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风月，终与我无关》莫归零

32、第 32 章 温老师，我

　　蒋锐意赶到的时候，温婉和崔天娇已经对坐了好一会，连桌上的盘子都已经空了两个，小蒋总先试探性的感知了一下空气中的紧张程度，而后才放心地上前坐到温婉身边。
　　没过多久，贺玺也匆匆赶到，这场气氛诡异的四人饭局终于拉开帷幕。
　　“崔大小姐今天人约的这么齐，是想做什么？又想找演员吗？”蒋锐意毫不客气地开口。
　　“演员可能已经来不及了，蒋少，你们可不可以帮我跑出去？”看来崔天娇是真的很急，上来完全没有寒暄和客套，面对着完全陌生的温婉和只见过一面的蒋锐意直奔主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想跑到哪去？”蒋锐意对这个模糊的要求一时没能理解。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帝都，不在我爸的地盘就可以。”
　　“那你可太难为我了，崔家的业务铺的那么广，哪个城市都有你爸的眼线。”蒋锐意摇了摇头。
　　“蒋少，求你想想办法，我们两个实在找不到人了，也是不得已才找到你这里，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贺玺眼中俱是哀求的神色，全然不复上次相见时盛气凌人的气质。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觉得是我能玩得过她爸还是你能玩得过她爸，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俩会五年不能见光？我俩会被迫失联五年？你会被逼换工作？我会被逼定下婚约？咱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值得他给个正眼，我劝你俩还是死心吧。”蒋锐意没好气地回嘴，气对面两个人的幼稚。
　　“你为什么要逃走？两个月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拿到录取通知就可以去国外了吗，现在这个时候，就算逃走你也没办法在国外长时间停留，最终还是要回国，这反而给你父母反应的时间，岂不是打草惊蛇？”温婉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大小姐，她自认以自己的家庭背景，对于身家财产这种事情并不敏感，但崔家有能力让蒋锐意被扔出国，有能力让蒋家和蒋锐意都毫无还手之力，那崔家一定不简单，至少是在座的四个人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申请的春季学期六月启动，八月截止，明年一月才能入学，我想走留学签证至少要等到十一月拿到录取通知，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确实是应该按这个时间表进行的，但现在遇到了一点小意外。”崔天娇不好意思地解释。
　　“意外？”
　　“家里的阿姨收拾我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我的申请材料，和我妈闲聊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被我妈知道了，所以……”
　　“这样的阿姨你还没辞退？”蒋锐意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崔天娇只当他是在试图缓和气氛。
　　“辞不辞退我说了不算，再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蒋少你上次跟我讲的‘无为’现在已经没用了，我现在只能另想办法了。”
　　“按理说，你认识的朋友都该比锐哥更有能力送你出去吧。”温婉温婉出口的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有力，像是在无声地宣誓自己对于身边这个男人的主权，并同时告知对方，帮忙这种事找自己前未婚夫是一种不恰当的行为，尤其是在这位前未婚夫拥有现女友的情况下。
　　轻轻晃动手中的高脚杯，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在特定的角度在杯壁上呈现出彩虹的颜色，温婉从来不个耐心等待彩虹出现的人，她喜欢自己制造彩虹，也喜欢制造一些让蒋锐意措手不及的情节，比如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赋予他一个全新的称呼。
　　对面两个心急如焚的人当然不会在意温婉和蒋锐意之间这种与称呼有关的小事，“他们都是站在我妈那边的……”崔天娇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贺玺伸手握住她的手，试图用手心的温度缓解她心中此刻的焦虑情绪，“她身边的朋友大都不是很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凤凰男，只有两三个勉为其难可以接受，但无论他们接受不接受，都不会为了帮我们得罪她爸，毕竟他们家里和崔家都有着太多的利益关系，为了我们两个得罪崔董不划算。”
　　“那你凭什么认为锐哥会帮你？蒋家和崔家甚至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他帮了你们不是更容易被捏到错处被威胁？”温婉冷静地把话题拉了回来，她对贺玺心理状态感兴趣的程度亦如对面两个人对自己赋予蒋锐意那个新称呼的程度一样。
　　“因为他不帮我就要和我联姻了啊，姐姐，你不会以为我说我心里有人，也会和他远走他乡，我们就已经安全了吧？这件事只有在我安全度过这段等待录取通知的时间，人站在国外才算彻底结束。”崔天娇耐心地解释给温婉听。
　　“不许叫她姐姐。”蒋锐意突然冒出一句，虽然他确信温婉不会对这种套近乎的行为产生任何恻隐之心，但他仍然不愿崔天娇以这样的方式称呼温婉，“你确定你只要跑出国你爸就奈何不了你俩？”蒋锐意将信将疑。
　　“我确定，我爸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崔天娇这句话说的倒是很自信。
　　“那你确定你身边这个男人靠得住？你别忘了，你申请的是留学，不是工作。如果你跑了，你父母很有可能断掉你的经济来源，到时候你们两个可能要靠他一个人的收入维持生活，你确定你能接受那样的生活？”温婉没有看贺玺窘迫的眼神，只是盯住崔天娇，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坚定不移。
　　蒋锐意伸手拉了拉温婉的袖子，好像在劝她不要这样咄咄逼人。崔天娇毫不犹豫的对视回去，眼睛里除了坚持还加上了些许敌意，“即使没有父母给的经济来源，他也不会是唯一的收入来源，课余时间我会找兼职，虽然你可能不相信。我没想象过那样的生活，更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我确实不能现在就笃定的告诉你我一定能接受。至于他是不是靠得住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我能靠得住自己就够了。而且，这些事情不该你担心。”
　　贺玺伸手扯住她的袖子，好像在默默提醒她，对面这两个人是最后两个能帮他们的人，而充满敌意的眼神并不适合求人。
　　贺玺平静的开口，“我知道你们也不信任我，觉得我们两个家世背景不同，最终会陷于生活的琐碎里，但是靠得住这种事我没办法用一顿饭的时间靠说几句话保证。”大概是得益于前些年崔天娇身边朋友的锻炼，贺玺对温婉的质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愤慨，甚至比崔天娇更平静客观地回答了温婉的问题。
　　“你想多了，我对你们的门当户对不关心，而且按照你们的标准严格来说，我和锐哥也算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需要确定，帮你这件事是值得的，毕竟帮你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不止对锐哥，还有对蒋家。如果你们两个因为生活困境撑不下去而分崩离析，大小姐逃回城堡生活归零，我会认为帮助你们这件事性价比太低。”温婉的语气冷静地没有什么感情，看向贺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再放下酒杯的时候，温婉的眼睛里突然闪现出了成竹在胸的光芒，表情里也多了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你们的出逃计划，迄今为止有没有成熟可行的版本。”
　　蒋锐意有些惊讶，向来连自己的生活都处理的很简约的温婉在充分了解和分析整件事情的麻烦性之后居然愿意帮助崔天娇。
　　两个人当晚回家后，温婉给出的解释让小蒋总心中暗生欢喜，她说不想让他的前未婚妻一直成为他们两个之间的定时炸弹，所以干脆麻烦一点送走她以绝后患。郭嘉乔曾经告诉过蒋锐意，温婉是个有控制欲的人，从前他从未看出这一点，而这一次，无论是真心还是违心，他终于能够因为温婉的控制欲开心一次。
　　当晚，在影音室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正吃着烤薯条享受着久违的闲暇时光，小蒋总突然想起晚餐餐桌上温老师赋予自己的新称呼，心血来潮般的盘问起怀里的人来。
　　温老师也不扭捏，直白的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占有一个特别的称呼而已，鉴于小蒋总和阿意这两个称呼已经被别人用掉了，她只好勉为其难的使用了他名字里面最不常用的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并且让蒋锐意十分满意。
　　而后小蒋总挫败的发现，温老师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自己根本没办法找到第三个字作为自己的专属称谓。
　　意料之中的，没过几天，蒋锐意就被蒋北渊召唤回了家，晚餐这种阖家欢聚的时刻生生被不怒自威的父亲和心不在焉的儿子变成了大型修罗场，还是穆兰在一边不时打圆场，三个人才勉强吃完了晚饭。
　　饭后，穆兰趁着蒋北渊视频电话的功夫低声问窝在沙发里埋头看手机的儿子，“温婉那边你怎么处理？”
　　“妈，这件事我来处理，婚我不会结的，婉婉我也不会放弃的。”蒋锐意眼睛也不抬就回答。
　　穆兰上前夺走他的手机扔在一边，“你处理，怎么处理，你们两个私奔还是去跟崔家摊牌啊。你趁早跟人家说清楚，别吊着人家，我可没有你这么朝三暮四的儿子，别给我丢人。”
　　“妈，亲妈，我见过崔天娇了，她有喜欢的人，我俩成不了的。”蒋锐意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想伸手去够。
　　“你什么时候见的，别是为了糊弄我扯谎吧。你专心点，晚一会儿回消息能怎么样？”穆兰一巴掌打在蒋锐意手上。
　　蒋锐意吃痛的缩回手揉了揉，不得不认真地组织语言回答穆兰的问题，“我骗谁都不敢骗你好吗，我们四个一起见的面，所以刚刚我爸说那些我一句都没反驳，因为我知道这事压根就成不了。”
　　“你说真的？那……”穆兰一脸疑问。
　　“你别去问，她爸不同意，所以才着急这个时候找你俩，想促成这事。你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别跟我爸说，我们四个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处理，不管我们做什么，就算真的把崔天娇她爸惹生气了，那也是小孩子胡闹，但如果你参与进来，那事情性质就变了。这段时间崔家想做什么你都答应就是了，不用拒绝。”蒋锐意伸手，“我亲爱的母上大人，手机还我吧，再晚一会发消息汇报行程，你儿媳妇可就生气了。”
　　穆兰没好气地把手机摔倒蒋锐意怀里，“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说自己是小孩子胡闹。人家温婉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生气，你就演吧。”见蒋锐意不吭声，仍有些不放心的穆兰还是叮嘱了一句，“虽说崔家可能不会跟你计较什么，但你们注意分寸，事情闹得太大，咱家……”
　　“我知道，我不会让你和我爸这些年的心血付诸东流的，婉婉也不会，毕竟那曾经是以她为代价换回来的东西。”蒋锐意的语气很认真。
　　听了这样的话，穆兰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蒋锐意敏锐地捕捉到母亲情绪中细微的低落，暗自懊悔自己的失言，于是连忙出言安慰，“婉婉不会在意这些的，而且她说过可以理解，没人愿意看着自己拼搏来的东西烟消云散。”
　　终于把穆兰哄开心的蒋锐意又敷衍的应付了蒋北渊嘱咐的话语后，心情愉悦地开车回家，一盏盏路灯把车影剪短再拉长，蒋锐意摇下车窗，窗外喧嚣的蝉鸣把小蒋总的好心情揉碎进夏初逐渐显现出燥热的温度中，这焦灼的温度携着满满的愉悦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车里的Bandari山间的鸟鸣与窗外的虫鸣相得益彰的应和着，晚风拂过树梢的作响与山涧中地溪水淙淙撞击在一起，给这个夏夜带来了一丝清凉，连平日里显得过于短促聒噪的汽车鸣笛在小蒋总耳中都变得美好起来。
　　小蒋总持续了一整天的好情绪在第二天下班看到公司门口的贺玺通红的眼眶时戛然而止。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头，蒋锐意还是跟着贺玺来到了第一次见面的西餐厅。
　　“说吧，又有什么变故？”虽然这个人的出现对自己来说一定意味着坏消息，但蒋锐意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出来，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出现问题要及时解决，不然局面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两个消息，一个一定是坏消息，另一个我现在不确定是好是坏。”贺玺面对着满桌美食毫无食欲。
　　蒋锐意却吃的开心，“先说坏消息吧。”
　　“我联系不到娇娇了。”
　　蒋锐意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如果崔家见到崔天娇的学校申请材料之后，什么都没做才奇怪，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想要跑到国外，任何家长都会产生戒备心理的，虽然尚未想好对策，但蒋锐意并不觉得这件意料之中的事值得担心，“另一个消息呢？”
　　“我找到工作了，澳洲那边有一个公司愿意给我机会，但是他们只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入职，且不说我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娇娇，就算是辞职也需要一个月的过渡期，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们。”这听上去本应是个好消息，贺玺脸上却毫无喜悦的神色。
　　听到这个消息，蒋锐意的眼睛亮了亮，“你抓紧时间去办签证，办好之后马上买机票，崔天娇那边我来联系，你走之前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消息，但是见面估计是不太可能了，等你们两个在国外汇合了，来日方长。”
　　贺玺很想反驳一句“从来没有什么来日方长”，但看到蒋锐意认真帮助自己的样子，还是把浮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你用什么办法见她？”
　　“她现在八成在家里，我们两个到现在都没有当着父母的面正式的见过，所以，我猜过两天我就能见到她了，你别着急。”蒋锐意气定神闲地拿着叉子卷着自己面前的意大利面，动作优雅至极。
　　“你现在又愿意配合演戏了？一早问你的时候怎么不答应？”贺玺小声的抱怨没有逃过蒋锐意的耳朵。
　　“我一早哪知道你家崔大小姐心这么大，这么大的秘密都守不住，申请材料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翻出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用这最后一步，而且现在婉婉已经知道了，她会理解的。”
　　“也不知道温老师是看上了你什么。”贺玺撇了撇嘴，终于放下了忐忑了好几天的心，还开始出言怼起蒋锐意来。
　　上次听到这话还是殊哥对自己说的，面对殊哥的时候，自己还没什么底气，这一次蒋锐意却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我也不知道崔大小姐看上你什么。”
　　餐桌上的小摩擦并没不影响两个人进食的心情，回到家的蒋锐意坐在多素的玻璃缸前看着多素慢吞吞的享用自己的晚餐，手机屏幕亮起，蒋北渊的电话如期而至，蒋锐意顺从地答应蒋北渊自己会按时赴约后便挂掉了电话。
　　温老师，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小蒋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通了温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