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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千钧轩(三) 世人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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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说‘生命无价’在她们的观念中,是女人的命连用钱赔偿都不值。这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女人的命并没有在现今社会的文化中得到人的待遇,她们的牺牲总是很轻松,也换不得什么东西。和男人牺牲就能得来万人记忆比起,就像大幅度贬值的货币,没法和男人的命,‘人命’同价。
她们没有牺牲一部分也没关系,还有赔偿的乐观心态。
第二个,也是最主要的,女人被害,法庭通常往轻的判诀,在男人的法庭认为女人的命不是命,家暴能被劝解,杀人能缓刑,买卖女人被扭曲,社会整个风气如此,女人又怎么不能更保护自己的生命?
她们就像二极管,因为自己生命轻,所以毫不珍惜,随意牺牲。又因为自己生命得不到保障,对男人的威胁萎缩害怕,什么事都不能往好里想。
表面说的奉献,爱怎么怎么样,一部分是潜意识中的自暴自弃和害怕。
而生命之轻,生命无法保障,和这次站出来,对这些女人来讲是消极的体验。她们没办法为‘消极’继续买单。
对你们而言,无论反抗了,还是降服犯罪,都只有消极的情绪。
“你们觉得自己能成为社会敬仰的对象,或者荣誉化身吗?有没有可能所有人都会赞扬你们的勇气,夸奖你们勇于反抗,学习你们的团结?”
女人们被聂柄方展开了全新的视野,就她们这群女人,成为伟人?成为能被塑造雕像的人?披发女人笑笑:“你太夸张了,我们哪有那么伟大,不过是卷入一次事件。”
“如果今天跳出来的是一群男性,他们肯定预想自己能受到表彰。”聂柄方说。
女人被这个假设绊倒了,同样的事情女人为什么不行?
“我们离‘伟大’这个词太远了,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听闻有女人能因反抗暴力得到奖章。”一个女人说。
她的话得到其他女人的附和:“我也从未听过女人受过这方面奖章,最多是什么‘好妻子奖’‘救孩子奖’,社会不承认,我们的努力也没有价值。”
一个女人因英勇行为受了伤,最先被报道的永远是伤势,而不是嘉奖,所有的言论都在表现害怕,躲起来,势必要把舆论场所打造成消极聚集地,如果一点光明都不给,一点积极向上的鼓励都没有,人的精神会被击垮。
人的行为无法提炼出勇猛,正能量的价值,那她们付出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得到一种嘲笑吗?她们的行为只是小丑,丧失了人伟大的精神,无论干多少见义勇为都会招来嘲笑,去努力也没有意义。
要想融入‘女人’这个语境,就得背负额外的负能量。被人为制造的负能量。
在旁听的常涵锋感到陌生,她不喜欢听到这些女人说:社会上的女人被怎么对待,会遭遇什么,她不想听到从‘女人’这个词出发的一切。
这会把她带入从来没有进入过的空间,重新束缚住她。常涵锋起了一身烦躁,这一点都不像她,她站在那,手紧紧的握着剑柄。
“如果社会不承认你们的勇敢,你们能自我产生为社会奉献的荣誉感吗?”
“这是要我们像保家卫国的将士一样,产生自豪感?”
聂柄方点头。
“不清楚,可能会可能不会。”“我听说过什么在家里等丈夫回来受表彰的妇女,但我不想这样。”“上战场?听说过有很多女兵上过战场,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要,”一个女人说“如果女人在战场上要做出很大牺牲才能得到男人同等的表彰,我不想做。”
“保护青天是好的,但让我一个人牺牲,我不能接受。我不管男人怎么想,我只会先考虑自己。”披发女人说。
聂柄方看她们思考过深多了痛苦:“这很正常,这世界给男人的比给女人的多的多,我们不能要求女人像男人一样给我们生活的人间同等回报。”
披发女人悲哀,她唯一不想听的就是‘因为世界没好好对待她们,她们也不想好好对待世界。’重男轻女,杀女害女已经听够多了。
让残酷的现实停在几个听不太懂的名词之外,行吗?
无论哪个问题都是消极的答案,一切就像串通好,一旦倒下一张多米诺骨牌,其他骨牌也会溃散,只要女性从一处地方得不到社会承认的价值,在其他地方也一样,一个女人得不到的东西,其他女人也别想要。
谁都别想逃离这套规则。
消极的思想,出自鱼死网破、绝望的行动,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意义,它们从不考虑后续的美好未来和下一步。
“从为了朋友的角度呢?你们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朋友受到侮辱,才站出来吧。”
女人们下意识的看看彼此,当时,两个男人抢夺她们的座位,朋友受了伤,她们看不过去才起身反抗。只有她们一个人时当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但看到朋友受伤,内心燃起的愤怒怎么也消不掉。
这明显和她们受过的教育相反。
这是众多舆论中唯一没提到的事物,女人的关系,所有舆论没看到她们‘为了朋友’而起身,没讲到‘遇见朋友受难,正确的行为该怎么做?’没讲到她们的情谊,她们多么惺惺相惜。好像她们是每个单独的女人。
“你们每个人都能为对方挺身而出,有这份心意,和这么多人手,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害怕吧。”
女人第一次发觉彼此的存在:“我们人再多最终是女人,橙姐想保护我们,不会放弃我们,而我们也会保护橙姐,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橙姐也是个女人,遇到男人的报复还是不行。”
聂柄方又听到‘男人的报复’:“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报复你们?想象一下。”
一个女人表达欲憋了好久,终于听到了她熟悉的话题:“他们会拿刀,会半夜到你家,破开窗户,在你熟睡时进屋,你根本反抗不了。”
聂柄方询问另外一个女人:“你觉得呢?”
“他们不会侵入我们的房子,找到我们的地址太蠢了,谁会知道我们住在哪?你假新闻看多了吧!”
“真的有这样的案例!”第一个发言的女人辩解着:“那些案例又不是假的。”
“那些是什么?熟人作案,临时起意,对小孩子下手,我们满足这些条件吗?”
“男人就有可能这么做!”女人朝向聂柄方“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在床边藏一把刀?”
“人会被吓傻的,根本来不及拿刀!”女人一定要赢得辩论赛。
“那就和朋友同居时,藏把刀,虽然你挥不动,为你着想的朋友一定能挥动,她会眼睁睁看你被拉走吗?”聂柄方说。
那女人卡壳了,如果她说会,就意味着质疑她们这份友情,在陌生人面前她能讨个说法,但在朋友面前,她没法开口伤害。
“但是…”
披发女人开口:“如果你害怕,我和你同居,我还没做过朋友被拉走还能一动不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