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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同寝离梦(三) 他的生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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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后的钟砚所感知这一刹的情形愈发光怪陆离,最寻常的一切也脱离了既定的范畴——
画轴纸帛哗啦啦被掀动,陈墨颜料、被不慎打翻的药剂、黏稠浓郁的血夹杂着雨林植株湿重清新的气味之外,更有一种如梦似幻的绰约香意溢散起来…耳畔甚至响起了不属于这个尘世的讲道声:“色、受、想、行、识,眼、耳、鼻、舌、身、意,照见末那(我执),于是证黎耶…”
“…业种子藏于黎耶识,随前七识转动业力而变异,待因缘和合方成熟显现,是为异熟果——决定众生投生之根本趣向……”
现在就到了那个时候…钟砚感觉自己的血肉逐渐酝酿烂成了一枚熟透的浆实,在自发得流动爆开:
一掣电光生白——当钟砚恍然间骇异发觉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如杀鸡那样死死掐住了秋水澄的脖颈!非同寻常的力量在他的双手间涌动——秋水澄头面都已被他扼得涨出青紫,可他的手却像粘固住了一样,怎么也拔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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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回兰因暂且离开这会子。
宣虞步入西厢——说来雪居为他的住所,然他实际处在这儿的时日远弗如兰因,更鲜少涉足这间卧房了。
但虽对这里极重的生活痕迹陌生,一眼扫视过去,年轻人的风格却摊开一览无余:天青的帐幔只搭起来一半,换下来的绸裤大咧咧丢在床榻间,桌几上堆积的卷卷书册潦草得一叠放着,未防被吹走而压着的笔墨纸砚此时则早已干涸——显然主人一出门,就把它们搁置脑后了。
宣虞抽出最下方显然被研读已久的《南风谱》,过目便跟被灼烧了似的移开,转而招呼鹦哥进来:"都找出来。"
鹦哥起先对扔到她面前的“脏物”不明其意,看名字还以为是乐谱一类,便毫无戒心得拾起,就在宣无虞眼皮子底下迅速翻阅,于是里面露骨的行文配以斗式花样百出的“龙虎秘戏图”便连翩放映似的动作——其中赫然甚多圈圈点点勾勾画画,俨然兰因甚求知求解的笔记。
鹦哥从惊诧发演到内心无声尖叫,完全不敢去看宣虞此刻的神情!赶紧收拾案堆,接着又从床底下、衣橱深处…鹦哥吭哧吭哧将兰因压箱底的存货都搜了来,查抄出的私藏林林总总,足结结实实装满了三大奁!
“一并带去后山。”
鹦哥兀自慌乱,只料想着自己快被宣虞的目光剐成滚刀肉:“啊?…哎?宗、宗主?去哪里?”
她怎么也百思不解宣虞会主动再搬回清荷轩来——这里自二十年前便落了锁,庭院里的植被未经理会,便在连年的春风里反客为主,郁郁茏茏得占有了被遗忘的屋宅,与篱笆外的香雪海花林完全结为一体——庞然的树影幽谧荡漾,宣虞打量自己被围拢投下的寥落身影,只说道:“东西放下,你回吧——无事勿要前来打扰。”
只剩他一个人后,周遭更唯余虫鸣与叶片窸窣,宣虞走入属于他的这座封尘的寒舍,没有上灯——他曾再习惯不过在这样寂寞的深夜,孤独拂拭剑。
少年的一幕幕浮上心头:或许正是过程的漫长,人才会在得到的时候怅然若失,宣虞摸黑找到落了灰的剑匣,将眉间尺收于当中。
这把剑仿佛预见了祂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际遇,剑柄铮然弹开,寒光潋滟绽于暗室,他的心弦亦为之颤动了下——人事的变迁何其大:在他真正失去的这一刻,他不再迷茫了,他意识到他仍是爱着剑的,只因为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诸般前嫌几释,只亦为祂有所惋惜:在所有之前,祂毋庸置疑乃是一把强大到足够吸引人的兵刃,祂也只是一把剑,祂愿意在他被逼到狼狈无助的时候响应宣无虞的召唤,仅此而已。
宣虞垂目抚摸着照出他眉眼的霜刃:他从前喜欢剑无坚不摧的武装,金石冷硬的质感与分毫不让的锋芒,连被凿穿的豁口都是尖锐伤人的,只在杀伐激战时铿锵热起来,用凌厉就可以简简单单斩断一切困缚——这便是他的剑神与剑心。或许这世间任何一把剑,都会和他心有灵犀,但他却再也没有资格去做一个剑修了。
放弃修剑对他意味着什么?与旧的人生彻底作别,可他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他没有二十年再来蹉跎,既然决定走恢复功力的捷径…他最后的尊严便是不允许不纯粹的东西——他终究没有视剑同生命,胜过一切。
咔哒,剑匣阖上了,那眷恋之色便在霎那间干净利落得消失——宣虞当然知晓兰因并没有多么喜好和珍惜这把剑,他注重的是其附着的意义,乃至,对于剑道也是一样的:这是性情气禀决定的,何况人各有志,嗜好意趣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判……且本质上,一切得来不费多少工夫,不用去拼命磕磕绊绊争取,即便明知其价值不凡,人对唾手可得之物怎么会有多宝贵呢?宣虞并不哀怨于此,就像他不觉得自己天资悟性绝佳有何值得江潮生妒忌。
宣虞片刻间淡淡得追悼了他既无善始而今又不得善终的师徒运…很可见,人的主观意愿对现实用益不大……直到又半晌,再都找不到可以想东想西拖延的,他才终于转身从那书奁中提起一册,一手撑桌,另一只慢慢着手…开始认真系统学习…
他已经实践过了,所以并没多么可怕,宣虞强迫自己聚精会神、目不交睫,只把它当做利用修炼的机缘,探寻其道之奥妙真意…只要抛弃对情欲的反感,就与普通武修体修的法门没什么大区别:气沉丹田…调动经脉…重新走息……
宣虞目敛,探手解开了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