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找狗 离婚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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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逸明最近去大学讲座，问池元有没有空。
好不容易与恩师重建关系，池元当然要去。跟医院里告假，再三保证不会让自己过于激动，连父母也出动了，这才得以抽身。
池元从车上下来，费舒雅探出头来，说：“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池元笑道：“妈，我知道的。在大学里能有什么事？还是跟欧老师一起。”
欧逸明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还是这么娇气。”
池元嬉皮笑脸：“那倒不是，这是家里人爱我。”
池元一向是这样明媚大方的，在爱里长大的样子。欧逸明想到这小孩前几年因为手受伤不愿意见自己，就心疼。
不能再画国画，对池元来说一定是很痛苦的事情。
欧逸明牵着池元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道：“可惜了，一双好手。”
池元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垂眸：“不可惜，救了一条人命呢。”
欧逸明载着池元，去了讲座的校园。她学生众多，叫谁陪不是陪，无非是想多见见池元，跟池元说说话而已。
池元很清楚自己就是打酱油的，在阶梯教室角落找了个位置，就舒舒服服地玩手机去了。
中间有几个搭讪的，以为他是同校学长。
池元礼貌地笑，然后说自己已经结婚了。
对方尴尬走掉，耳朵都红了。
池元乐不可支，打字跟施景福说这个事情，施景福也觉得好笑，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到了朋友圈。
施景福：【不愧是俺兄弟，简直是个青春永驻的魅魔啊！】
池元点了个赞，回复：【魅死你】
一通天南海北的聊完，一抬头，看见欧逸明站在面前。
欧逸明敲了敲桌面，说：“聊得很开心喔？听没听我讲了些什么。”
池元讨巧一笑：“哎嘿嘿。”
欧逸明白他一眼：“你以前就不听我讲理论，要不是天赋好，我才不想收你。”
池元挽着欧逸明的手：“待会吃什么？”
吃什么，自然是用不着欧逸明安排的。院系早已备好午餐，请他们俩过去。
系主任介绍：“如今出台了规定，宴请不能，就跟学生们一起吃自助。不过安排了包间，稍微安静一些，还请欧老师包涵。”
欧逸明倒挺高兴，说：“那挺好，早就听说你们学校食堂好吃。”
欧逸明和池元端着盘子去夹菜，池元跟在欧逸明后边，还真完美融入校园气氛。
欧逸明说：“你多吃点，看你现在瘦得不成样子了。”
池元说：“最近胃口不好。”
欧逸明说：“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池元说：“就是换季吧。”
欧逸明：“换季也没有这样的，不光瘦，脸色也苍白。找个时间去做体检，看看是不是消化出了问题？不吃饭可不行。”
欧逸明目光担忧，轻轻落在池元纤细的手腕上。刚刚她就摸到了，池元骨头特别明显，瘦骨嶙峋的。
池元在想：这么明显吗？
已经好多人说过自己看起来很病弱。
居然这么明显么。
虽然赵奇水还没看出来。
欧逸明又说：“你最近还画国画吗？要不要送来参加比赛？”
池元知道她在说哪个比赛，只是有些奇怪：“这个比赛有什么特殊的吗？昨天也有人让我参加。”
欧逸明了然：“是赵总吧？”
赵……总？
欧逸明笑了笑，说：“这比赛是赵总公司赞助的，说是很希望我当评委，所以组委会让我挂个名。那墨你想要很久了吧。”
池元一秒点通其中关窍：“原来是这样。绕这么大一圈干嘛。”
欧逸明：“或许是，情趣？”
池元更无语了：“我现在又画不了。要是给我操作一个奖项，也对不起其他参赛选手。他就是犯了资本家病，以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
池元是真烦躁，也是真吐槽。
欧逸明却说：“你好像很排斥这件事？你现在是，讨厌国画吗？”
欧逸明问得郑重，池元一愣。
池元皱眉，思考一番后，说道：“我没有讨厌国画。只是赵奇水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池元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怅惘道：“赵奇水介绍我的时候，说的是画国画。他早就知道我是个废人了。”
欧逸明忽然问：“那你呢，你觉得画漫画低俗吗？”
池元愣了下，“当然不。”
欧逸明：“那不就结了。我现在睡前还听复仇小说呢，‘我重生了，重生在买红裙子的这一天’。讲实话，比国画上瘾。”
池元哭笑不得。
欧逸明说：“你不是废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跟喜欢的人结婚，是很好的人生。”
很好的人生，么。
池元的思绪飘了飘。
赵奇水其实根本就不看漫画，小说和电影也不怎么看。他书房里都是财报和管理学，他对“没用的东西”没兴趣。
自己和赵奇水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聊过任何一部电影、一本小说、一幅画。就连吃什么，身体怎么样，工作上的琐事……也没有。
赵奇水好像是一个，很没有情趣的人。
除了身体上的契合之外，跟自己也没有共同话题。
那，自己以前到底在喜欢赵奇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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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养了一条狗，是池元上幼儿园的时候郊游，救回来的。
池元如今二十五，那狗也有将近二十岁了。
可没想到，这一天池元跟家里通视频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已经好久没见过它了。
“小白呢？”池元随口问到：“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它了，它想我吗？”
费舒雅在视频对面说：“其实小白已经失踪好几天了，想着不告诉你。但是你问起来了，就……”
池元愣了愣，“为什么？”
费舒雅悲伤：“你在医院里，我们不希望因为其他事情影响你的心情。”
医生嘱咐，池元保持心情愉悦，这很重要。
池元清楚医生的考量，但是：“如果小白死了，而我不知情，这样就不会影响我的心情了吗？”
费舒雅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对不起。”
池元已经在往护士站走了，对费舒雅说：“我马上回家，妈，你在家等我。”
池元身上穿着一身病号服，就打车回了家。他甚至来不及通知施景福或者别的什么人，打车是最快的方法。
费舒雅看见这人空荡荡地拢在蓝白条病号服里，眼泪差点儿就掉出来了。
费舒雅生生忍住眼泪，说：“你先换件衣服吧。”
“不用，加件外套就行。”池元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白已经是快二十岁的老狗，所以平常都是请宠物店上门洗澡。那天洗澡的时候，小白忽然挣脱绳子跑掉，后来费舒雅报了警，调了监控，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区很大，坐落在半山上，后面就是整片林场。费舒雅请了专业搜救队，但，什么都没有。
池元没说话，脚步匆匆。
手机响起来。
赵奇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在家？国画那个比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组委会那边——”
“小白不见了。”池元打断他。
赵奇水顿了一下：“小白？你们家那条老狗？它怎么了？几岁了？”
“二十了。”
“二十……”赵奇水说，“那你别太着急。有些狗年纪大了，自己知道快不行了，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想让主人看见。一定能找到的，你别——”
“你懂什么？”池元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这是我的狗，你一向不喜欢它。”
那头沉默了。
“它要是真的躲起来等死，”池元说，“我连送它一程的机会都没有。你跟我说‘别太着急’？”
电话挂断。
赵奇水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只剩忙音。
池元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样冷漠、烦躁、厌恶。
就为了一条狗。
但，这是陪了池元二十年的狗。
……
池元找到小区的人工湖旁边时，已经没力气了。
他扶着膝盖，不停地喘气。费舒雅心疼道：“休息一会儿吧，我跟你爸爸都在找。”
池元呼吸急促到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很清楚。
不能休息。
他带受伤的小白回家时，哭着问爸妈狗会不会死。那时候费舒雅说：“医生会救活它的，它现在不会死。”池元又问：“它可以一直活着吗？”费舒雅说：“傻孩子，谁都会死。狗狗的话，兴许能活二十年。”
这是池元第一次接受死亡教育。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池元自己反而快死了。
二十岁的狗，寿终正寝也属正常。
池元其实没那么悲伤，他对小白的离开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他很想见到小白，很想再抱一抱小白。
“奇水？”费舒雅疑惑道。
池元诧异，直起腰看过去。
就看见赵奇水一身大衣，风尘仆仆，从五米开外走过来，抱住了他。
抱在怀里，才发现池元又瘦了好多。
赵奇水低着声音，温柔地说：“我陪你找。”
费舒雅放了心，说：“你们小两口一起，我去跟你爸一块儿找。”
赵奇水说：“谢谢妈。”
费舒雅顿了顿，红了眼眶。
这是赵奇水第一次叫她“妈”。
偏偏是在池元生病之后。
费舒雅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离开。
湖边只剩下池赵二人。
池元被那个拥抱箍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挣了一下。赵奇水松开手，却没完全放开，一只手还搭在他手臂上。
“走吧，”赵奇水说，“从哪边找起？”
池元指了个方向，两人沿着湖岸往林子里走。初冬的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池元的病号服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发抖。
赵奇水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池元没推辞，也没说谢谢。
两人一直在找，池元去了每一处曾经带着小白去过的地方，都没有踪影。
“小白……”池元说。
赵奇水还是说：“一定能找到的。”
走到某个岔路，池元停下脚步。
虽然他遛狗的时候没有带小白去过，但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一股非常强烈的预感。
赵奇水说：“去看看？”
说话的时候，赵奇水已经牵着池元的手，往那边去了。
赵奇水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往前走了一会儿，果然在一棵树下看见了小白。
小白趴在树根底下，浑身是泥，毛发打成了结。听见声音，它动了动耳朵，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池元一眼，尾巴在地上扫了扫，却没力气站起来。
池元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傻狗，”他说，声音有点哑，“跑这么远干嘛。”
小白舔了舔他的手，又趴下了。
赵奇水站在旁边，看着池元一下一下摸着那条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元抱着小白往回走，走得很慢。赵奇水想帮忙，池元摇了摇头。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池元打了热水，把小白放在地上，一点一点给它洗澡。水换了三盆，从浑浊洗到清澈。小白全程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抬头舔舔他的手。
赵奇水在旁边递毛巾，递梳子，一句话也没说。
洗完澡，池元用毛巾把小白裹起来，抱在怀里。小狗蜷成一团，呼吸又轻又慢。
赵奇水全程陪着，秘书打来好几个电话，他都按掉了。
陪池元的这几个小时里，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平静感受，那是生活的微风缓缓拂过心头。
池元对小白态度温柔极了，赵奇水被这片温柔俘获，脱口而出：“要不把小白接回家养吧。”
池元抬头看他。
赵奇水说：“等你出院，就把小白接回去。我们可以请个人帮忙遛狗，如果刘阿姨愿意的话，给她加钱也可以。”
等我出院。
池元嘴角勾起，极淡的嘲讽之意划过，赵奇水并没有注意到。
池元说：“离婚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出院估计是等不到了，不过在死之前，池元还是想把所有事项处理好。
池元表情平静极了，赵奇水心脏猛地揪起来。
“我没考虑过。”赵奇水说，“我不离。”
池元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给小白顺毛。
“嗯。”他说。
就这一个字。
赵奇水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找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