎看着自己手掌侧受伤的位置一点点好起来,虽然有一点超出她的知识范围,但是也同时是知道自己误会了他的用意。
“谢谢,只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治疗的方法,有点慌张。”有翎含着些许尴尬解释道。
“没事。”桑茸不懂说没关系,但是明明已经习惯被敬而远之,第一次遇见有兽人会向自己解释的时候还是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头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心里莫名有一种被仔细照顾的感觉,问:“我叫有翎,我可以将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名字旁边吗?”
“当然可以。”桑茸看着石块上的字,也不是很喜欢说话的人点了点头,但想了一会之后,他决定还是补充一句。
“我想和你一起回森林,到时候我们可以将我们的名字一起写在我之前掉落的蛇牙上,然后由你来保存它,它的意思是,你将是我唯一至死不渝的伴侣。”
有翎捏着兽刀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上一次听到唯一这个词,还是在被选为唯一一个承载着人类文明希望的寻星者的时候。
不过后来她发现某个大楼废墟里还幸存了一个人,那就是001。
过往的事情挤满了她的整个大脑,以至于让她没能看见她身前兽人眼底露出的气息,和某一个人极其相似。
不想再想下去的记忆刺激得她头很疼很疼,但无论如何,始终有一种矛盾的心理将她拽来拽去,不被爱而又渴望被爱。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直至桑茸微带着点紧张而又害怕失去的声音响起,陷入往事的有翎才回过神来,极力压下黑色眼眸里的情绪,回了声没事。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垂下眼眸的人犹豫了半晌,决定还是先从一些比较容易的话题去聊天,好打破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
“你说过,这是一片兽人的大陆。”她的嗓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不确定和紧张,“被天赋予两种形态的兽人可以在成年后维持人形态,并予以不同种族之间的繁衍权利,其后代长相多遵循强者而定的原则,对吗?”
桑茸依旧是半身形的状态,在迟疑之后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坦白道:“在某些突发情况下,可能会维持一段半身形的状态,这个时候是不被允许繁衍的,只是人形态可以。”
有翎的目光落在了他有些打结的蛇尾尖上,读懂那是有点纠结的意思,他刚才是在纠结要不要交代自己的事情吗?
“你不想和我说你的事情可以不说,没关系。”有翎在石块上刻好桑茸的名字之后,抬起头来看向桑茸,却发现他很重的摇了一下头。
“我应该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雌性,我将至死对你保存百分百的忠心与坦诚。”
有翎沉吟了一下,她差点忘记这个时候还是处于母系社会了,不过她还没有打算将自己就这么交待出去。
但桑茸这种明明在冷着嗓子却一本正经说甜言蜜语的感觉好有点让她招架不住,放在地球上,她绝对是被拐走的那一批无知少女。
不过人心就是这样,不同的社会情况注定了不同的结果。
桑茸那一颗简单真挚的心是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决然不同的,有翎默默地将两人的相处放进观察期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突破自己的心理。
有翎下垂的睫毛里透着一股不自信,鼓了鼓腮帮子,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