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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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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闻新绿一把捂住了伴夏的嘴,将她拖了出去,伴夏听得正起劲呢,不甘地唔唔了一路,直到远离了正堂,她才跳起来:“小姐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闻新绿左右看看,比了个嘘:“咱们本来就是来听婚期的,如今与我无关,又怎么好听旁人的事呢?”
“怎么与你无关,”伴夏却道,“若不是因为表小姐婚事一拖再拖,小姐你早就嫁到伯府去了,好不容易等表小姐婚事定下来,您也定了吉日,如今又有变动,万一日子又要往后延呢,谁知道表小姐还能不能嫁出去啊?”
闻新绿一愣:“是哦。”不过她又觉得,“表姐的婚事不成了,她定在伤心呢,我与表哥不急的,再说表姐如此出类拔萃,说不定刚退了这门亲,另一门亲就来了。”
伴夏却觉得不容乐观:“与表小姐定亲的可是平渭郡王,当今圣上的亲孙子,这亲,能说退就退吗?”
“这…总会有办法的吧,”闻新绿拉了拉她的手,“伴夏,此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事关女子的终身大事,如今未有定论,不能乱传的,连伴秋都不能说。”
伴夏撅了撅嘴,她刚还想着晚上同伴秋夜聊呢。
闻新绿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再次叮嘱:“再过几天伴秋就要出嫁了,你就让她安安心心出嫁,过段轻省日子,此事就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知道吗?”
伴夏心想,还有夫人知,夫人她妹妹知呢,却见小姐表情严肃,她被唬了唬,重重点头:“知道了,小姐放心,我的嘴您也知道,天下第一牢,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给您添麻烦。”
闻新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贫嘴。”
她笑着,却想起母亲那句情真意切的心肝。真好啊,她真羡慕表姐,若是母亲愿意这般对她,新绿想,即便叫她立马去死,她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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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岑走出正堂,也是精疲力尽:“当初为了能搭上太妃,咱们废了多大力气,献了多少好东西,如今却全泡汤了,这该死的老虔婆,心肠比恶鬼还黑,竟存着这般恶念,真是天理不容,早日登天去吧。”
“就是可怜了我女儿,”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原本该顺顺当当成为郡王妃的。女儿啊,你如今也十八了,虽说女好百家求,可如今要与郡王退婚,势必有些名声受损,国公府家的二少爷和宁远侯府世子,都对你十分倾心,常遣人来送礼,要娘说,你就在这里头选一个算了。”
“不行!”叶诗予想也不想就拒绝,国公府的二少爷看着光鲜亮丽,可又继承不了国公府,最后不过被蒙荫了无名小官,怎配得上她,还有宁远侯世子,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年纪轻轻就死了,她可不想当寡妇。
只有沈斫年,他才配得上自己。
见沈岑为难的模样,叶诗予眼中划过无力,娘虽然是为她好,可实在没有姨母的能力,她温声道:“娘,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您不用着急,放心,我定为您挑一个万里挑一的女婿。娘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想问姨母,不用等我。”
还有什么人比国公府公子,宁远侯世子更好的?
沈岑如今很是后悔,竟把女儿教的如此眼高,如今看着女儿依赖姐姐,她欣慰自然是有,可是更多的还是涩然。这女儿,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姐姐的呢?
沈岑张了张口,想问什么事,她不能一起吗,最后还是黯然笑笑,妥协道:“好,那娘先走了,你若是今日回不来,记得遣人来说一声。”
叶诗予点点头,握了握母亲的手:“好,娘一路当心。”看着母亲离去后,她转身回到正堂。
“诗予,你怎么回来了?”正在思索的沈岚见到外甥女很是惊喜,连忙拉了她的手。
叶诗予软声道:“还能为什么,诗予想多陪陪姨母,等嫁人后,诗予恐怕就不能常来了。”
沈岚闻言道:“这什么话,文安侯府就是你的娘家,你想来就来,谁不让你来姨母替你教训她。”
叶诗予笑着窝进她怀中,两人享受了片刻母女情深后,叶诗予道:“姨母,我知道你还在为我的事为难,诗予真是不争气,给姨母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是什么话,”沈岚只觉得她长大了,十分感动,“这都是姨母该做的,姨母不为你,还能为谁?”
叶诗予却想起前世自己被幽禁,只有母亲曾来看过她,而这个说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的姨母,竟一句问候都没有,如此想着,叶诗予嘴角的笑冷了冷,从她怀抱中起来:“姨母,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要给姨母贺喜。”
沈岚不解:“诗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叶诗予笑着道:“姨母难不成忘了,不只有我,还有表妹新绿呢,我与郡王八字不合,可新绿妹妹不是啊,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比起我,妹妹或许与平渭郡王更为相配。”
听到这话,沈岚惊讶地合不拢嘴,下意识道:“她?她怎么行呢?”
“妹妹怎么不行呢,”叶诗予笑意盈盈,“姨母,论身份,妹妹可是侯府嫡女,谁能说妹妹不行呢。若妹妹成为了郡王妃,那诗予是不是要恭喜你,郡王就是您名正言顺的女婿了。”
沈岚心念一动,她是真舍不得平渭郡王这个女婿,可是新绿那丫头与诗予可不同,她若是嫁入高门,岂不是给她丢脸。
叶诗予接着道:“当然,姨母我这只是提议,若真要妹妹嫁过去,还得去合八字,说服太妃娘娘,若是妹妹八字依旧不合,那婚事自然也是不成的,但若是成了,您往后就是郡王的丈母娘,平渭郡王的本事您也知道,未来前程可说不准,到时候这满京城命妇们都得敬您三分。”
沈岚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已经见到了那些下巴翘到天上去的诰命夫人们在她面前伏低做小,飘飘欲仙。心动之余,理智又拉着她:“新绿那丫头一向不得人喜欢,若是太妃不同意,郡王嫌弃可怎么办,还有斫年,咱们俩家都已到这个地步,毕竟是亲戚,怎么能悔婚呢?”
叶诗予安抚道:“姨母不必担心,太妃那若是知道妹妹的性子,反倒会满意呢,而平渭郡王他本就不近女色,也不常在京中,只要表妹安安稳稳的,把那个位置坐稳就成,妹妹一向乖巧,我相信她可以的,至于二表哥那……”
她低头,势在必得在唇角一闪而过:“也不必悔婚,这不是还有我吗,若是我替表妹嫁到伯府去,舅舅和舅母也不能说什么。”
沈岚震惊地看向她,接着眼中漫上心疼:“你怎么能嫁到伯府,不行不行,这也太委屈你了……”
“姨母,”叶诗予拉了拉她的手,适时露出些怅然所失,“我愿意的,表妹为了我嫁到郡王府,那我自然也愿意为表妹嫁到舅舅家,如此一来,也不必生出风波。”
沈岚当然不肯,道:“这怎么能一样呢,新绿那丫头是去享福的,诗予,你不许委屈自己,斫年虽好,却如何配得上你,这天下男儿任你挑,姨母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天下男儿?叶诗予心想,姨母恐怕不知道,天下男儿合起来都没有沈斫年好。他年少有为,宠妻无度,这都是她前世真真切切听来的,想到再过不久就封一品诰命,成为这京城最风光的贵妇,叶诗予呼吸急促起来,使劲掐着指尖才能平息那股心潮澎湃。
“不,姨母,”叶诗予羞涩低下头,“表哥如今虽然配不上我,但是舅母说他天资聪颖,说不准还能考个状元探花,经这一遭,我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了,只求安稳度日,大家都好好的,我便心满意足,若姨母觉得我委屈,那姨母就多疼疼我。”
沈斫年考状元探花?沈岚只觉得她是被人诓骗去了,只是少女执拗起来是什么样子,她实在太清楚,妹妹曾经不也是这样吗?
索性沈斫年是她从小看大的,好歹是伯府家的公子,比妹夫这个一穷二白的人可要好太多,沈岚也只能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姨母自然不能叫你受委屈,为了这桩婚事你受苦了,若是不想嫁了,随时告诉姨母,姨母替你做主。答应给你的嫁妆不会变,姨母这里还有些好东西,都留给你。”
说着,她吩咐一旁的秀珠:“去将库房东边那两个刻牡丹花的那箱子送到栖凤阁,往后表小姐要什么,只要府里有,都给表小姐送去,听到了没有?”
秀珠一愣,她犹豫了下道:“夫人,那是老夫人留下来的,说要……”
沈岚脸一板:“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你在质疑我?”
秀珠连忙跪下:“秀珠不敢,秀珠这就去办。”
她起身告退,里头欢声笑语,母慈女孝,她望着那两道朦胧的身影,长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