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刺梨果》李二狗姑娘

1、回家 梁家

　　梁家村和鹿鸣镇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公里，但是从零五年高中毕业之后梅梁就没怎么回过梁家村了。

　　期间只回来过两次。这次回来是梅梁外公病重，梅梁爸爸打电话坚持一定要梅梁回来，说是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梅梁开着他那辆已经服役五年的比亚迪，颠簸的行使在梁家村的烂泥土路上，不知道是这破旧的比亚迪先下线，还是梅梁先下线，简直比公园里坐碰碰车还要刺激。还好这车耐造作，不然这路要把车下面刮的稀烂。

　　等梅梁开着颠簸的车带着颠簸的脑浆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只给躺在床上的外公喂了点稀饭，其他人都还在等梅梁回家。

　　梅梁的第一印象是父亲变老的速度似乎在加快，其实两个月前父子俩才见过的。

　　那时候外公还在鹿鸣镇卫生院住院，母亲河外婆还留在家里照顾家里的牲口和庄稼，父亲一个人背着外公到镇上卫生院来看病，梅梁记得那次是间隔看见父亲比较长的一次，应该得有三年多快四年没有看见父亲了，那时候梅梁就发现以前脊背挺直的一个人居然有点驼背了，父亲五官端正，不是很爱笑但是看着也不严肃，给人一种很坚强可靠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年也却是是父亲撑起了这个家，但是那次看见父亲白发已经清晰可见了，脸上也已经有了愁容。

　　梅梁帮父亲把外公把住院手续办完了，让父亲晚上住他那，梅梁一个人住的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是学校分的房子，房产不归他，但是学校答应等退休了这个房子就是梅梁的了。

　　中午饭和父亲在医院的食堂吃的，然后买了一点粥带到病房给外公，外公已经很久没见过梅梁了，想外孙子得紧。

　　粥没吃两口，嘴里一直念着梅梁，梅梁考上了大学，梅梁在城里当老师。

　　是镇上，外公。梅梁一边照顾着外公一边小声的纠正到。

　　外公只有一个女儿，二十二岁那年在广州回南市的列车上遇见了梅梁他爸爸，于是一见钟情带回家了。

　　除了家里穷了点，比梁家湾还要偏远的听都没听过的梅家堡，说是走出山都需要一天多，其他的都不错。模样也体面，性格也好，人也勤快。外公和外婆也没有太大的要求，这样好的一个男子到他家来，唯一的一个女儿还不用离开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过了几天就让梅梁他爸回梅家堡，和梅家商量清楚，梅家父母同不同意儿子到他家来，梅梁他爸是梅家的三儿子，上面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姐姐去年嫁出去了，哥哥也在说亲，看情况也快了。

　　梅与山和父母说过这个事情之后，父母没有多说什么，就嘱咐他到了别人家要勤快，要老实。

　　帮家里面忙完农活，梅梁他爸爸就带着一个腊猪头到梁家村去了，次年秋梅梁出生了。

　　这一晃多少年了啊，梅梁已经这么大了，模样和他爸愈发像了。

　　外公病情不严重，是年轻的时候劳累落下的病根，身体虚弱的很。在地里锄地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隔壁地里的人看见了赶紧背回梁家，那时候只有外婆一个人在家喂鸡，看见他三外公把老伴背回来，背上的人一动不动的时候吓坏了。赶紧喊在地里的梁琴回来了。

　　等梅与山从工地上回到家的时候，梁外公已经醒了，说话还是含糊不清的，行动也和困难。

　　于是第二天梅与山就带着外公到鹿鸣镇医院来了。

　　那几天梅与山住在梅梁那个二居室里面的，那几天正好也是学校快期末考试的时间了，学期快结束了，各种资料要交了，梅梁也比较忙，只有晚上很晚了才有时间去医院看一眼，然后再和父亲一起回家。

　　过了大概一周的样子，医生说外公的病情稳定下来了，身体已经这样了，只能少运动不能再去地里劳动了，梅与山就带着梁外公回家了。

　　那天梅梁正好有监考就没有去送。

　　等梅梁回到家的时候，梅与山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走了，就跟没来过一样。

　　梅与山和外公回去之后，梅梁也不怎么忙了，阅卷、开会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有大把的时间，但是又走不开。暑假的两个月还是在鹿鸣镇一个人生活着。

　　等到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接到父亲的电话，坚持要让梅梁回来一趟。

　　梅梁到家之后先去外公房里看了外公，刚刚喝了稀饭这会儿睡下了，梅梁默默看着这个男人被病痛折磨的面孔 ，这时候母亲进来喊他出去吃饭了。

　　今天是父亲下厨的，坐了他小时候喜欢吃的樱桃肉，是用胡萝卜做的，后来梅梁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之后，也尝试做过樱桃肉但是始终没有父亲做的那个味道，最后还是放弃了。

　　等下午外公醒来时，感觉他的精神已经好很多了 ，没有像是要仙去的模样。

　　梅梁没有出门，就在家里陪着外公，小时候这个人明明是一个可以把满满一挑粪担上山不喘气的，怎么眨眼间就在床上躺着变成这样被病痛饱受折磨的脸了呢？

　　梅梁是教生物的，他知道人会生老病死，是生物就会经受细胞衰老，但是是自己亲近的人经历这种巨变，他还是觉得很怪异。

　　其实这几年除了外公的变化，父亲的电话也非常大。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大儿子梅梁明明就离家不远，又是人们嘴里羡慕的中学教师，但是老是有各种原因就是不回家，小儿子梅小梁前年子在省城安了家也很难回来一趟了。梅小梁是当完兵回来说要去省城里面闯荡，在省城里面遇见了当时还在读大学的赵雅彤的，赵雅彤那时候是追着梅小梁跑的。女方家里也不嫌弃他家农村，梅小梁回家和父母说了要活在省城结婚安家，梁琴拿出了几乎家里所有的积蓄整整二十万，让梅小梁在省城付一个首付，其实二十万的首付是付不上赵雅彤看上的房子的，所以剩下的首付是女方家里付的，也没要彩礼钱，反正都是要给到小两口家的。

　　外公现在说话已经很含糊了，有时候也不太记得清梅梁了，聊着天就会突然迷茫的盯着梅梁，刚开始梅梁还要问他怎么了，后来就习惯了，直接给外公解释，我是你的外孙子梅梁啊。外公就会醒悟过来又继续聊天。有时候一件事要将好几次，外公已经记不住了。

　　期间无聊时候，梅梁就到自家院子里面坐会儿，家里三花似乎是刚下了崽崽，肚子上还是吊着的。

　　就算梅梁没有出门，但是过往的人看见梅家屋外停的小车车就知道梅家儿子回来了。

　　不是就会有人在门口望一望的。忙了看两眼就去地里干活去了，不忙的就直接大踏步进来和外婆聊天 ，是不是还要找梅梁搭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