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步步香

11、第 11 章 一切与他而

　　更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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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格走进异次界百花林。
　　依旧是一尘不变的馨香醉人，却没有了白琉璃的身影。
　　她有些纳闷，绕着百花林转了一圈又一圈，花雾迷蒙，整个界内是死一般的静谧。
　　梅格不禁有些憋慌，挑了块花丛边突兀的石岩，坐下，等待。然后长长地深呼吸。
　　呼，吸。顺便缓缓不安的心情。
　　她打量着百花林，忽然觉得它太过虚渺，坐久了感觉灵魂都快脱离□□，不复存在了。
　　那是一种绝望的沉寂。
　　梅格受不了，只得又站起身随处走走、动动。
　　虽然它很美，但太过梦幻，太过窒息。心智正常的人坐久了，真的要疯的。
　　不过，白琉璃在这样的地方，又究竟呆了多少年......
　　是啊，是从出生起就这样生活了，为了守住邪神。
　　梅格这么想着，心下一片黯然。
　　她是不合格的仙人，是被夜清辉强行提拔成的仙人。从没经历过沧海桑田，也没有体验过涅槃重生。所以，她的心境多多少少摆脱不了凡心性情，少女情结。
　　正是那种敏感，那种细致，让她感受到一种叫玩空寂灭的苍凉。
　　无论是师父，还是神，他们的生活都是那么虚空，那么荒芜。
　　是不是要达到常人难以攀登的境界的人，都要付出这么残忍的代价。
　　梅格一时不知道，长生对他们而言，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也不知道，自己所要寻觅的境界，最终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她一时茫然了......

　　梅格再抬头时，发现一只巨大的银白色仙狐已安静的趴在她面前。
　　她大吃一惊，吓得连连后退。
　　这是，天边传来白琉璃空灵的声音：“我在神界崖边，坐上坐骑过来。”像掐准时间一般。
　　梅格听后，原本凄凄哀哀的心被打乱，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她早知道，神界处在万界之上，仙界正上方。是离地面很远很高的地方。
　　梅格有恐高症。那是以前坐过山车留下的阴影。
　　所以，在听完话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那岂不是要坐着仙狐飞很高？！
　　梅格十分胆战心惊，手脚开始冰凉。
　　虽然，她对神十分放心，但她对自己万分不放心。她怕仙狐飞的太快，自己坐不牢，会像炸弹从飞机上坠落一样掉下去。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碍于神的指示不可违抗，她忙拘谨的翻上仙狐的背。然后，双手搂紧仙狐的脖子，双腿铁钳一般箍住仙狐的身子，双眼紧闭。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破釜沉舟的表情。
　　仙狐“倏”的跃上天。
　　梅格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像裂帛一般撕扯而过，吓得把头使劲往仙狐毛皮里埋。
　　仙狐越飞越高，她觉得自己离鬼门关越来越近。
　　于是，她又开始拼命搂住仙狐的脖子。越搂越紧，越搂越紧。差点没把仙狐勒死。
　　一路上，仙狐一边腾云驾雾，一边口吐白沫眼冒金星，被折腾的够呛。
　　幸好，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神界。
　　梅格脑子空空的从仙狐身上爬下来，虚弱的好像刚产完的孕妇。
　　定了定神，她看向眼前的景象。
　　白。
　　白成一片。
　　一望无际的白。
　　顿时，她又变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对神界的描述早有耳闻，她以为自己成色盲了。
　　不过，即使有眼睛，对于这里而言，仍是毫无用处的。
　　神界内由万年冰雪筑成，纯净玉洁，彻心寒冷。
　　没有四季，没有色彩，不阴不晴，无风无雨。
　　其颜色之单调，环境之空旷，让人多呆几秒就感觉不到存在了。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静止中。
　　梅格身子止不住一阵颤抖。
　　真冷！
　　她虽然仙身已具，但仍未达到“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入寝不梦”的境界。四周到处都是剔透的冰玉雕琢，寒气森森。她冷得发抖。
　　为增加体温，她再顾不得欣赏神的居所，一鼓作气朝前跑去。
　　梅格心烦意乱的跑着，眉头越皱越深。
　　真难想象神们当年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没有天地的区别，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感情，甚至没有生死的差异。
　　这样一个世界，竟然是神界！和地狱比都更胜一筹。
　　梅格开始有点了解白琉璃了。怪不得他的表情那么冷漠疏离。无论是异次界百花林还是神界，都是死气沉沉的。
　　只当观赏还好，可他是终究在那样的地方呆了那么那么多年。
　　一切与他而言，应该早已涅盘寂静。
　　不生，便感觉不到比死痛苦的存在。

　　梅格跑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坐在悬崖边的白琉璃。
　　他背对着她，俯瞰下界。
　　银发飘飘，白衣胜雪，冰清玉洁。仙狐早已安静的卧在一边。
　　梅格脑子里冒出一种花——雪莲。
　　是那种生长在气候奇寒、终年积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的天山山顶悬崖陡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的旷世奇花。
　　圣洁，孤高，不朽，禁欲，举世无双。
　　因为太过稀世太过完美，梅格反倒脸不红心不跳，格外的冷静。
　　白色，还是白色。什么场景都只有白色。
　　除了虚无的白，这个神，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这样的一个神，注定绝情绝欲。
　　他一定既不会爱别人，也得不到别人的爱。
　　梅格叹了口气，总结性的感叹：人有人的苦，仙有仙的苦，神有神的苦。千物千般苦，苦苦不相同。果真像师父所说，珍惜现在，才是最快乐的事。
　　梅格走到神的身边。眼睛里还有一丝尚未退却的悲悯。
　　白琉璃转过头，金色眸子在白色的世界里尤为耀眼。那眸子是这境内唯一的颜色，却不像阳光，反倒像利刃。锋芒毕露的射来，让人彻头彻尾的寒冷。
　　他对梅格说：“下了仙界，记得以大局为重。”
　　“知道了。”梅格乖乖的回答，身子本能的对神的抗拒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还有，别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的心思我不想看也看得穿。”白琉璃又冷冷的添了句。
　　梅格一听，大脑顿时像蒸汽机一样“突突”的冒烟，无比窘迫。之前微微缓和下来的心又不依不挠的跳起来。
　　她咳了咳，故作镇静地向崖下极目眺望。看到了渺小的仙界。
　　云雾缭绕的三十六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尽收眼底。
　　那个地方，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圣境。而此刻，却在她的脚下。她需要俯视才能看得见。
　　这感觉很奇怪。
　　白琉璃轻轻一翻跃上仙狐的背，然后一动不动的等着。
　　梅格领悟过来，立马动作僵硬的坐到神的后面，还困难的刻意保持了距离。
　　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亵渎神的身体。
　　虽然姿势足够暧昧，梅格还是产生不了任何浮想。
　　不论是因神产生的不安还是神本身，都足以让她敬畏不及。
　　梅格不禁又可惜于他那绝世的容颜。

　　仙狐一跃腾空，化作一道白光疾速下坠。
　　梅格没来得及准备，眼睁睁看到了坐下的场景。
　　下面一片虚空，没有丁点着地感。这样急速下降，使得周围白茫茫的空气像时空隧道般伸缩扭曲，惊悚骇人。
　　梅格吓得脑子一片晕眩，心惊胆战。慌乱中，忙无意识的一把狠狠楸住仙狐的皮毛，差点没把它的肉给抓下。
　　仙狐终于忍无可忍，高高长吟一声。
　　凄厉而痛苦的吼叫让梅格一惊，她讪讪的收回手，很不安的盯着白琉璃的背部。
　　他没有动作。
　　沉默的人往往更可怕。
　　梅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乖乖闭上眼睛，强自静坐下来。
　　白琉璃的“冷”并不让她觉得刻意，反而是本应如此。就像火是烫的，雪是冰的一般自然。
　　他就像一张白纸，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感情。但他又不是白纸，应为他并不是不谙世事，他什么都知道。
　　白琉璃一早便设下了巨大的泡沫结界，隔离了所有东西。所以，即使在这种光速下，仍是感觉不到时空的流动的。
　　梅格安安稳稳的坐在狐背上，觉得静止了一般。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不过最终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