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亡》李三笑

47、47 蛊人

　　暗地里是找蛊人，但是明面上还是挂着找奴仆的牌子。小小的柳姓庄轰动了，不为其他，只为那高到离谱的买断价格：整整五百两！

　　平常人家卖儿卖女也不过是三五十两的价格，遇上灾荒年月，有时候半袋粮食就把家里养了十多年的姑娘小子给卖了出去，只为了大家都有口饭吃。甚至有的人倒不是为了钱，遇到了心地善良的老爷太太，很多父母甚至分文不要希望能够把孩子送去为奴为仆，只求不与大人一同饿死。

　　这柳姓庄也不过是几十户人家，你来我往都熟悉得很，柳秀才的屋子才租出去一天大家就七嘴八舌打探清楚了，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奴仆，众人齐齐想着不知道这家主人品性如何，要是遇上个和善的，不定能去当个长工短工，也赚上几个方便钱。能租上柳秀才的宅子，想来也是有些家财的。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是让众人面面相觑惊奇不已。一惊为的是‘买断’二字，按理说既然是租房子，想来不是长久居住此处的，一般都会找上些长工或者是买几年活契，时间一到就放出去。而且对方点明了，不买丫鬟反而是买男人，要是说买个丫头众人还可以猜测下这主人家其实是买通房或者不占名分的姨太太，可是买个男人么……偶尔有几个男人猥琐地露出个你知我知的笑容，这个笑容在见到清清秀秀的七郎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将那种猥琐的笑容压下了，只因为来的几个清秀文弱的小伙子那位公子瞄都没瞄上一眼，反而似乎更加中意那些身强体壮的大汉。更为奇怪的反而是后面，那个翠衣的丫鬟白嫩的手中紧握着一柄小巧的柳叶刀，轻轻在男人们无名指上一割，鲜血流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碗里，众人惊疑不已，更加觉得诡异。他们忍不住互相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什么‘妖怪’之类的字眼。

　　随后翠衣丫鬟又在那个被称呼为七郎的奴仆手指上划了一道，将鲜血分别滴入已经盛有不同人血液的碗内。那丫鬟不知道又往碗里放了什么药材，使出奇怪手段搞鼓了许久，又细细观察，最后才向坐在一边似乎很焦急的公子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那个公子明显一脸失望，颓然向众人挥挥手，叫道：“七郎。”

　　七郎心中也很是失望，他向众人道：“刚才放过血的人每人来领一两银子然后各自回家吧。大家不要惊慌，我家公子家里只是有位病人，想要找个血脉相同的人帮忙治病，断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只是我家公子不想有人在治病一半儿的时候忽然离开，所以这才想买断，等病人痊愈后去留随意，甚至会有一笔金银相送。”

　　众人哄然。

　　“那是拙荆。”李连生又加了一句，“病人是拙荆。”

　　七郎怔了，阿翠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说错了吧……”她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七郎埋头发银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来这里的人都是没有银钱才卖断的穷人，众人虽然失望，但是拿到了一两银子也不由兴奋起来，毕竟一两银子可以买很多东西，可以解决掉很多事情。

　　众人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听说有这样好事情自然都不肯放过，便是开始犹豫的人也齐齐出动，一时间只要是男人，不管老的少的青的壮的都来凑上一次热闹，可惜规矩过于严格，有的人只被看了一眼就摇头了，另外一些则放了几滴血后高高兴兴地领着一两银子走了。

　　饶是七郎体力惊人，这么一次一次放血下来也吃不消。整整一天都过去了，明明遇见了好几个血液可以融合的，但是都被阿翠以各种理由否决掉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三人心情都有点黯淡，七郎正要去做饭却被李连生拦住了：“你去休息一下。阿翠，去酒楼里买些现成的饭菜回来。”

　　阿翠不乐意，可是看着七郎微微苍白的面颊只得点头同意，不过她可没忘记加上条件：“七郎，那你以后做的菜我也要吃！第一个吃！昨天等得我饿死了。”

　　七郎颇有些不好意思，让阿翠饿着肚子在外面等实在是他的过错，他当时也不知道怎的就那样静静地一直坐着，无神的双眼对着沉睡的公子，忽然就想那么天长地久永永远远地坐下去，让时间不再流逝，让那一刻从此永恒。李连生对他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察觉到旁边敛息端坐的七郎，那一睡就整整睡了两个时辰，可怜的阿翠左等右等一直都没等到二人，最后竟然在台阶上饿着肚子睡着了。

　　七郎看向李连生，李连生无奈：“可以，每次只得一个菜。”

　　“一个菜就一个菜！”阿翠嘟嘟囔囔，“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吃？你们经常躲在房里，我都无聊死了。”

　　七郎低头，脸微微红了。

　　李连生咳嗽：“主从不同桌而食。”

　　阿翠反问：“七郎就不是了？”

　　李连生再次咳嗽：“男女不同桌而食。”

　　阿翠哑口无言。

　　如是这般好几天，李连生简直想要掐着阿翠那细嫩的脖子问到底什么人才符合她的要求时，阿翠点头了：“公子啊，就是这个人!”

　　李连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满身还未洗去的酒味儿，沾满油渍多日未洗的衣衫，满脸胡子啦渣，谄媚而猥琐的笑容。

　　周围人议论纷纷：“老婆卖了，女儿卖了，儿子也卖了，这回终于是卖自个儿了。”

　　“真是造孽！也不知主人家怎么选的，就看中他了？”

　　“吃酒吃成他那样的人还真没见过！”

　　“哪里是吃酒，他总是赌！吃酒哪能吃成这么穷？听说啊……他现在在干不正当买卖，前不久还去了荷花湖一趟，昨儿才回来，听说啊……”声音小下去了，神神秘秘，“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晚上做恶梦呢！昨天晚上，柳三丁住他隔壁还听到他在梦里喊，说什么‘还我眼睛’之类的东西……”

　　阿翠无视议论纷纷的众人，不过她对这个自己选的人也没什么好感，她领着他进了宅子：“进来吧。”

　　屋外众人失望散去，七郎走了过来：“公子，找到了？”

　　“啊！”一声惊叫，七郎皱眉飞快捂住他的嘴，冷声道：“闭嘴！”七郎听出了他的声音，只能感叹这人实在是太倒霉了，在荷花湖撞上一次，来到这几十里开外的柳姓庄，居然又碰上他了！实在是命运弄人！

　　李连生疑惑：“七郎？”

　　七郎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事实上他有些哭笑不得：“公子……这个人，就是在荷花湖我那晚出去碰上的那位……”

　　李连生脸色也很生动：相隔八十里的地方，真是不知如何评价了！不过，他看着七郎仍旧捂着男人嘴巴的手，语气微带嫌恶：“你怎么找上了这么个人，我不是叫你找个好点的吗？他的眼珠子都浑浊了！还不快松手，我都嫌脏。”

　　七郎轻声对男人道：“你记得我，对不对？”

　　男人呜呜叫着点了点头，七郎又轻声道：“一会儿我松手，你只许小声说话，也别想着逃跑，若是不听话的话……”七郎故意摆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今天可没有人来阻止我。”

　　恐惧至极的男人眼眶含泪点头，七郎笑着松手。

　　“是你……是你！居然是你！”男人牢牢记住七郎的话，放低了声音，“你，你是个恶魔！”

　　阿翠惊疑地望着这一幕：“他怎么了？七郎？”

　　七郎解释：“他好赌，上次卖儿卖女的时候被我撞见了，小小地威胁了一下。”

　　阿翠想起了刚才众人的对话，鄙视地望着这个涕泪纵横的男人：“活该！”

　　男人抬头刚要争辩，七郎一个眼刀杀了过来，男人马上知趣地住嘴，听谁的他现在还是分得清的。

　　李连生皱眉看着这一切：“去，给他签契约，然后洗漱完再带过来，阿翠，你去！这么个人可是你找来的！七郎，跟我来。”

　　阿翠伸出了一个巴掌，五根手指晃来晃去。

　　李连生带着七郎进屋之前一句话说断：“晚饭给你加个菜，五个？做梦吧!”

　　阿翠翘着嘴巴走了，她心情郁闷地对着那个男人努嘴：“喂！跟我来，叫什么名字呀？”

　　“回姑奶奶，小的叫柳根儿。”看到她居然能和主人家讨价还价，自觉前途未卜生死不知的男人抓紧一切机会开始讨好。

　　阿翠本来厌烦他的样子和行事，一听这声‘姑奶奶’忽然全身舒畅，第一次被人叫做姑奶奶啊！阿翠高兴了：“柳根儿呀，姑奶奶我问你，你怎么就卖儿卖女呢？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呢？来来来，先把这卖身契给签了，这里，就是这里，画个圈圈就行！”

　　柳根儿划了个又大又粗的圈圈，他内心悲惨万分，可是又不敢逃跑，刚才七郎临走前那一眼刀刮得他现在心还在惨痛，全身直冒了冷汗。

　　柳根儿捧着那张印有恒泰钱行五百两的银票，第一次觉得这银票是如此的棘手，以至于他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对着银子亲几口叫老婆。

　　阿翠得意洋洋，简直有点颐指气使：“柳根儿，你先回家，把自己拾掇拾掇，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以后就是我们这里的人了！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活，乖乖听话，姑奶奶我帮你看着。”

　　柳根儿小心翼翼问道：“我，我可以出去？”

　　阿翠瞪眼：“说什么呢！谁还押着你不成？快去快回！”

　　柳根儿揣着银票期期艾艾：“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翠打了个哈欠，挥手：“早点回来。”

　　“哎，哎。”柳根儿探头探脑左右瞧瞧，“我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