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惊魂记》睿纤

30、第三十章：被引诱的目标

　　梦是什么？有人说梦只是睡眠时的一种心理活动，还有人说梦是非自愿的意识突显，可是不管是哪种，很多人在醒来后根本不记得梦见过什么，甚至在梦里，也是身不由己模糊茫然的。
　　可是冯萧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作梦，只是这个梦境是如此清晰逼真。
　　眼前这座城市只是战火后的一片废墟，断垣残壁，疮痍满目，血红的夕阳下，处处飘散着死亡的气息。
　　冯萧站在一处高地，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四周原本空无一人，可是当他转身时，却看见一个小女孩从不远处一闪而过，鲜红的衣裳在一片灰黄的色调中如此特别。
　　“等等！”冯萧急切唤道，死寂的城市上空传来一阵回音。
　　小女孩躲在暗处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惊惶地转身逃走了。那眼神和容貌让冯萧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行迹追寻而去。
　　“等等……”
　　小女孩总是在他前面几米处闪躲隐藏，却又总是留下一抹艳红的背影让冯萧留意到，残破的房屋，纵横交错的街道，空无一人的世界，冯萧很快就发现自己迷失在这个诡异的梦境里，当他意识到危险并且警惕起来的时候，小女孩的身影却消失了。
　　四周残断的墙壁不断阻隔他的去路，他疑惑紧张地四下张望，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女孩凄婉的尖叫声，冯萧匆忙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在另一片空地中央冯萧找到了小女孩，她面朝下倒在地上，冯萧上前扶起了她，小女孩哭着哀求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冯萧拥抱着她，柔声安慰：“没事了，放心我会保护你。”他打量着小女孩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忽闪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回道：“夏彤……”
　　冯萧惊诧地睁大了眼，没错，为什么他会觉得似曾相识，因为这是夏彤小时候的模样，他曾经在一本照册里见过，“你怎么会来这里？谁伤了你？”
　　她抬手指向冯萧的身后……
　　冯萧惊觉回头，高高的断垣之上静静伫立一个身影，一身黑衣被身后血红的夕阳艳染得分外妖娆，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任何时候都让人感觉一丝冰冷。
　　冯萧的心一下子揪紧——原野！他怎么会在这里？衣角被轻轻扯动，冯萧回头看向小女孩，她躲在冯萧的身后盈满泪水的眼里满是惊恐。
　　冯萧下意识地将她挡在身后，转头再看去却被吓了一跳，刚才还在断垣之上的原野转眼间只离他几步之遥。
　　“你怎么在这里？”冯萧问道。
　　原野轻蔑地耸了一下肩：“这是你的梦境。”
　　“你可以随意进出？”
　　“不，我可以进入你的梦境。”
　　“为什么？”
　　“你忘了吗？你拥有一个死神的一滴血，并且如果我愿意也可以在你的梦境里制造梦境，因为你仍然是凡人。”
　　冯萧抿紧唇线不说话了。
　　“我说过，你会慢慢知道后果有多么可怕。”原野阴邪地笑道，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身边的影像开始发生变化，密集的炮火不断落下爆炸，狂乱的气流肆虐而过，小女孩险些被卷走，但是冯萧紧紧抓住她的手。
　　狂乱中冯萧的目光始终盯着原野，眼前无论发生多么可怕惊骇的变化，他都不为所动。
　　原野打了一个响指，整个世界平静下来，他好奇地眨眨眼：“你不害怕吗？”
　　冯萧镇定地说道：“你想要什么？”
　　原野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惊诧和欣喜：“真有意思。还从来没有一个凡人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你想要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是吗？你特意跑来我的梦境里，仅仅是因为好奇想来参观一下？”
　　“如果我说是呢？”
　　“原野，我在你身上能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我很了解，那是因为你和我很相似，除非遇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绝不会浪费一丝气力。”
　　原野哈哈笑了起来：“真有意思，这样的谈话我太喜欢了。”
　　“你想要什么？”
　　原野挑挑眉，碧绿的眼眸看向他身后的小女孩。
　　冯萧惊诧道：“她？你要她做什么？”
　　“想知道答案，必须付出代价。”
　　冯萧回头看了看小女孩，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转头道：“如果你想带走她，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原野有些恼了：“真荒谬，难道你认为以我的能力不能带走她吗？”
　　“我相信你的能力无比强大，你完全可以带走她而不需要让任何人知晓，可是你却没有这样做，既然如此，我只能认为你不能轻易带走她，也许是被限制了能力，又或者在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保护她，不管是哪一种，可见你必须付出代价。”
　　原野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他冷哼一声：“精明的凡人！难道说你想和死神做交易？”
　　“交易？除非有我想要的东西，可是在你身上我没有发现自己想要什么。”
　　原野恼怒地盯着冯萧自信镇定的表情，眸内倏忽一闪，随即笑道：“怎么会没有，难道说你真的打算让苏远一个人去救你们的朋友？你不想和他一起？我知道你现在有心无力，如果我能让你立刻痊愈，这算不算能吸引你的条件？”
　　冯萧警觉道：“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这是交易。”
　　冯萧沉吟片刻：“我拒绝。”
　　原野微微吃惊：“拒绝？”
　　“是！拒绝！我不想和你做任何交易，因为我对你不信任。”
　　原野的神情骤变，四周的景像立刻被黑暗笼罩：“别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只要我想，根本无需和你做什么交易。”他瞬间变成一道黑烟笔直向冯萧冲来，速度快如闪电，冯萧还来不及反应就见那道黑烟如一支利箭洞穿胸口伤处，在他踉跄倒地的时候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毒远远响起：“既然你这么想保护这个女人，尽管去吧！”
　　冯萧猛地从梦中惊醒，眼前依旧是那间简朴温暖的卧室，窗外的阳光透过帘缝照在床上，他惶惑地大口喘气，惊慌失措地摸向自己的胸前，随即大叫一声。
　　闻声而来的汤姆丁推开了门：“冯先生？你怎么了？”
　　“我的伤……好了……”冯萧难以置信地有些结巴。
　　汤姆丁脸色微变，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可是这样的好消息来得太诡异，“冯先生，请在这里多留几日，也许会有后遗症，我需要帮你查看一下。”
　　冯萧却道：“苏在哪里？他离开多久了？”
　　“你先不要管这些，只管好好休息。”
　　冯萧根本不听劝告，从床上起身，开始穿衣服：“我的剑呢？”他四下摸索，转头问向汤姆丁：“你看见我的剑了吗？一块白水晶。”
　　汤姆丁的眼神左顾右盼。
　　冯萧走上前直视他坚定道：“我的剑！”
　　汤姆丁微叹道：“他离开的时候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不能再进去，那里毕竟不是人类呆的地方。”
　　冯萧想了想道：“教授，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是你应该能看出有什么不同，对吧。”
　　汤姆丁打量片刻惊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野用我的眼睛定下契约，苏为了救我将自己的眼睛分了一半给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一起战斗，这原本就是我和他两个人的契约。”
　　汤姆丁不由自主地低声抱怨道：“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居然没有对我说起这个。”
　　“谁？原野吗？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冯萧的语气略重些。
　　“没！不是他，”汤姆丁尴尬地笑道：“真的不是他。”
　　“那是谁？”冯萧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用一根手指也能想到这其中有猫腻，更何况冯萧一向精明有加，“你难道不是苏远的朋友吗？他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却对他隐瞒，难道说你打算看着他身陷险境？”
　　汤姆丁的脸色忽白忽红，被咄咄逼人的追问弄得想转身逃走。
　　冯萧又道：“教授，虽然我与你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苏信任的人，我也会信任，所以请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情况，不管好坏。恳求你了，教授！”
　　汤姆丁犹豫不决，叹了一声又一声，最终下定决心道：“是古军辉，你应该知道他，对吧。”
　　“是！我对他的了解不会比任何人少。”
　　“冯先生，接下来无论你听到什么，请你一定原谅我，当初我并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我知道，苏第一次来到这里找我的时候，我就应该阻止他，可是……”汤姆丁微微有些激动。
　　冯萧扶过他坐下：“请慢慢说，我会认真听的。”
　　“苏有一个任务，必须帮助古军辉找到那个遗失的灵魂，如果做不到，苏就会受到惩罚，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那个灵魂其实是原野的任务，可是这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这个灵魂逃走了。后来原野与古军辉达成了协议，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来完成任务，苏就是那个人选，冯先生，苏其实是替死鬼！整件事都是一场阴谋！”
　　冯萧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愤怒，无以言表的愤怒，“还有吗？”
　　汤姆丁满脸的悔恨与羞愧：“那个遗失的灵魂对原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当他见到苏之后，就改变了主意，他想要的，是苏远！”
　　冯萧又惊又怕：“为什么？”
　　“苏远很特别，当他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就能看到灵魂。”
　　“是，这件事我也听说过，难道是因为这个苏被选上了？”冯萧猛地想到什么，“教授，苏对我说过，当初他跳下了月台，原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可是却醒了过来，这中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也许只有古军辉才知道。”
　　“原野为什么想要苏？”
　　“你知道吗？大多数情况下死神只能用灵体来做使役，当灵体的能量消耗枯竭的时候，就要再重新寻找新的合适灵体来做使役，即便可以选择的数量很多，但是灵役的能力很有限，它们最多只能用来传递信息，不过我知道有些死神会试着用低级死神来做使役，只要主人的力量足够强大，被使役的死神就能成为他的终极仆人，这些仆人的能力很强，防卫，进攻，甚至代替主人受伤，并且主人还能够从他们身上不断得到能量补充，这样的选择很稀少，一旦遇见这样的人选，谁都不想放过。”
　　“所以我的苏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冯萧愤恨地握紧了拳。
　　“他们不应该把你也牵扯进来。”
　　冯萧深吸一口气：“原野在阴阳交界制造幻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苏成为他的仆役，他要怎么做到？”
　　“只要让苏远失去三滴灵魂之血，然后用自己的一滴灵魂之血与他定下契约，他就会成为仆役了，除非主人解除契约，否则被烙下契约之印的死神永远都无法解脱，直到最后耗尽所有能量。”
　　“教授，我要去找苏！请你一定帮我！”冯萧恳求道。
　　汤姆丁点点头：“请告诉苏远，天使之枪，不要轻易使用，因为它会取走一滴灵魂之血，魔鬼的脚印，会毁灭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将原话转告他，他会明白的。”汤姆丁取来冯萧的那块圣灵之泪，慎重交还给他道：“我在这里增加了一些能量，当你再使用的时候就能感觉到。”
　　“谢谢！”
　　“你准备好了吗？我送你去找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