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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逆命皆负重,仙途不轻松 幻域浓雾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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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域浓雾压顶,人心浮动未稳。
刚从心魔里挣脱的一众弟子,后背尽数冷汗涔涔,没人再敢轻视这座死寂小镇。
刚才短短片刻沉沦,让所有人真切明白——
这阵法杀人不见血,专诛心神,比正面厮杀恐怖百倍。
队伍勉强重整,却人人心神虚弱、灵力滞涩。
谢珩立在最前,眉宇间难得覆上一层沉色。
他方才被自身宿命心魔牵制,看似无事,实则神魂已然受扰,经脉隐隐发麻。他活二十年,顺天而行、步步坦途,从未有过这般被“未知变数”压制的滞涩感。
云舒晚指尖灵力不稳,柔润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安抚众人耗了不少心神,又时刻紧绷提防幻境反扑,早已不复从容。
群像皆疲,无人例外。
唯独角落的刘天青,依旧平静。
他无心魔可困,无执念可扰,是全队最轻松的人。可他没有半分松懈,目光沉静扫过全队破绽,默默守住最薄弱的后侧防线。
旧梦已葬,他如今只为知己守一份安稳,干净坦荡,再无半分私心。
洛楠攥着宁桥给的清心符,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小声道:“太吓人了……这幻境根本不讲道理,修为再高也没用。”
宁桥嗯了一声,没接话。
没人注意,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方才她连续三次出手——抚平残魂、拽回两名失控弟子、震醒洛楠。
看着轻描淡写、毫无波澜,实则极其透支。
她只是练气四层。
在场随便一个内门弟子修为都稳压她一头。
她能不受幻境迷惑,靠的是心性通透、无执念牵绊,不是修为高、不是灵力厚。
刚刚数次以巧破阵、以阵解阵,全靠袖中阵心残片硬撑。
残片同源引阵,代价是——反噬尽数落在她身上。
经脉早已隐隐刺痛,神魂被阵力反复拉扯,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识海。
她面上不显分毫,依旧散漫松弛,眼底却压着一层极重的警惕与疲惫。
她不是挂逼,不是无敌。
她只是所有人里,最不敢输、最不能慌、最只能硬扛的那一个。
因为她看得最透。
越清楚全局,越知道前路凶险。
镇心深处那名黑袍人,修为远高于在场所有人,对阵法掌控更是炉火纯青。
对方之所以迟迟不现身,不是不能杀,是在养阵、养心魔、养气运。
而她这个跳出命格的逆命者,是对方最想吞噬的大补之物。
压力如山,沉沉压在心头。
“所有人原地调息半刻钟。”
谢珩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稳住心神,修复灵力,再往前,是真正的杀局核心。”
众人立刻盘膝落座,闭目调息。
雾气依旧在缓慢蠕动,丝丝缕缕阴煞钻进众人经脉,蚕食灵力、扰乱识海。
别人调息是修复,宁桥调息是一边修复、一边对抗反噬。
她悄然盘膝坐下,将阵心残片握在掌心。
下一瞬!
残片骤然滚烫!
一股汹涌暴戾的阵力顺着掌心经脉猛冲而入!
“嗡——”
识海剧痛瞬间炸开!
她眉心猛地一蹙,唇色瞬间淡白。
暗中观察的黑袍人,终于摸清了她的底牌——
她靠残片控阵,那便以阵反噬其身!
针对性、阴毒、精准。
汹涌的阵法逆流,疯狂冲撞她区区练气四层的脆弱经脉。
经脉撕裂般疼,灵力瞬间紊乱溃散,胸口一阵发闷,喉间泛起腥甜。
她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涌上的血味压回去。
不闪、不躲、不吭声、不暴露。
四周所有人都在静心调息,无人察觉她骤然遭受重创。
洛楠闭着眼打坐,毫无察觉。
刘天青虽沉静敏锐,却碍于分寸,从不刻意窥探她状态,只安分守守住后侧。
谢珩与云舒晚心神紧绷于阵眼大势,更无暇顾及一个看似闲散的外门弟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依旧轻松自在、游刃有余。
只有宁桥自己知道——
她扛得极苦。
每一次看破格局、每一次暗中救人、每一次逆势改局,都是拿自己的经脉、神魂、修为在硬赌。
逆命,从来不是天赋。
是负重前行。
半刻钟转瞬即逝。
众人陆续睁眼,气色稍有回暖。
谢珩起身,目光沉定:“休整完毕,继续深入。核心阵眼就在前方百丈,第二层幻域杀局即将彻底爆发。”
云舒晚起身补道:“接下来,幻境会针对性放大每个人的执念心魔,切记死守本心。”
众人神色凝重点头。
队伍再度前行。
刚走十余步,周遭雾色骤然一暗。
整片天地瞬间变色!
街巷、房屋、地面、风声,尽数扭曲重叠!
方才只是“幻域侵蚀”,此刻是全域锁心!
“啊啊——!”
瞬间,三名弟子同时抱头痛呼,神魂被强行拉入最深层心魔幻境,身躯僵硬、瞳孔涣散,直直朝着不同方向狂奔。
“归位!”谢珩剑光瞬闪,欲上前拦截。
可这一次的幻境强度,远超方才!
整片阵域的力量尽数锁定全队,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从地底炸开,缠上每一名修士的四肢经脉。
包括谢珩、云舒晚在内,所有人脚步一沉,灵力被强行压制三成!
天骄也被锁势!
全场瞬间陷入绝境。
混乱之间,一道血色阵纹死角,暗藏一缕极致阴煞,无声无息直扑洛楠后脑!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完全避开所有人视线。
洛楠心神受扰、反应迟缓,根本躲不开。
宁桥瞳孔骤缩。
她此刻经脉剧痛、灵力不稳、状态极差。
硬接这道煞力,必然重伤。
不接,洛楠必死。
没有半秒犹豫。
宁桥猛地侧身扑出!
她以自身后背,硬生生扛下这道阴煞冲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压在雾色里,微不可闻。
刺骨阴煞瞬间贯体,顺着脊背经脉疯狂撕裂!
宁桥身子狠狠一晃,踉跄两步,左肩衣衫下的皮肉瞬间泛起大片灰黑淤痕。
喉间腥甜再也压不住,一丝血色从唇角缓缓溢出。
疼。
真的很疼。
修为低微,强行替人挡阵杀,没有华丽特效,没有惊天反转,只有实打实的伤势、实打实的透支。
她抬手,飞快抹掉唇角血迹,身形稳稳站定,半点不乱。
全程无声。
没人看见她受伤。
没人知道她刚才以重伤代价,救下了自己唯一的好友。
洛楠依旧懵然恍惚,险些坠入心魔,全然不知自己死过一次。
稳住身形的宁桥,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是冷、是压到极致的疲惫与凝重。
她轻松不起来了。
再藏拙,全队都要折在这里。
她修为低、有伤、有压力、有桎梏。
可她偏偏,是全队唯一能破局的人。
宁桥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撕裂的剧痛,掌心残片微微亮起微光。
下一瞬,她抬眼,直视镇心最深层的无尽浓雾。
声音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想吞我逆命气运。”
“可以。”
“但你要付得起代价。”
雾色深处,黑袍人影终于缓缓凝形。
他隔着百丈迷雾,静静盯着那道看似纤细、已然负伤、却依旧挺拔不肯折腰的身影。
语气带着玩味,也带着忌惮:
“区区练气四层,强行逆势而行。”
“宁桥,你不累吗?”
宁桥脊背紧绷,伤口刺骨疼痛,灵力摇摇欲坠。
累。
怎么不累。
步步惊心、步步负重、步步无人知晓。
可她抬眼,眼底清亮如初。
累也得走。
弱也得扛。
命是自己挣的,局是自己破的,朋友是自己护的。
她从不天命加身。
她自造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