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reaming》Miss Understanding

1、壹 天空变作海

　　世界一下子颠倒过来。
　　蓝得湖水一般的天空在下面，绿得草原一般的塑胶草场在上面，很多穿着黑白条运动服的男生大头朝下地奔跑，追逐一颗骨碌碌地滚着的金色足球。仿佛塑胶草场里面裹着一块巨形磁铁，那些跑动的脚稍有脱离，便迅速被吸回去。偶尔有成群的鸟，在视野下方蓝色的部分急匆匆地飞过。
　　程司牧双脚钩着操场边的单杠，倒挂在上面。
　　他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顺着动脉流向头部，伴随着轻微的耳鸣。身上松松垮垮的衬衫堆在胸口，肚子上的皮肤能够感受到清凉的风。
　　脑袋胀得厉害，眼睛也在痛。在程司牧觉得自己的耐力马上就要达到极限的时候，他果然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拍击在岸边的礁石上面，碎成一朵一朵的，和成堆的白色泡沫。
　　就像霍栩一直一直描述的那样。
　　这就是霍栩钟爱这个姿势的原因吧。

　　程司牧右手抓住单杠，从上面翻下来。站稳了之后觉得头晕，又靠着单杠缓了好一阵子。
　　理好衣服，程司牧抓起放在一旁的书包，斜挎在肩上，向校门口走去。
　　“程……程司牧同学……”
　　回过头来，眼前是一个脸涨得通红的女生，拼命地低着头，双手递过一枚粉红色信封。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女生紧张到发抖的声音，说出这一句他已听过很多次的话。
　　“谢谢你。”程司牧微笑着接过信，塞进书包里面。
　　“……那……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吗……”
　　女生将头埋得更低，仍不甘心地问出这句话。
　　“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程司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说道，“对不起。”
　　程司牧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朝校门走去。
　　女生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小小声地说：“果然是喜欢男生的哦……”
　　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敲击在心上。
　　喜欢，男生。
　　程司牧不动声色，也没有停下脚步，心里面的痛却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抓着书包带的手忽然加了力道，指关节突兀，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被带子勒得没有了血色，还不肯松开。
　　在所有人眼里既成的事实，程司牧却不承认。
　　就像，他从不承认，自己是那样喜欢着霍栩。深刻而持久。
　　深入骨髓。久得似乎早已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