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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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泽有两日没去昭华苑了。
如今天下大乱，到处都是烽火狼烟，南魏攻陷大幽也受到其余诸国的关注。
南魏此行所带的将士并不多，若是遇到他国强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他们回程的行期还没商定。这两日军师和顾旻都在这里，几个人商议着回程的具体细节。
——提前走，这是最终商议的结果。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在众人散去后，奚泽独留下了陆听澜。
他的心里还是很介怀绮娆对他的不一般，两个人聊得那样投缘，好似他才是破坏他们的那个人。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横竖就是一根刺，如果不能速战速决，他的心里便不好过。
“知道我为何留下你？”他开口道。
陆听澜微笑摇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朕答应回朝后给顾旻赐婚，所以，想到了你！”
他转了转手中的杯盏，颇为自责道：“你比朕还年长，按理说你早就该娶妻生子，可这些年，你偏偏一直陪着朕奔波在战场，人生大事都给耽误了。”
听了这话，陆听澜起身：“效忠南魏是我陆氏一门的家训，誓死跟随陛下是我陆听澜的选择，陛下若是如此说，那真是让臣无地自容了。”
“何况，臣并无成家的打算！”
“你啊，坐坐坐！”奚泽失笑。
望着悬挂在屋中的那张地图，他感慨道：“有时候我还真是怀念从前在边疆的日子，那会可没有什么君啊臣的，现在这么多繁琐的规矩，搞得大家都生疏了！”
“虽说我是君，你们是臣，但真正到战场的时候，哪个不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他将手中的酒杯扔给他，“这里又没有旁人，不必如此拘谨。”
“是。”陆听澜稳稳接住。
奚泽倒了杯酒，朝他举了举杯。
陆听澜一饮而尽。
奚泽倒了第二杯，迟疑了一瞬，问他：“你真的没有成家的打算？”
“真没有！”陆听澜确定地告诉他。
奚泽摇晃着杯盏中的酒水，玩笑着道：“不急着成家也无妨，能自在两年也是好的，欸，朕看你和昭华苑的那个女人还挺投缘，不如，朕将她先赐给你做个妾？”
“这……”陆听澜微怔。
奚泽一瞅他这表情，锁眉道：“嫌弃她？”
“并不是。”他并无逃避的意思。
他端坐着，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决：“陛下，我不需要女人！”
“不要女人……”不要她？
——看来这女人的手段还是不行啊，军师也不为所动。
奚泽换了个更轻松的坐姿，仰头喝完手中的酒，一看他是认真的表情，打趣他道：“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要跟你那八十岁都没有娶媳妇的老师一样，孤独终老？”
“感情会影响判断。”
“老师说得不错，”他摩挲着食指上淡青色的玉戒，“同样的错误，不该犯第二次。”
同样的错误……
奚泽回想起了六年前的事情，心里倏然一紧。
他收起刚刚玩笑的口气，叹了口气道：“如今陆氏一门只余你一个，本还指望着你为陆家延续香火，你却是这样的想法……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拜那个疯子为师！”
“陛下。”陆听澜起身。
他郑重作了一揖，坚定道：“既然是我选择的路，就一定会走下去！”
“你……”奚泽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住。
良久，他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提这件事情。
两人又随意地喝了两杯，陆听澜以不胜酒力之由告退离开。
瞧着他微微摇晃的背影，奚泽起身，立在那张遮了半面墙的地图前。
地图上被他们攻下的地方都用朱笔做了记号，从边疆到南魏，从南魏到离原，从离原再到大幽，他伸手摸过他们一路打下的江山。回想着这些出生入死的同伴，有的黄沙掩白骨，有的身体残缺再不能上战场，只有少数的人还在他的身边。
作为一国陛下，他又能给他们什么呢？
心里难受得紧。
他从身上金丝囊里摸出一块三角糖，放在口中，甜腻的味道充斥味蕾，那是他小时候念念不忘的味道。因为这个，他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
“陛下。”
一声清脆的唤声打断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去，是个小宫女，他问：“什么事？”
那宫女抱着一个并不大的红漆木食盒，垂首道：“这是昭华苑的主子差人送来的。”
那个女人给他送东西？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奚泽心里还有点期待，让她将东西放下。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里的东西摆上桌，那是一盘绘着玫瑰的酥皮点心，做的相当精致，味道似乎也不错，刚一拿出来，那种玫瑰特有的芬芳就传入了鼻中。
“她为何送这个给朕？”奚泽随手拿起一块。
这点心看起来是刚做好的，非常酥，他的手劲大了些，酥皮就掉了一地。
宫女不敢抬头，只答道：“回陛下，他们并没有说。”
“行了，下去吧！”
奚泽端详着手里的点心。
无事献殷勤，这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
虽说他猜测着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点心确实很不一般，他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许是因为刚刚嘴里有糖，他咬下去后，发觉这点心离奇的甜，竟然是他喜欢的味道。
看来……
她是用心做了。
细细品尝了后，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
绮娆一直等着军师到来。
从她送点心过去，一直过了两天，才把人给盼来。
没等她先说什么客套的话，陆听澜先行把染玉给支开了。
知道他来肯定是因为染玉的事情，绮娆当时精神就紧绷起来。
陆听澜没有多弯绕，直接告诉她：“姑娘拜托我的事情，陛下已经同意了。”
“真的！”她兴奋地站起来。
“嗯。”陆听澜微笑点头，“今日下午，我就可以派人将她送出去！”
“今日下午？”好仓促！
原本还在想陛下会不会为难她呢！想不到居然会答应！此刻，她心里既为染玉能得到自由而高兴，同时又为即将而来的分别而难过……
她瞧向陆听澜。
他没有打算同她多解释。
所以她明白，他这两日定然为了她的事情费了不少周折，今日这么匆忙地要送染玉出去，说不定是怕陛下后悔，他要抓紧时间。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
“绮娆姑娘打算怎样跟染玉姑娘说？”
这个问题她是想过的，她如实告诉他：“若直接告诉染玉要放她自由，她一定不会走的，所以我打算告诉她，先让她回到昔国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让她等我！”
“也可以。”
“那我就直接派人护送她到昔国的边城。”他心里有了盘算。
绮娆明白后续的事情都得靠他，郑重地向他表示感谢：“这件事情劳烦军师费心了，将来如果有用得着绮娆的地方，军师但说无妨！”
“姑娘客气了。”他托住她。
绮娆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现在她要是再说感谢的话就生分了，要是不谢他吧，她心里又过意不去。好在此刻染玉将新沏好的茶水送过来，绮娆方感觉解了个围，她亲手将茶端给他，问道：“上次的点心军师收到了吗？”
“收到了。”
“味道独一无二，昔国的玫瑰酥果然名不虚传！”他大加夸赞。
“那就好！”他要喜欢，她可以经常做的！绮娆腼腆地喝了口茶。
旁边的染玉发现他们之间说话越来越客气，有心在旁边推波助澜了一下：“军师不知道，我家公主为了做这个点心，熬了一个通宵，做了两遍都不满意……”
“染玉！”绮娆脸都差点烧起来。
这不，多亏前两次做得不太好，这才多了点给陛下送过去。
被她一呵斥，染玉嘻嘻笑着道：“不说了不说了，公主该骂我了！”
她小跑出去，徒留绮娆在屋里尴尬。
明明大冷天，她背后都冒出一阵薄汗，她感觉自己的脸很烫，因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瞧着屋外，嘀咕道：“这丫头就爱胡言乱语，将她送出宫去，也好！”
“染玉姑娘走后……”
“绮娆姑娘将来有什么打算？”他过了片刻问道。
“我嘛……”她迟疑了。
她想离开王宫，也想回到故土，但是这可能吗？
将一个染玉送出去就花费那么多心血，何况她可是陛下盯着的人！军师是那么好的人，如果她开口，他一定会帮她的，但她并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被陛下猜忌。
“我也不知道。”她悄然藏住了心事。
染玉一走，就没有什么牵绊了，说不定将来她有机会也可以离开呢！
陆听澜沉默着。
过了好一阵，他方问她：“既然如此，姑娘愿意与我一并铲除天媱族吗？”
与他……
铲除天媱族？
所以，他是在邀请她吗？
绮娆心中有些澎湃，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能与军师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只是……我能够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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