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夜宿小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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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不知道怎样面对的人，那这个人或许就是你最想见的人。
当云帆衣衫整齐地坐在罗书床头，摆出一副“谈话”的样子时，罗书有些紧张，他忽然觉得也许云帆对于他来说，就是那一个人。
他不禁坐直了身体，拉了拉被子，盖住被他翻来覆去已褶皱不齐的里衣。然后稍稍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云帆。
云帆浅浅一笑，道：“只是来说说去无鬼山的事。”
罗书点点头。
云帆低头摆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又道：“无鬼山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罗书顿了顿，又点了点头，道：“谢谢你。”否则我应该是没资格去的。
云帆一楞，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帆显然以为罗书认为自己是想让他感激了。而罗书其实也没想到那去，只是真的单纯是“感谢”而已，于是忙说道：“我明白，我没那样想。”
云帆微微皱起眉，没有接话，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显然想继续旧话题，他道：“木飞他们我托给宋岩照顾。我想你定然已猜到宋岩是我的心腹好友，是个信得过的人，能力不错，为人处世也是一等一的。我想……如果你放心，不介意把绿奴也暂时交给他照顾吧？”云帆一边观察着罗书的神情，一边商量着说道：“明日清晨他会派人过来一趟，我会交代一些事下去，你看……”
这人明明是个爱替人拿主意的人，又偏偏不想让人觉得他在为人“做主”，他怕人说他“自以为是”。正如他自己先前说的，“为人家好做了自己的决定又怕人家不喜欢”，这大概就是他的顾虑了。
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罗书想起那一次重要的交心之谈，他一面煞有介事地郑重“我不是想干涉你什么”，一面黯淡着说“抱歉”，还小心翼翼地问“想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吧？”
诚然，云帆是个控制欲过剩有些自以为是的人，不过，罗书却意外地并不讨厌。甚至很喜欢看他一边为自己做决定，一边小心征求“这样好不好”。
这样想着，罗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云帆一见，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地看向罗书。夜色浓郁，罗书视力再好在没有武功帮忙的情况下，还是不怎么看得清他的神色。
罗书侧过身半躺着，一只手拉了拉落下去的被子，一只手向云帆放在被面上的手那探了探。云帆眼神闪了闪，黑夜里神色不明，但他动作上没有任何表示。
罗书干脆放大了胆子，试着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细长有力，骨感分明，却又不是很瘦，指头的部分还是圆润舒服，或是因为习武的缘故，指腹处明显粗糙，有一层薄薄的老茧。他的皮肤是属于温凉一种的，有着养尊处优的白嫩感，有脉脉的体温。
浓重的夜色此刻成了最好的屏障，罗书不知道云帆能否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看不清他，这样，少了很多衍生情感，比如说，尴尬。
云帆的手在罗书手的覆盖下有些僵硬，罗书尝试着把手放到他的手下，朝上，他想和他……五指相扣。
这时，云帆仿佛受了什么惊吓，一下子甩开罗书的手“唰”地站了起来。罗书愣住了，云帆讷讷了一会，终于哑着声音说了句“快快睡吧”便夺门而出。
罗书慢慢摊开手掌，起身走到窗前，在月光下，他细细看着自己的手。冷冷的月色映照着少年精致而稚嫩的脸庞，明明神情收敛而淡然，可还是平添几许淡淡的愁色。
忽而，他微微叹息了声，浅浅笑了，神色莫名。
翌日清晨，罗书起来时便不再见到绿奴的身影，只有云帆安静地坐在大堂慢慢吃着早饭，就像没有明华宫没有绿奴没有一些事发生过的许多个早晨一样，他朝缓缓走下来的罗书柔柔一笑，问：“你要吃什么？”
罗书简单的要了碗热的白粥和几样小菜，云帆给他添了几样小点，两人吃过后就启程朝无鬼山去。不知是宋岩派来的人带了马匹来还是云帆自己出去买的，他们是骑马去的，两人一骑。
罗书不愿坐在前面，坚持坐在后方。云帆担心罗书安危，一定要让他抱紧他，罗书想了想，还是掴住了云帆的腰。
云帆没有再提绿奴，罗书也没问，仿佛从没有绿奴这样一个人出现过。直到到了一座野外的凉亭两人午间歇息，云帆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罗书。罗书一看，是绿奴的，字迹草草，大概是写得匆忙了。
字里行间少不得有些提醒罗书不要忘记她的话语，也有些宽慰他的话，让他别担心自己等等之类。罗书粗粗扫过一遍，也就随随便便把信往旁边石桌上一丢，一边递水过来的云帆淡淡看了眼桌上的信。
一路赶得很顺利，云帆不自觉地放快了速度冲了一段路，这一冲就冲过了原定夜里歇脚的镇子。夜将至，赶回去也不可能了，无奈，只得选了个荒郊野地的小村庄投宿。
说是村庄，其实也不过七八户人家，三三两两聚着，实在是“小”。两人下马步行，云帆牵着马，在一户有围墙有小院看起来算不错的人家前停住了。他看了看罗书，罗书会意地走上前去敲门。敲了一会，出来应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丈。
罗书友好地笑着，说了和云帆两人是兄弟，急忙赶路错过了镇子，希望在这里借宿一宿。老丈认真地打量了罗书一番，又朝他身后的云帆看了好一会，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沉闷，有些像罗书上辈子看黑白电视时没节目时电视机发出的“沙沙”声，还是破喇叭的那种，异常怪异，可人家同意了，他说：“两位赶路的客人，寒舍简陋，如不介意，就请进来吧！”
经老丈介绍，罗书知道老丈叫王有根。出来帮忙招呼他们的一位有些跛脚青年是王老丈的儿子，王佑祖。一边笑嘻嘻的年轻女子是老丈的儿媳妇孙氏。一家就三个人。
老丈一家热情招待罗书和云帆用了晚饭，都是些乡野小菜，味道倒是不错。饭桌上老丈话不多，一般是神情恹恹地坐着吃自己的，偶尔客气地让罗书和云帆多吃些。王佑祖的性格大约有些随父亲，有些阴沉，很少开口。而孙氏却是个热情爱笑的人，话也多，饭桌上一般都是她在招呼罗书两人。
吃过饭，孙氏收拾去了，王佑祖倚在厨房门口，不时朝里面探头。老丈神色淡淡瞟了眼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拔了根插在小客厅外的灯笼，径自带着罗书和云帆往后院客房走去。
王家小院小户不是很大，但也分前院后院主屋客房，王家房间不多，可人更少，所以有不少房间是空着的。
王老丈带着罗书和云帆到后院一间插着灯笼的房间门口，转身对两人说道：“就这间，房间已经收拾过了，两位好好歇息。”老丈把手里的灯笼抬高，在廊檐下探了探头，朝天际看了两眼，哼哼了两句“要有雨了”“会下大雨”。
罗书也稍稍探身朝天边望了两眼，愣是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见，哪有下雨的征兆？罗书转头看向云帆，却见云帆正蹙眉看天。
老丈提着灯笼向两人告辞了声就走了，走到廊檐尽头忽然又停住了，他回头冲两人咧咧嘴，大约算是笑了，他道：“门口的灯笼就不要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夜宿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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