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生存手册》来庆

44、第44章 村庄（二） 陆源回头走

　　陆源回头走时，看到有几家开了门，一个年长些的女孩坐在那晒谷子。
　　女孩身上的衣服明显过大，松垮的搭在脖子上，两手不停的翻转拨弄着谷子，陆源走了过去。
　　“你几岁？”
　　女孩没想到陆源会问这个问题，大人叫她不要搭理仙人，但这个问题又没害处，她想了一会，用手指比了个8。
　　8岁，小时候自己居住在农村时，村内其他女孩也是这个年纪，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后面的男人好不容易才追上陆源：“仙人，我们到田里去看看好吗？”
　　陆源答应了，男人说的田地不过是一块烂地头，几个妇女和一个老头在护理着种下去的禾苗，太阳很毒辣，新长出来的叶苗焉的发灰，植物都被飞起的沙土盖着脏兮兮的。
　　“等雨季来了就好，再过几天这里会吹起南风，来一点小雨，整个山就我们这里能下雨了。”
　　“要是雨水不来，粮食不都干在田里吗？”
　　“那也没办法。”男人说。
　　陆源默不作声，使法术从地底翻送出新鲜的泥土，她手一转，一个巨坑出现，几个村人凑近一看，居然有活水从里面涌出来。
　　“水，水！”几个村人欢呼着，老头丢下锄头朝洞里看；农妇们呆滞的站在一旁，在听到好几声‘水’后脸上也逐渐洋溢起笑容；后面的村落有更多人听到这件事，携着老少集体过来查看，前排的人推挤着后排，每个人的脸上都绽放出希望的光彩，让那些浑浊的眼球短暂清亮了不少。
　　“是仙人帮我们挖井，感谢仙人！”村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仙人为我们做好事！”几个村人说。
　　“仙人的法术好威风，仙人好厉害！”小孩说。
　　“仙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下茶村几百年都回报不完。”“仙人是世界上顶好的好人。”“仙人拯救了我们。”
　　陆源被称赞的话语包围了，所有人都对她亲近朝她笑，在看到水的那一刻，这个村庄才有了所谓的人性。

　　有人试图把水弄上来，更多人想着接水，村庄如过节一般快乐，陆源使用灵力过多，感觉头脑发胀，她先行告退回村长家，村民们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一路护送着回去。
　　屋内已经扫出一间空房，铺好了凉席和被褥，在这样的小村庄算是顶好的招待。
　　陆源设好阵法，倒头睡过去。
　　梦中朦胧，依稀回到陆源七八岁的时候，她与母亲为了躲避追杀，在人世间的小村庄内四处躲藏，母亲陆怜霭在她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很苍老，不像寻常的母女年纪，她们两人在一起经常会被错认为姥姥和女儿，母女俩也从不和村人们解释。
　　陆源在小的时候就不是讨人喜欢的小孩，她爱争抢，为了维持自己和陆怜霭的生活总是抢着打第一桶水，挖第一块野菜，为人冷漠又重利，又还没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大人厌恶着她们母女俩，小孩总是被陆源先占去资源，找不到食物回家保不齐被挨骂，也不喜欢陆源。
　　男孩自大狂妄点，被陆源揍了几次就学会绕道走，只在背后说些话，而女孩经常站着很远，在陆源的记忆中鲜少有她们的身影。
　　对陆源而言，只有母亲陆怜霭喜欢她，爱着她。
　　陆怜霭成为陆源认识世界唯一的接口，母亲教会她很多捕猎相关的知识，怎么辨认野菜，夏季的星空和冬季的星空有什么不同。夏天的黄昏，没有下雨的好天气能看到夏季大三角，冬天干燥的时候，猎户座是天空中最亮的星座。
　　“母亲，你为什么喜欢银河？”
　　“陆源，你看星空，天上每颗星都会独自发光，但只有一颗星星成为不了银河，只有无数星星聚集在一起，互相发散着自己的光芒，整片星空最美的时候才是最美的时候。”
　　“每当母亲觉得没有依靠时就喜欢仰望星空，看到无数星星汇聚在一起发亮，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与我经历过相同的悲剧，和我遭遇过同样挫折的人，都和我一起努力生活着，也希望对方不要继续痛苦。”
　　“母亲想到世界上有那么多能包容自己的人，就不会害怕。”
　　陆源也望着银河，农村什么都没有，只有天空额外澄澈，不管白天遭遇了什么，夜晚总能看到星星。
　　“为什么这些村人要在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生存下去，还要生那么多孩子呢？我绝对不想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更不会让其他人也遭这份罪。”陆源抱怨着。
　　陆怜霭没有明确的答案，只能从自己能共情的部分和陆源解释：“陆源，你在这里待着开心吗？”
　　“不开心。”
　　“其他人在这里也可能不开心，他们也许都生活的很痛苦，心灵越不能宁静，越想努力证明自己，所以男人想让女人怀孕，女人想通过照顾孩子找寻自己人生的意义，越到人麻木，信息闭塞的地方，人越不知道怎么活。”
　　“就是说人越生活在恶劣的地方，越会向动物靠近吗？”
　　陆源说的不客气，让陆怜霭没法教，把人往动物那赶挺有侮辱性，但情况又类似。
　　“不对啊，既然人会越像动物，为什么女人没法联系在一起呢？”陆源越想越歪：“我在自然中见过很多不同种族的雌性动物，一部分团结在一起，一部分各管各的。难道人比起前者，更像后者？”
　　“男人想留下基因，女人想养育孩子，听起来挺像动物的，但女人和女人不在一起生活，不亲近，又不像动物了。这是为什么？”
　　在陆源的脑海中女人应该和女人居住在一起，男人游离在外，两个群体除了繁殖互不干涉，孩子交给女人群体养育，这才是最符合人的动物性。
　　“学了留基因和照顾孩子，女女群居却没学，是什么原因？”
　　陆怜霭被陆源问的卡壳：“陆源和村子内其他女孩子关系好吗？”
　　“关系不好，她们讨厌我。”
　　女儿的人际交往能力很成问题。
　　“她们虽然讨厌我，但从来不会对我动手，我被男孩找茬的时候她们只在一边看着。虽然女人不会主动揍我，但也没少说过我的坏话。我也讨厌她们。”
　　有一次陆源偶然路过村落，听到两个农妇在抹黑她和母亲，陆源躲在那待了很久，发觉这两个女人居然借抹黑另外的女人加强她们之间的关系！
　　陆怜霭倒是很想教陆源怎么与其他人相处，不过她们作为外来者，不被承认是难免的事，陆源有话直说，利益优先的性格很成问题，很容易融不进其他团队。
　　就算这样，她也不想硬性矫正陆源，陆源的性格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吃亏的性格，她不想教会陆源男人要求女人的献媚。
　　不管陆源是什么性格，她永远爱着陆源。
　　陆源从睡梦中醒来，只记得与母亲两人在空旷的林地里聊天，漫天的银河在她们头顶闪闪发光，她们讨论了‘穷’、‘女女群居’，而关于梦其他的记忆都朦胧着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