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安混穿之命运》造化弄神

7、断桥杀机

　　次日，时候还未至黄昏，方芜便已然到达了位于白堤东端的断桥。虽说此时乃是春夏之交，见不到断桥残雪的胜景，然而沿堤而行，只见得绿水滔滔，堤上细柳飘摇，别有一番醉人的韵致。方芜缓步而行，望着风中摇曳生姿的碧柳，昨日与柳随风相见的情景更是久久在心中萦绕。这是方芜第一次遇见柳随风。在方芜的面前，柳随风像是并未掩饰自己的心机，那凌厉的眼神更是昭示了他的危险。在与他对视之时，那目光投在面上，方芜只觉有如针刺，不由自主的紧张与提防。无论是他故作谦恭抑或是笑语俨然，给人带来的这种感觉却丝毫都没有消减。
　　心中思索着，方芜不自觉地停下了步子，站在一株垂柳之下，手攀上了一条碧绿的柔枝。“柳随风……”方芜不得不承认，柳随风此人仿佛是带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他像是隐身在飘渺云雾间的险峰，越是让人感到危险，越是让人想去探求。昨日柳随风的一番说辞半真半假，心机尽显，然而却让方芜在不知不觉间隐隐接受了他的说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目的已然是达到了。
　　方芜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断桥，此时桥上行人熙熙攘攘，全然看不出一丝杀机。
　　走了半晌，方芜有些饿了，便寻了堤畔一家精致些的酒店，走了进去。他在窗边的位置坐下，这里的视野极开阔，堪堪可以看到桥上情景。方芜想起江南的饮食素来精致，便来了兴致，点了一碟茯苓夹饼，又是一碟南乳花生，细细品种，倒像是有些意趣。
　　忽然，对桌之人谈话的声音隐隐传入他的耳中。“如今幽冥令再度现世，只怕天下间又要掀起一场浩劫。”幽冥令！方芜听得一惊，又听人说道：“这幽冥邪教隐匿多年，如今重出江湖，不知又要带出多少杀戮兵燹……”方芜循声望去，却见是一桌客人饮酒闲谈，望来神色间都隐隐有些忧色。
　　幽冥教……一片茯苓夹饼哽在方芜的喉间，竟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了。正在此时，耳畔却传来车轮转动的声音，像是极近切。方芜抬首望去，正对上了一双温润的眸子。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无情兄。”方芜的面上泛上了喜色。
　　方芜在六扇门做过一个月的捕快，在这段时间他和四位总捕都熟识了。论起来，最说得上话的是追命，最让他敬重的却是无情。和终日对自己板着一张脸，发誓要“揪出伪君子的狐狸尾巴”的冷血，总是对着自己唉声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的铁手还有终日上蹿下跳的追命相比，无情简直是太可敬可爱了。他是第一个能让方芜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之感的男子，就算是他那万年如一日的不温不火的表情也能让方芜感到格外的心安。
　　无情转动轮椅，来到了方芜的桌畔，见了桌上吃食，却是一笑：“原来方兄喜欢吃甜食。”正巧这时方芜听到窗外响起孩子撒娇耍赖的声音：“娘，我要是茯苓夹饼，我要是南乳花生嘛……”他的脸腾地红了。他咳嗽着：“无情兄怎么到江南来了，难道这里有什么大案子吗？”无情像是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窘态，只是正色道：“方兄也该听说了吧，还不是幽冥令重出一事！”“幽冥重出，苍生自此多难了……”方芜微微有些喟叹之意，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道：“那幽冥教主不就是……”那个名字哽在他的喉间，竟是无法吐出。无情似是知他所想，道：“方兄不必担心，四师弟已经已经身在苏州，要是温家有什么异动，我们也能及时得到讯息。”
　　无情面对着方芜，温润的眼神间依稀可见一抹郁色。
　　只听他低低道：“今日巧遇方兄，无情便想问方兄一事，希望方兄如实相告。”看到无情的眼神，方芜开始头痛了。“那日梅花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芜只觉心颤了一颤，声音也有些抖了，“就是像我禀告的那样，梅花山众匪拒捕，我无奈之下，只有将其尽数击毙了，是方芜行事残忍，无情兄不必问了。”
　　“是这样吗？”无情的面上现出一丝极温和的笑意，“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是知道的，就连一向和你不对盘的四师弟都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方芜听得心中有些发酸，胸口却是沉沉的郁悒，他躲闪着无情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半晌，却听无情笑道：“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们只是不希望你一味的自苦……方芜，人的心是很小的，装不了太多的隐忍的苦涩……”
　　“对了，我还没有问方兄为何来到江南呢？”他的笑意在唇畔氤氲开来，竟是有一种令人宁定之感。
　　“我嘛……”方芜瞬间收敛了愁思，猛然间，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吧！事已经找上门来了！”
　　那人正是萧秋水。方芜看到柳随风留下的柳叶后，一直猜测上面所说的被“断桥截杀”的对象定然是萧秋水，便一直在这里观察动静，此时他看到萧秋水的出现，却是大吃一惊。
　　他没有想到萧秋水竟会如此的狼狈，只见他拖着步子挣扎着前行，洒下一路的鲜血，见者无不骇然。他的发髻已被打散，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面目，只见乱发之间，那一双眼竟是凄厉如鬼！
　　方芜惊骇之下，飞身从窗中跃出，施展开轻功，几步跃至萧秋水的面前，此刻，萧秋水仿佛已经是气空力尽，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中。看来萧秋水已然是遭遇了截杀，豁命逃出。他想到柳随风留下的柳叶，究竟是事态临时变动、柳随风来不及通知自己还是他根本是想扰乱自己的行动、让自己错失救萧秋水的机会呢？此时，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了。突然，身后响起无情的惊呼：“小心！”正当此时，方芜只觉胸腹之间一凉，不好！危机之时，方芜迅速后退，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萧秋水的一刀只是微微刺入，并未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失了方芜的扶持，却见萧秋水已然是软倒在地。
　　无情行进，仔细检查萧秋水的脉象，半晌道：“他如今神智混乱，倒像是中了毒……”
　　方芜拔出紧握在萧秋水手中的匕首，将他扶起，负在背上，向无情道：“这左近可有高明的医者吗？”
　　仿佛想到了什么，无情的神色却是一舒，“这里距左愁然的无忆园倒是不远，我带你前去吧！”

　　到达无忆园的时候，天色已然是暗了下来。园中亮起了盏盏华灯，望来光幻迷离。正是在这迷离的光华之中，方芜第一次遇到了唐方。灯影投在唐方的面上，清丽的容色竟现出一种飘渺神秘之感。
　　女子含笑：“我是唐方。”在那一瞬，方芜怔住了。
　　唐方，原来她便是唐方……更是第二把的“钥匙”……
　　背负着萧秋水，面对着唐方，方芜仿佛站在了命运之河的中央，在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可以抓住命运。
　　在唐方的引见下，方芜和无情见到了无忆园的主人、素有神医之称的左愁然。左愁然是一个极英俊的男子，如果忽视了他两鬓的银丝，会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然而他的一双眼睛却是老得吓人，仿佛是成百上千年的岁月哀愁都沉积在那双沉郁的眼中，凝着那双眼，方芜只觉天地万物都像是一点点衰老下来。
　　安顿了萧秋水之后，无情告别了。
　　无忆园的夜色之下，方芜与唐方相对而坐，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不用这么腼腆的……”唐方突然亲热地揽住了他的肩头，“大家都是……”方芜吓了一跳，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却又想不出说什么，只是喃喃道：“不腼腆、不腼腆……”话刚出口，方芜便后悔了，天啊！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再看唐方，已然是背过身去，双肩不停耸动，像是在拼命忍笑。
　　半晌，唐方像是笑够了，道：“以前唐月总是和我提起你，说你是多么的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别误会，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在夸你。”
　　有这么夸人的吗？唐月……我也想好好夸夸你。方芜无语了。
　　于是他没话找话地说：“我今天带来的人名叫萧秋水，也是名满天下的侠士……”“体健貌端，尚无婚配是吗？”唐方笑了，眼睛闪亮。
　　呃……方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真的不是很够用。

　　陡然间，房中传出萧秋水的惊呼声。方芜面色一变，连忙抢入内中。
　　却见萧秋水笔直坐起，望着为他诊治的医者左愁然，眸子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怎样了？” 听到方芜的问话，萧秋水仿佛才清醒过来，神色间依然有几分恍惚，“这是哪里？”方芜见他清醒，已是舒了一口气。
　　此时，唐方猛然发现，左愁然的面色竟是异乎寻常的苍白，他那惯常沉稳的、医者的手竟是在微微的颤抖。唐方有些骇然地望着自己的好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像是要拼命地抓住什么……
　　左愁然在唐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仿佛是在安慰，随即向方芜道：“他中的毒我已经解了大半，再有三日他便可康复。这三日你们便住在无忆园吧！”
　　他的声音淡漠，隐隐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方芜见他的态度异样，心中微微诧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王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