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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对 ...

  •   对于澜官来说,如果十岁跟着杨翼跑路到其他地方去算一个转折点的话,那么十四岁时是她第二个转折点,那一年,陈英奴被城中的大老爷看上,要被娶进门作了二房。

      陈英奴得意洋洋地来到澜官和顺子面前显摆一番,说她娘正拿着彩礼筹备嫁妆。她穿着珠翠点缀的细花纹的靛青襦裙,着实让澜官羡慕了一番,毕竟她平时只能穿写破旧衣服,打扮成小子。其实陈英奴来她家里吃茶时她特别想问她怎么对顺子的暗恋戛然而止了,但多次欲发言都被顺子或是用眼神,或是插嘴给打断了。

      “不准提这事。”杨翼再次强调道。杨翼大概并没有从上次的阴影中走出来,对于陈英奴姑娘找到好归宿并且相当积极地响应这桩婚事感到十分地感激。澜官就偏偏要问,方才杨翼拦着她她是忍住了,不过她还就想逗逗杨翼,问他对人家陈英奴到底怎么想的,心里难不难过,有没有觉得追悔莫及。结果杨翼反将一军,说道:“英奴都要成亲了,你也快了吧,不过我可听说了,道士可是得守戒不能娶的。”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和元葭清清白白得很,再说了,我结亲还早呢。”澜官顿时涨红了脸,不想再搭理杨翼了。

      然而夜晚降临,辗转难侧的她脑海里懵懵懂懂中萌然而生一个念头,倘若她不得不,必须得要成婚,那个人也只能是元葭,一想到这里,她立马拽过被子蒙上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出来似的,跳得厉害。

      澜官对着镜子,习惯性地将她及肩的发梳起,不过她今日多了些心思,松了手,多看了几眼镜子的自己,瘦小,眉眼气息净像个小子,真是不好看。“澜官,快下来,干活去。”“来了。”澜官匆匆盘起头发,用巾布缠住。

      元葭在楼下,手里提着竹编篮子,探头朝里看,和他一身藏青道袍比起来这造型确实多了几分不协调。但是澜官看到他第一眼,就掩不住自己满心的欢喜了,只不过想到昨晚杨翼打趣她,她才悻悻收回那副傻里傻气开心的脸。一脸正经地走过去,拍拍他胸前积的灰,凑近脸问道:“道士,找我来干什么?”

      “西山上草药繁茂,这几天我代替我师兄去采,顺路过来。”“哦,就顺路看眼啊。”澜官撇嘴,真不走心,每次都说顺路过来,连多余的辞藻都懒得坠饰。元葭低头看着闹小脾气的澜官,一年以来,她的眉眼愈见舒展,虽然还是少年打扮,却逐渐掩饰不住她的娟秀之气。“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好啊,不过我就白白去一趟?”“你一同去,草药采了分你一半,如何?”元葭讨好地问道。“不算差,勉勉强强吧。”

      “道士,我们去采什么?”“苍术,天麻,茯苓。这个季节能采到不少。”澜官随元葭走进蓊蓊郁郁的深山中,附近都没有人烟,只有山脚溪流旁筑有一间茅草屋,就连山路也是临时踩踏出来的,路面是塌陷的野草。她小心翼翼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像只跟屁虫一般跟在元葭背后。“到底在哪儿啊,”澜官小声抱怨道,“都走了好久了。”“找到了。”元葭往西在野草间用药锄翻走了几步,蹲了下来,“这是苍术。”他指着这株叶上长着一排倒刺的之外与其他杂草无异的植株。她也凑过来弯下腰看,元葭正在挖去它的根周边的泥土,她伸手摸了摸顶端长着的倒卵状叶子的倒刺,还有点扎手。苍术 ,她好好记下了,之后元葭采过的所有草药的形状,她便牢牢记在脑子里了。

      穿过一片长在山阴处的竹林时,澜官正兴冲冲地在元葭面前背着手夸耀自己记了不少药名,挖了不少草,脚一滑便擦到坡边,顿时失去重心,从边缘跌落,“啊!”澜官失声尖叫起来,她惊慌的瞬间,感觉有人拉住她的衣袖,她被拽进那个人的怀抱中,随后是沉闷的滚落声,快速的移动终于在一声咚声后停了下来,她睁眼便是元葭藏青色的道袍,低地的一株竹子止住了他们的移动。元葭显然是撞疼了,虽然不说话紧抿着嘴,但是疼痛使得他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澜官坐起来,忙扶他起来靠在竹子上。他的手还下意识地捏着她的衣袖。“没事吧。”元葭问地她,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担忧。

      澜官突然一下就难受得紧,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埋头抱住他,“我没事,但我更不要你有事。”元葭的身体有一刻愣住,不过随后温暖的手臂便伸出环抱着澜官的背,“不用担心我。”你这样出手怎么能不担心你啊,傻瓜。澜官闭着眼睛,闻他衣物上散发的清新气味。也不知过了多久,澜官听到头顶一声轻咳,“该放手了,澜官。”澜官突然明白这一刻亲密接触的氛围是多么地古怪,老话说男女授受不亲,她现在打扮上算是个男的,也没违背这个道理吧,她缓慢而又尴尬地放开了手,然后突然跳起来,“诶,你摘的草药呢,是不是摔完了,岂不是要重挖了?”元葭手指向高处,那草篓好好的放在狭窄的路上,想必他是先行放下竹篓才去伸手拉她的,这么紧急的时刻他也能静下心有条理地做事,澜官不由得感慨道:“你想的可真周到啊。”

      他温柔一笑,澜官到觉得自己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想催元葭走了,话一出口,元葭却难得开口说想再休息一会,毕竟摔得还有点疼。

      什么,竟然还疼,都过这么久了,我见这太阳都往西移了不少,呢。元葭安安静静坐在枯叶铺满的地上,仰头望天,午后的阳光在山阴处以一种非常倾斜的角度射过来,四周也静谧无声,有时有风吹过,只有竹叶的沙响。他喜欢这儿,澜官想到,他很珍惜坐在这儿自由呼吸的机会。

      “澜官,过来,你头发散了。”元葭唤她,她鬼使神差自己凑了过去,背对着元葭坐下,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给她重新盘起长发。“喂,道士,还记得去年你刚来扶卫城的时候吗?你为什么一来就给我一个指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说给你听。”元葭沉思了一会后答道。

      “哦,那还有,听说小道士成年后都是要出家的,不能娶妻生子,只能一心修仙啊。”“修道是必然的,而出家是自己的选择。”“那你一直跟着你师傅住观里,那你不是要出家了?”“我将来可能不会继续观里修道吧,我打算在这样的地方,搭建一个茅屋,平平静静地住下去。”

      “我可能会一直跟着顺子吧。”澜官深有感触的叹了口气,如果道士的愿景是这样的话,她的想法确实浅薄了。她没有注意到元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她起身拉着元葭,“得走了,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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