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廉价的真心 如果骆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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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你们三个很像一家人罢了。”
听到这话，骆药有点尴尬，说：“严格说起来，我们和赵奇水不算一家。”
骆药在避嫌。
池元玩汤匙，说：“也对，你和赵奇水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阻碍。
汤匙停下了。
池元抬起头，眼神有些诡异。
骆药后背发凉，问：“怎么了？”
池元：“你觉得赵奇水怎么样？”
池元问出这句话时，汤匙的柄抵在指腹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骆药愣了一下，回答得很谨慎：“赵总……是个好人。对你很上心。”
“是吗。”池元垂下眼，汤匙又开始在碗沿慢慢打转，“我认识他十五年，结婚五年。他对我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
这话说得平和，却莫名让骆药听出一丝不对劲。
池元现在的心态如老僧入定。
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有些执着莫名就散了。
人生总有强求不来的事，他强求赵奇水十五年，好像也够了。
也说不准，正是因为他断人姻缘坏人好事，才落得这般下场。
改天找人去算算。
池元已经拿起手机，给施景福发消息，问认不认识靠谱的大师。
施景福秒回：【捐点钱，做好事祈福吗？】
做好事？
池元复又看向骆药，这倒是个很好的对象。
池元：“你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吧？他等了你很多年，我也等了。现在你回来了，他又……”
池元没说完，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骆药眼里，莫名刺得慌。
“他是个念旧的人。”池元说，“你和他，比我合适。”
骆药瞳孔微缩，终于反应过来池元在说什么。他刚要解释。
池元却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诚恳：“你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的互相喜欢，没必要因为我……”
骆药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对不住，取餐区排队的人有点多。”
一道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骆药没说完的话。
赵奇水端着两个盘子走回来，把其中一碟慕斯蛋糕放到池元面前，“甜的，巧克力味。”
又看了骆药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站着干什么？坐。”
骆药僵了几秒，缓缓坐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池元。
池元却已经低下头，用小叉子切着那块蛋糕，神情安静，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
赵奇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得过了头。
他想起刚才走过来时，骆药那一脸见鬼的表情，还有池元垂着眼说的那句“没必要因为我”——因为什么？
赵奇水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池元和他结婚五年，从来不跟骆药单独接触。骆药对他更是避嫌得厉害。这两个人，能有什么秘密？
“蛋糕不合胃口？”赵奇水压下那点异样，问池元。
池元没讲话，在赵奇水催促之后，才有点倦怠地把蛋糕放进嘴里。
骆药插话的时间有点生硬：“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你拿的，当然合池元口味。”
“挺好的。”池元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的，却尝不出味道。
他余光扫过对面的骆药，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池元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做一件蠢事，他知道。一个快死的人，想在有情人之间做一次月老，成全别人的圆满。
多可笑，多圣母，多廉价。
可他这辈子，也就只剩这点廉价的好心了。
赵奇水看着安静吃东西的池元，又看看神色不自然的骆药，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到底什么情况？
他忽然有些烦躁，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再次确认道：“好吃吗？”
池元：“巧克力有点苦。”
赵奇水心脏微微一痛。这么多年了，他直到今年才开始尝试了解池元的口味。
但池元又说：“没事，我开始喜欢吃苦了。”
·
施景福很快找好了靠谱的大师，约池元去上香。
他跟小甜喵分手了，给了小甜喵一大笔钱，小甜喵提出了另一个分手请求：想要池元的签名。
池元坐在副驾上一边签名一边关心：“为什么分手？她挺有趣的，你们不是谈得很开心吗？”
施景福脱口而出：“我得多陪陪你。”
话音落下，施景福的眼角已经有了泪意，他侧过身体擦掉眼泪，说：“恋爱好谈，兄弟只有一个。”
池元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笑道：“完蛋，你不会真的暗恋我吧？要不下辈子咱俩在一起得了？”
施景福：“滚蛋！”
池元签完自己的全套漫画，让施景福装好。每本都是to签，祝小甜喵身体健康、事业长虹、生活美满。
施景福说：“那走吧，上山还得爬一阵呢。”
门口，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荣彬。
荣彬穿得青春年少，粉色连帽卫衣衬得皮肤挺白挺健康。看见池元出现，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说：“早。”
池元：“好巧。”
荣彬说：“不巧，知道你要过来，特意等你着。”
池元疑惑看他。
荣彬：“闻香子大师与我有些私交，我常常拜访。”
池元了然。
荣彬祖籍闽省，后来去国外发展，继承祖业。
有拜佛的习惯，并不奇怪。
荣彬：“闻香子大师有大智慧，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他。”
池元问：“那你过来，通常是求什么？”
荣彬想了想：“一般求事业，不过今天，是想求姻缘。”
荣彬意有所指地看着他，颇为真挚。
池元就笑着说：“那祝你找到好姑娘，金童玉女。”
荣彬说：“我只想找个喜欢的，就不嚯嚯人家好姑娘了。”
池元迟疑了一会儿，说：“早知道，结婚之前也来找闻大师算一算，赵奇水喜不喜欢我了。”
荣彬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池元说：“怎么了？”
荣彬说：“倒也不用这么经意地暗示。我知道你结婚了。”
池元有点尴尬，说：“呃……”
荣彬笑完了，又问他说：“我有这么明显吗？”
对池元有意的事情吗？
是挺明显的。
话说到这里，池元也不好追着人杀，于是笑了一下，说：“是我太自恋了吧。”
施景福叹气：“我现在感觉我像电灯泡。”
荣彬说：“不过说起来，也不是自恋。我的确很喜欢你……”
“你那个《游园惊梦》的连载，”荣彬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第十三话最后那页，杜丽娘站在梅树下回头看，那个眼神——画得真好。”
池元抬起眼，有些意外：“你看到了？”
“追更两年了。”荣彬坦然承认，“你画功细，分镜有灵气，尤其是古风题材，那种韵致，现在市面上少见。”
池元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什么，我又不是夸你。”荣彬说，“我是催更。断更两个月了，读者群都在猜你是不是弃坑了。”
“没有弃坑。”池元说，“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画得慢。”
荣彬问：“什么病？严重吗？”
池元说：“没什么，一点小病。”
施景福欲言又止。
池元说：“你原来真的看过。”
“你以前是画国画的吧？我看过你早年的作品，路子很正，天赋也好。”荣彬说，“后来怎么突然转去画漫画了？”
池元：“你也觉得画漫画上不来台面吗？”
荣彬连忙摆手：“怎么会！我就是好奇。国画和漫画，完全是两个方向，你转得这么彻底，肯定有原因。”
池元看着他，没说话。
荣彬想了想，认真道：“漫画怎么了？你画得很开心吧。开心就好。”
池元愣住了。
“谢谢你。”池元说，声音轻得像叹气。
他想起来几年前，刚刚决定转行的时候。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把国画工具收进柜子，摊开崭新的漫画稿纸。
赵奇水半夜起来，路过看了一眼，问他还有多久。完全没问他在做什么。
池元说自己还需要构思一段时间，让赵奇水先睡。于是赵奇水带上了书房的门，然后回卧室去了。
后来池元才反应过来，赵奇水是嫌弃书房的光太亮，他并不关心自己到底在画什么。
也许赵奇水根本不在意他每天坐在书房里做什么。反正他会在该吃饭的时候出来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像一个合格的家养植物，不吵不闹，按时开花。
只是赵奇水从没想过，那朵花在开给谁看。
荣彬还在说着什么，池元已经听不进去了。
赵奇水不爱自己，以前池元总想着可以用时间和真心捂化坚冰。
现在时间没有了，真心不真心的，倒也无所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廉价的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