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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聂骁的回忆(二) 过了几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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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个月,名为我弟弟的人出生了,我终于能见到我母亲。
与我想象中不一样,即使我待在我母亲身边,和她聊天,她也没有笑容,只有当她见到父亲和弟弟时,她的脸上才会出现谄媚般过分甜美的微笑。
“妈妈,我被老师表扬了。”
“哦。”阳光照射进内室,我的妈妈在赶制小孩子的衣服:“那边有玩具,你去玩吧。”
她不耐烦的态度让我很害怕,我靠近她,想换一个话题:“妈妈,我讨厌新搬来的小男孩,他不礼貌,总是脏兮兮的。”
我的话被打断了:“你可别在人前说这些话,我们人前要懂礼貌,不喜欢也要学会接受,懂了吗?”
妈妈总是认为我会搞砸人际关系,我即使内心嫌弃,表面也不至于翻脸。“妈妈,这些事我一开始就懂。”
她冷淡的看了我一眼:“那就保持。”
“你要懂得结交朋友,扩展人际关系,像你现在融不进其他小朋友,以后要找人帮忙都没人。”
她这番话,好像观察到我平日的生活,又好像对我这个人,我做了什么事一无所知。我讨厌她从高处看我的态度。
“妈妈,这些事我都明白,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其他小朋友相处也很好。”我拼命解释。
她不理我了,空气沉闷的可怕,我的母亲不会主动找我聊天,只有在亲戚面前,或者我硬要她搭理我时才开口说几句。
在这个家中,我害怕父亲的肢体暴力,也忍受不了母亲精神上的冷淡。
在见到母亲之前多余的幻想,随着见到母亲第一面时她和我之间永恒的壁垒消散了,取而代之是我对母亲的恐惧与小心翼翼,我的生活比起以前毫无变化,我却感觉自己像摇晃的帆船一样随时会倒。
她放下手工,开始换衣服,我才意识到今天也有家宴,赶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家的小子又长大了。”
“小学要上什么私塾,有几个老师很好。”
宴席上觥筹交错,妇人们还是在讨论孩子,纸尿裤和嫁人结婚,隔壁的男席争论着国债和政府,两派人似乎从没躺在一张床上,从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共同点只有都很拼命。
我观察着母亲,母亲从不发表意见,她通常和抱着孩子的佣人一起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偶尔哄哄自己的儿子。对妇人们的谈话不掺和,只是听着,有时点头表示同意,端坐一方名媛之位。
“我跟你说,晨家的太爷爷死了。”
母亲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老人家身体不是很好吗,平常走路都能走,也不需要人帮忙。”
“昨夜凌晨死的,半夜犯病了叫不到人,一口痰没上来,人就这么死了。只留下他老伴,怪可怜的。”那位妇人唏嘘着。
母亲似乎很伤心:“他是个好人哪,当年对我一直很照顾,人也善良,我还想带着凯儿让他抱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了。”
她这副表情让临桌的也无法洒脱,安慰着她:“没事的,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会庇佑我们,别放在心上。”
母亲点了点头,依旧面带悲伤,我知道母亲和那晨家的太爷爷没什么交流,她却能摆出一副快哭的脸。
在外来人看起来软弱,重情的母亲,我只觉得她可怕。她通常要等到宴席结束,大家都走了,才收起道别时的殷勤,抱着弟弟和我回去。
“在亲戚面前要多笑,多抱抱弟弟,你今天连大家的名字都没叫,弟弟在你身边也不知道逗他玩,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我们家庭不和。”
“我对亲戚,对弟弟都没那么多感情。”
母亲嘴角夹杂一丝嘲笑,又似朝我控诉:“那些都是你父亲的亲朋好友,你怎么能对他们无感情,弟弟是你这个妈和你父亲生下的儿子,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无法回答,我觉得怎么回答都会被母亲骂。
“我和你父亲很恩爱,你父亲也对你很好,请你不要老是摆着讨债鬼的态度,好像我们夫妇怎么亏待你。”
比起基因相连的我,母亲更想与无关系的父亲一伙吗?
“妈妈,我是你的亲女儿啊。”
“亲女儿又怎么样?你一点也不亲我们,也不知道孝顺,对妈妈好,生你养你算是白养了。”
母亲怎么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就好像她从来没怀过我,她将母亲和女儿这些词剥离开,她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只要我如她说的一般外向乖巧了,她就会赞赏我是个好女儿吗?
随着我逐渐长大,我失去了活力,成为沉默寡言的人,弟弟也慢慢长大,成为家里的地雷,为了制止他,不让他对家里的佣人捣乱,我不得不成为照顾弟弟的姐姐。
一日,他拿着剪刀剪烂了家中的衣服。
所有佣人都在找他,我从后院走,刚好遇到躲避佣人的弟弟,他朝我挥舞剪刀,那把裁衣的大剪刀闪着寒光,刀片向我刮来,
这场景很危险,我却感觉不到害怕,我拿着随便哪里的斗笠,缴获了他的剪刀。
男孩的胖手被我高高举起,剪刀被我慢慢夺去握在我的手上,他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手捶打着我,在这一瞬间,我手握钝器,前方是令人厌烦的活体生物,只在这一瞬间,我产生了刺下去的冲动。
他在我这么做之前从我怀里挣脱开,恶狠狠的看着我:“你不是谢家的,你滚出我家!”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我还认真思考了他说的话,我的确不像谢家的人,这个家庭与我是割裂的,那我是谁?
他越发哭闹,吓得我把剪刀远远的扔开。“你不是谢家的,你和我没有关系,你给我走,别在这占我位置!”他握紧拳头比划:“下次还敢惹我,我就狠狠打你一顿,扒了你的皮!”
我怒火中烧,狠狠给他几拳,这事终于闹大到所有佣人都知道,母亲赶忙赶过来将弟弟拉开,紧紧抱在她怀里:“打什么!/,你终于对你弟弟下手了是吧。”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的声音沙哑了,我看着母亲,想知道她在愤怒之下会说什么真心话。
“我把你养到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居然不懂感恩对这家人下手!你不知道我怀你时有多辛苦,第一胎是女儿时别人是怎么看我的!”
“你总是报复我,让我难受,不顺我意,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是你让我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是你总是打扰我,打乱我一切计划,是你让这个家庭分散,只要没有你,我本可以活的很好,我本可以当幸福的贵妇人!”
她嘶吼着控诉:“你就是已折磨我为乐,盼着我死,好啊,既然如此,你就来取我的命,滚出去,滚出这个家。”
不断有佣人安慰着她,聚集在她那边,弟弟从她怀里挣脱,躲到一边。
她说了那么多话,没有一句从我的角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