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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暮霞虽美 清风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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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徐，明明是凉爽的天气，齐焱却陡然间感受到一股寒气。
转过头发现寒气的来源是几日不见的周衡奕！
穿了一身灰衣，袖处绣着飞天白鹤，衬得青年英气盎然，意气风发，只是青年眉头紧锁，愀然不乐。
齐焱也盯着他看，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薛承逸直接把旁边的人牵走，齐焱回过头视线依旧定在周衡奕身上。
等走出了桥边，身后的人隐没在人群中，薛承逸放开齐焱。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纠缠，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跟他接触。”薛承逸冷酷道，“如果你想前功尽弃就去回头去！”
齐焱自然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是一见到周衡奕，就忍不住想停下来，等无涯宗的事完成后，就把全部事告诉他。
月中旬有雷雨，如今只剩下四五天，必须赶快安排好。
回到无涯宗，找到老宗主，并告知了今日出去算卦的事，老宗主沉思片刻，跟齐焱说。
“此事兹大，你也一同前往商计。”
“那我也去。”薛承逸走过来。
“行。早些休息，到丑时出发虎啸堂！”老宗主吩咐道。
“是！”齐焱和薛承逸齐声答道。
丑时，夜深人静，万赖俱寂。
无涯宗的后门闪出三个黑色身影，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黑影一路轻功疾驰到一座山上，又从个断崖上一跃而下，在树叶上轻盈地踩过，风声簌簌。
一个年长者的身形稳稳落在地上，后面还有两个一起飞下来。
白色的石砖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惨白惨白的，老虎雕像眼睛身上都被砸出坑，毫无威风可言。
三人靠近大门，敲击了几下后，有人将他们迎进去，然后又紧闭大门。
进去就看到焚天宫的人和虎啸堂的人，两帮人马静静地守在外面，虽然气氛紧张，但全都鸦雀无声，没有拔刀相向，一同望向进来的三人。
齐焱瞅着起码几十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背部绷紧，咽了口水，这阵仗还不小。
前面的人带路穿过人群，在一间房前停住，叩了三声，里面似乎有人声回应，带路人便开门让他们进去。
齐焱跟在最后面，前面两人进去后，他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里面烛光通明，不似外面的昏暗的光线，一张圆桌上两个对立位置坐着焚天宫宫主和虎啸堂堂主。
“诸位请坐。”堂主站起来，跟无涯宗宗主拱手，将三人迎入座。
老宗主坐在堂主边上，堂主另一边是薛承逸，齐焱坐在他旁边。
堂主跟宫主势同水火，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商议，都是看在无涯宗的面子上。
“今日召集各位，是想共议对策，在此前，老夫先介绍下，这位是犬子薛承逸，这一位就是告诉我们所有消息的人齐焱齐公子。”老宗主指着两个年轻人说道。
早先就听薛承逸说过，焚天宫老宫主叫程松冥，平日里多是摆着一张臭脸，待手下弟子极为严苛，冷面冷心。
而虎啸堂堂主名为郭昆，郭堂主侠肝义胆，好锄强扶弱，十分豪迈，不过脾气暴躁，遇事习惯用拳头解决的粗人。
相比之下，老宗主薛崇山就儒雅随和，平易近人，行事较为冷静理智、讲求公正，这也是能让两个门派掌门人聚集于此的原因。
齐焱和薛承逸给老前辈们拱手作礼，程老略一点头，郭老也拱手回应。
薛老：“此月中旬晚准备行动，二位有什么意见吗？”
程老问：“敢问薛宗主，时间的消息也是这位齐公子所得？”
齐焱面色不惧：“正是在下，晚辈会些占卜预测的手段。”
“啪！”郭堂主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水洒出来，“这等故弄玄虚的把戏也能信？薛大哥，这就是你找的能人？”
薛堂主面带微笑，不急不慢地倒了杯水，捏紧杯子朝着郭堂主一推，杯子被送到郭堂主面前，杯内水一滴未洒。
“郭老弟，喝杯水莫急躁，眼下我们是同盟，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吵架。”薛堂主抚了下山羊胡子，“此事造成的后果全由我薛某承担，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薛宗主都这样说了，再反对就说不过去了，两位老前辈应承下来。
之后，三路人悄然离去，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其他人都着手准备着，齐焱闲着无事，把无涯宗逛了遍，就当熟悉地形。
他看着专注练武的弟子们，握着柳河城买来的剑，心里也跃跃欲试。铁匠说这把剑名叫银蛇剑，名字听起来如同一条冷若冰霜、迅如闪电的银蛇，要是不学点功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削铁如泥的宝剑。
他跟薛承逸请教武功，被嫌弃体力跟不上，于是齐焱下定决心，每天天刚亮就起来提着沙袋在山上跑。
齐焱在腿上也帮上沙包，原地跳了两下，开始伸腿拉筋，薛承逸在一旁问他：“你这是做什么？”
“这叫热身，要是不热身等会抽抽了，那可难受了！”齐焱俯下身压腿。
薛承逸轻哼一声，一个飞跃，坐到树上靠着树干。
等齐焱跑回来，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心里暗自惊异居然没摔下来，又羡慕这飞上飞下的功夫，真希望哪天他也能学会。
树上的人还在沉睡，身体慢慢向一边倒去，眼看就要摔下来了，齐焱大喊“薛承逸！快醒醒！”
但薛承逸眼睛依旧紧闭，看得人心急，这少宗主平日挺谨慎地，怎么会要摔倒了还没清醒？
一晃眼，树上的人就直直地掉下来，齐焱心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停住想上前的脚步。
那身穿红衣的男人掉下来时刚好腿向地，落地却没有摔倒狼狈不堪，而是双眼紧闭、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
齐焱看出他是故意的，转身就走了。
薛承逸在身后大笑：“哈哈哈哈本大爷的演技如何？”
真是有够幼稚的！
齐焱继续练剑，后面猝不及防靠过来一个温热额躯体，手抚上齐焱握剑的手，一使劲儿，带着齐焱右劈左挡，另一只手一会点腹部、一会点肩部，有条有理地告诉他哪里该发力、哪里要蓄力。
虽然齐焱不太习惯这别扭的姿势，但这样的教法的确让他学得更快。
身后的温度离开，齐焱按着刚才的记忆重新比划剑，动作确实要比自己学的时候更加利落。
“噔”薛承逸拿出一把长刀，刀身不似任高兴的那般宽阔，刀身较狭长，看起来要比齐焱的银蛇剑重。
齐焱第一次看他拿真家伙，一上手，以前那股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之气荡然无存，眼神如芒。
“怎么？吓到了？放心，本大爷是要教你如何面对危险，自然能控制住！”薛承逸说着冲上来。
“叮！”齐焱下意识用剑格挡，下一秒刀就把剑压下去，薛承逸提脚踢向齐焱的小腿，不过为了不真的踢下去，薛承逸只是轻踩了下。
齐焱反应过来收腿，已经来不及，心里知道对方在让，但这只会让他更不服气：“少宗主没吃饭吗？要教就来真的，这样才有效果！”
薛承逸笑了笑，那就来真的吧！
开始几个来回都是齐焱被打，脚上、腰上等地方都被踢了个遍，当然薛承逸还是尽量控制住力度。
后面齐焱学着对方的动作躲闪，其实躲闪、攻击的动作原理并不难，难的是要在瞬间就反应过来，并且是脑子和身体的同时跟上，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但齐焱不想放弃，将来跟霍祁对上，周衡奕的态度也难说，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一直练到傍晚，夕阳西沉，金色的日光把半边天烧得红里透紫，彩霞如五彩斑斓的丝带飘满半个天。
齐焱看着这景色，想起之前跟周衡奕在鹤山上也是看到这么美的晚霞。
“暮霞虽美，却容易惹人伤情。”薛承逸垂手站在齐焱肩旁，手指却探向身旁的人，“不如明日我带你去看日出吧？”
可惜那只手最终没有得到回应，徒劳地握住空气，薛承逸低垂眼帘，神情不明。
齐焱一动不动地站着，望向远处缤纷的彩霞，思绪却早已被左手边的触碰打乱。
他齐焱也不是木头，这话里话外的暧昧自然感受得到，此刻才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但这种事与其盛情难却而假意接受，不如开头就斩断。
薛承逸的好意他定会用其他的方式弥补.......
“额，肚子饿了，回去吃饭吧。”齐焱左手挠着后脑勺，生硬地扯开话题。
薛承逸抬眉，面上沉静如水：“好。”
回去路上，薛承逸又恢复了往日模样，打趣齐焱走得像只刚出生的牛犊，齐焱捶着酸胀疲软的大腿，心说不跟你计较。
夜里，四下无声，齐焱打了盆热水，打算舒舒服服地泡个脚，刚放进去脚，门就叩响了。
齐焱不想起来开门，出声应道：“进来吧。”
毫不意外，是薛承逸。
他走进来低头看齐焱泡脚，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罐子，抛向齐焱。
齐焱举手接住，疑惑地打开瞧，白玉一样的膏状东西，散发着草药香。
“给你抹脚的，抹了就不酸了。”薛承逸说罢就要出去。
齐焱叫住他：“薛承逸，谢谢你。”
“是不是被本大爷的体贴感动到了，要是你想用身体偿还的话，本大爷勉为其难可以接受！”薛承逸调笑道。
“滚！”齐焱笑骂道。
心头刚浮现出点感动，就被破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