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只是朋友 心软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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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惋，你以后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避着我？”
一道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杨远山双目沉沉，肥硕的身形挤过来，五个倒霉蛋立刻自动地站成一排，谢惋心虚，垂首不语，其他四个人趁机后退，于是谢惋就被他们几个抛弃了。
杨远山啼笑皆非地看着这帮神经兮兮没个正形的小兔崽子们，白了他们一眼：“不用偷偷往后躲！谢惋不是什么好鸟，你们也一样！”
“不要这样恶意揣测我们嘛——”闻言，叶潜溪夹着嗲嗲的嗓音贴了过来，带着谄媚的笑容，非常狗腿地弯着腰，双手呈上了杨远山刚刚落下的法器镜。叶晚只觉得眼前一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果然，杨远山听了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都受不了，像遇到什么晦气东西似的转身便走了，也没计较谢惋蛐蛐他的那几句。叶潜溪立刻嘴脸一变，得意洋洋叉着腰朝谢惋瞥了一眼，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扬着下巴，“姓谢的，还不快谢谢我！”
“哕——”谢惋转身背对她，捂嘴作呕吐状：“你刚才的样子恶心到我了。”
“说什么呢你！要不是我，你就要被他罚了！”叶潜溪横眉倒竖。
“罚就罚吧，”谢惋毫不留情地补刀：“我宁愿被杨远山罚做十年苦力，整天跪在学宫的蒲团上昏昏欲睡地听他讲课，被江掌宫一剑掀飞到对面那座山头上嵌在里面扣都扣不下来，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你刚才的声音真的很恶心，像喝了襄茗长老熬了半个月最后熬糊了还不小心多放了半筐树皮的老汤，你是怎么挤出那么尖细的声音的？还有你刚才弯着腰双手把法器递给他的样子，你爹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能屈能伸吗？”
谢惋的嘴淬了毒，最后还来了个总结：“我要是你爹，我就让你成日呆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做，尤其不能出门，你出了家门就是对家风的辱没。”
他有心刺激叶潜溪，想看她勃然大怒的表情，然而，叶潜溪却对他的话未置一词，反而相当平和地对叶晚说：“走吧，我们回寝殿。”
谢惋原本是想逗她，见叶潜溪不声不响地转身便走，以为是自己的嘴又没轻重，伤着叶潜溪了，于是一阵踟蹰，他现在还做不到直截了当地说句“对不起“，只一味地心慌和内疚，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抬脚想要拦下她。
——他抬了下脚，却发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而且，只要他一发力，血管里就像有蚂蚁爬一样，又麻又痒。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那种难受的炼狱一样的折磨感便立刻袭来，他难受地“啊”了一声，差点栽倒，可是他的双腿又不能用力，只能张开双臂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
“叶潜溪你给我回来！”他面色通红，对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无助地大吼，“不带这么耍赖的！我对你不设防，你就对我下星神咒啊！”
叶潜溪头也没回，闻言撇撇嘴，一阵萧瑟的秋风将她的话卷进了谢惋的耳朵里，“你自求多福吧。”
谢惋眼前一花，只觉得目之所及，全是浩瀚无垠的星河，一眼望不到头。千千万万颗大大小小的星光填满了他的视野，让他头痛欲裂，一阵眩晕，这数不胜数的星星时大时小，忽远忽近，即便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动过，在整片流动的毫无参照物的空间里，仍然会产生自己迷失方向的错觉。即使闭上眼睛不去看那片迷幻的空间，识海中的小世界也被搅动得一片混乱。
若要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泡在一锅盛满了麻椒的沸水里，常人在菜里吃到了颗麻椒，舌头便一阵刺啦啦地麻，叶潜溪这是真对谢惋下狠手了，一点儿也没留情面，谢惋的识海现在简直是冰火连冲天。星神阵会将毫无防备的人陷入迷失的陷阱，还会刺激识海和身躯。
谢惋目之所及看上去毫无分别的浩瀚星海迷得晕头转向，却又被酸麻难忍的感觉刺激得心神难安。
一面昏昏欲睡，一面又承受着身心兼具的刺激，谢惋现在是有心道歉，也没法脱身了。
他双目紧闭，心道这还不如被杨远山逮着罚呢。
叶潜溪，那位惹不得的姑奶奶，和叶晚肩并肩走到半路，忽然停住。
她的脸就像十五的满月，丰盈之余，还多了分柔和的白。只有鼻尖，在这寒风萧瑟的天，被冻得粉红。
英气的眉尾上翘，那之下，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充满了难言的愁思。
“……那个，”她踌躇着开口，拖了个长长的音，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现在回到什么地方是不是更……更合适一点儿？”
叶晚了然，含笑的眼向她，“去吧，叶姐姐果真是心软。”
“我这不是心软！”叶潜溪拍着胸脯和她说，“我这是怕造的罪业多了，将来心魔从生，耽误修行！”
“噗嗤——”
叶潜溪转头看去，常念慈刚刚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见她的眼刀子戳过来，忙不迭地把脸一板，连连应和，“叶姑娘所言极是。”
“这厮……”她愤然离去的时候一直在想，当初那个最端方最正经的人怎么成这样了？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什么，毕竟这五个人里她是最放荡的那个，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是不是她把这些人带坏了”这样可怕的念头。她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于是朝着远处那个神情恍惚的人走去。
而另一边，从叶潜溪离开以后，叶晚和常念慈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格外诡异。
两人各怀鬼胎，都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心中愁肠百结又不敢贸然出言。叶晚从亭中得知了常念慈未来的志向，尽管他想在修真一路前行，她却依旧不认为他们未来还能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
而常念慈心知她浪迹天涯的洒脱，定然不会被任何关系牵绊，因此根本不敢贸然将心中情愫宣之于口。
在这段感情里，常念慈始终是瞻前顾后的。起初是他半路入道，在修真界毫无地位，实力低下，故国沦丧，不敢奢求她的回应；后来朝夕相伴，同门情谊渐深，他靠着勤奋刻苦在修为上追赶上他们，却因未来而迷茫。他在情感一事上过于小心翼翼，过于珍重，而不敢有半分任性放肆。说得更难听一些，他就是这样优柔寡断，不敢大着胆子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对刻骨铭心的痛更加敏锐，他认为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也就不对任何事抱有侥幸心理。他就这样将自己牢牢地禁锢在保护壳里，不敢冒着关系完全破裂的风险捅破这层窗户纸。
“至少我们现在是朋友，”他在心底如此宽慰自己。
他也确实需要朋友。正如叶晚珍视着叶潜溪和阿芜一样，塔城一行，他已经摸透了四人的底色，他将另外他们视作重要的同伴。人生在世，难遇知己。在没有确切的把握的时候，他不敢叫一份尚在孕育中的感情破坏了那份可贵的友谊。
可同时，另一个贪婪的声音正在不断地冲击他，“为什么只能是朋友呢？”
为什么呢？
学宫同窗来往，叶晚不爱交际，却也实打实地会与其他男修合作。朋友是个太宽泛的词语，它可以是一同吃喝玩乐的表面关系，也可以是互相交托后背和生命的灵魂知己。朋友之间也分远近亲疏，他不知道，在叶晚心中，他能否占据重要的那一席之地？
料峭的寒风吹乱了他的思绪，那颗稚嫩的萌芽刚刚破土而出，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掐灭。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只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