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刺梨果》李二狗姑娘

2、故土

　　梅梁不太喜欢应付这种不熟的人，很多人都会说到他小时候怎么怎么样，但是梅梁却十分想不起这些是谁了，完全对不上号。这种像是被不认识的人讨论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于是悄悄溜回房间了，宁愿和外公胡扯一些。

　　外婆和母亲今天都没有出门，在家里想着陪梅梁，他们也不确定梅梁要在家里住多久。

　　晚上父亲回到家里，母亲把中午剩的一些菜热了吃。外公还是不见好转的模样 。

　　父亲问梅梁要不要去村里转转，梅梁拒绝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大致瞟了一眼，变化还是挺大的，以前走的时候还有些泥巴搭的房子，现在门口立着贫困户的牌子，也改造的差不多了。

　　自己家这几年电器也越来越齐全了。

　　晚上吃过饭，梅梁搭了凳子和父亲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天。关于外公的病情，关于梅小梁在省城，已经通知梅小梁，但是他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聊到梅小梁的时候母亲真好洗完碗出来，忍不住搭了一句：“小梁都结婚了，大梁你啥时候才能带一个回来啊？”

　　“小梁不也没带回来。”梅梁忍不住说。

　　“上次你三表叔给你说的那个工友的女儿，你看都不去看。”

　　“妈，人家二十二岁刚毕业，像你说的银行上班，哪能看上一个教书的呢。”

　　“你没去看，怎么知道人家看不上。看了说不定人家女生就看上你了呢？”

　　“看上我了，那也是看上我好看了，她只是图我美貌。”

　　梅妈妈听见这话都气笑了“你三十了还有啥美貌啊？还当自己是二十呢？”

　　“才二十九，还没到三十呢。”

　　可能梅梁不愿意回来这也有原吧，以前是工作确实有点忙，现在家里面也老催他，慢慢就不愿意回来了。以前是连外婆也要齐上阵，这会外公病了，外婆一门心思在外公身上，也没时间念叨他了。

　　乡下的晚上比城里黑的早，梁家村也没有路灯这种高级的东西，村里也基本上只剩下一些中老年人了，年轻人要么出去上学，要么在外面工作安家，只有过年才会来一次。

　　于是天一黑基本只能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剩下连续且聒噪的蛙和蝉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刻不停。夜间偶尔响起的村里不同角落的犬吠声，凸显乡村的落寞与空旷。

　　第二天起早，太阳从村子东边缓缓升起，慢慢洒下轻盈的阳光让村子弥补了没有年轻人的生气。

　　梅梁去看了一下外公，气色已经比昨天要好一点了。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梅梁回家，老人心情要好些，所以连带着身体也要好转，已经没有父亲打电话说的那样病危的样子了。

　　看见外公身体好些了，一家人的心里也轻松一点。

　　早饭依旧是几十年的没有味道的白粥，梅梁合起来如同嚼蜡。硬逼着自己咽下去了。

　　梅梁还没起床父亲就骑摩托去市里面工地上班了。梅与山属于工地老师傅了，技术当初还是跟梅梁二舅公学的。学成之后也和人家跑过全国不少城市，后来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孩子也都工作了，不怎么需要拼命赚钱，梅与山才回家做一些短期工的。

　　早饭吃完外婆收拾一些没吃完的剩饭和着一些粗康喂牲口。梁琴又去地里了。

　　梅梁想不通为什么母亲总是有挖不完的地。前几年外公外婆还要去地里劳动的时候，因为太累就出现过身体不适的情况，在梅梁和梅小梁的坚持下，让了几块地出去，借给村里其他人种了，家里现在就三块地了，为什么母亲还是天天都扎在地里面呢？

　　梅梁在家里也没事干，就往母亲劳作的地里走去，沿途梅梁发现其实村里的地大部分都荒了，荒下来的地草都快长到梅梁这么高了。还有些地里都长出树来了。

　　梅梁在家里的黄土地里找到了母亲，一块地里分了好几个区域，一部分种了茄子，一部分种了土豆，还有些红薯，四季豆等等。

　　母亲这么早来地里居然就是拔草，梅梁走到地里相帮忙，母亲看见梅梁过来让他别忙活了，马上就拔完了。

　　把背篓给梅梁让他摘四季豆，中午做腊肉四季豆干饭。

　　母亲抬头看了一眼梅梁，又继续低头拔草，开始闲话家常。

　　“旁边的这块地是你三婆婆家的，去年还种的很好。今年她抱孙子了，没时间来地里了，这个草几天就长起来了。”

　　“你想抱孙子问问小梁啥时候生呗。”

　　“我不指望抱孙子，我指望你外公少受点苦，指望你多回家。”

　　梅梁好几年没下过地了，母亲都把草拔完了，四季豆才摘一把。母亲加入采摘之后速度就变快了好多，在太阳还没有毒辣起来，就和梅梁一起回家了。

　　回家之后居然听见外公和外婆在拌嘴，看来身体真的好转了，都有精力拌嘴了，梅梁给母亲说到。

　　“他在的话，你外婆还有个念想，和他吵吵。你外婆从小不认识一个字就围着他转了一辈子。他要是真的走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呗。”梅梁不理解外婆对外公无条件的爱意。

　　小时候外婆和外公还没怎么吵过架，只要是外公说什么，外婆都会尽量满足他。外公在家里要是有什么意见，外婆也从来想着外公的。在梅梁童年的记忆里，外婆似乎是另一个更温柔的外公一样。虽然外公也总是笑呵呵的。

　　走进屋梅梁才发现外婆和外公吵的是梅梁在家的事，外公觉得梅梁工作肯定忙，不要因为自己生病了，就回家耽误了工作。外婆说他现在放暑假没工作，外公始终不信。

　　梅梁走进外公屋里，给他解释道这几天正值暑假，不用上班。

　　外公听了一脸迷茫，问梅梁：“梁儿放暑假了吗？好久开学啊，钱够不够花啊？”

　　梅梁一听这话就知道外公肯定误以为他还在读书了，笑了笑也没反驳，顺着外公的话回了，够花，叫他不用担心。

　　外公颤颤巍巍的手指就往床头的包包里面伸去，要给他的梁儿拿零花钱。

　　惹得外婆和母亲一阵好笑，干净劝他，不用钱啦，梁儿上学还打工呢，有钱花。

　　外公听说梅梁还打工赚钱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