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阿朱那

7、第 7 章 露营

　　礼拜结束后，迈克逊牧师叫上优优和露西，带着他们去了逛商场。

　　迈克逊牧师请优优吃了一个墨西哥卷饼，优优是第一次吃，觉得妙极了：牛肉、豆子、蔬菜混合在一起，配上莎莎酱和酸奶油，吃进嘴里好像味道都有了色彩，五彩缤纷起来。

　　优优请迈克逊牧师和露西吃了一个冰激凌，迈克逊牧师推辞了几次。可能他觉得优优很穷。

　　比灵斯的冰激凌都和镇里的不一样，在里奇小镇，优优吃的都是小纸杯装的冰激凌球，一次两个不同颜色的冰激凌球。比灵斯的冰激凌是用高高的华夫筒盛的，四色的口味堆得冒尖，上头还插着一块饼干、两个樱桃。对优优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顿大餐，光吃冰激凌都吃饱了。

　　最后，他们去了商场采购，兵分两路，迈克逊牧师陪露西去买东西，而优优则去文创店买薄软磁吸，她觉得自己能在这家店逛一整天，她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最后只买了四大张薄软磁吸和一支笔。像这样的店，商场少说有百来家，对她这样很少下山的人来说，能逛一次商场，简直就像节日。

　　有时候，她会觉得，因为她是修女，才会这样容易快乐。

　　这一个礼拜，她都没有回红房子住，虽然墙已经被阿利斯修好了，但那毕竟是案发现场，她实在有点害怕待在那里过夜。

　　优优在迈克逊牧师家里住了一个礼拜，住得有点焦虑了，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还是回红房子住吧，住在别人家实在是不方便。

　　她想回修道院了。

　　这一天早上，她在迈克逊牧师的阁楼里看书，突然听见楼下发生激烈的争吵。

　　露西大叫：“你就是个控制狂！别人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已经成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迈克逊牧师说：“露西，你听我说！最近新闻上都说各地犯罪案件上升，我们还是少出门——”

　　“这么怕死，干脆让我回娘胎里待着！”

　　“轰”的一声门响。

　　迈克逊牧师大喊：“露西，露西——”追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
　　傍晚，迈克逊牧师来找优优，吞吞吐吐地说露西要去露营，希望优优陪着她去。

　　优优不想去，她和露西玩不来，露西也不喜欢她，能好玩？
　　可迈克逊牧师表示，露西想要优优给她做伴。
　　优优就更觉得古怪了。

　　迈克逊牧师低声下气地求了优优很久，他头发白了，背也佝偻了，说：“就算帮叔叔一次。”

　　优优看着他，莫名觉得很心酸。从前在孤儿院，他也帮过她几回。

　　然后露西又从门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攥着衣角，脸红红地说：“对不起嘛……”声音小得像蚊子。

　　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膛里硬挤出来，“我之前不是故意对你那样……我就是……心里很烦……你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两人软磨硬泡半天。优优看着迈克逊牧师，最终还是心软了。

　　.

　　第三天，她们在露西家门口等人来接。

　　迈克逊牧师夫妇不停地叮嘱露西各种安全事项。露西不耐烦地说：“好啦，停停停，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露西兴奋地把优优拉到一边，抱着她的胳膊小声说，“我交了男朋友！”

　　优优诧异地看着露西，又看了看迈克逊牧师——他知道吗？

　　露西：“哎呀，别管我爸，我都十八岁了，他管不着我！”

　　一辆福特越野车由远及近驶来，停在了她们面前，车上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坐副驾驶的女孩下车一边和迈克逊夫妇打招呼聊了几句，一边帮忙打开后备厢。后备厢里已经装了不少露营要用的东西。

　　露西迫不及待地上了车，优优和迈克逊夫妇道别后，也跟着上了车。

　　很快，越野车一脚油门开得老远，优优回头看，迈克逊夫妇变得越来越小。

　　坐在副驾驶的棕色卷发的女孩，穿着一件破着几个洞的T恤，手腕上缠着好几条彩色编织绳，嚼着口香糖吹了一个大大的泡泡，然后啪嗒一下，泡泡爆了，沾了一点在她鼻尖上。

　　她毫不在意地一舔，指着自己：“婕拉。”

　　又指了指驾驶位：“卡洛琳。”

　　驾驶座的女孩一声不吭，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墨镜推到额头，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后视镜里淡淡地扫视了一眼。

　　露西盯着婕拉一身均匀发亮的焦糖色，眼里满是羡慕：“你这是怎么晒出来的？漂亮极了！”

　　“在爱琴海晒的，只有在爱琴海，大家都裸体躺在那，也没人觉得奇怪，哎，我真舍不得回来。”

　　露西：“这是真的吗？……”

　　婕拉偏头，越过露西，上下打量着优优说：“嗨，小甜心。”

　　优优：“嗨。”

　　露西：“她就是优优！”

　　卡洛琳叼着棒棒糖，借着后视镜，看着优优：“嗨～”

　　优优：“嗨～”

　　卡洛琳：“两个乖宝宝。”

　　露西忙辩解：“乖宝宝，哦，我才不是什么乖宝宝，优优才是真的乖宝宝。”

　　婕拉忽然笑了一声，歪着头问：“那你和别人做过爱吗？”

　　露西涨红了脸：“你……你说什么啊？”

　　“你有男朋友吗？做过没？”婕拉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们还没到……那个……”露西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去扣牛仔裤上的破洞。

　　卡洛琳淡淡道：“露西，你别理他，还有你是小学生吗？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婕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来。”

　　卡洛琳又问：“优优，你是个预备修女？”

　　优优点点头。

　　婕拉回头，看着优优一团粉白的脸，圆圆的眼睛，“你真像中世纪的人，小可怜，怪招人怜爱的。”

　　卡洛琳：“要我说，你这么年轻就做修女，真是浪费了青春。”

　　露西也跟着附和：“是呀，说不定你这次还能谈一次……”

　　婕拉咳嗽一声，看了露西一眼，露西讪讪地闭了嘴。

　　接着他们就开始聊天、唱歌，优优就在一边安静地听，偶尔她们和她聊天，她也能聊上几句。

　　大多数的时候，她手里拿着婕拉给的彩印攻略，仔细地看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她也就安安心心地玩，尽心配合。

　　他们这一趟旅行，全程都是露西的一个同学赞助的，不用花她们一分钱。至于谁这么财大气粗，优优也问过露西，露西说不用管，开心玩就好了。

　　手上的彩印攻略做得很详细有趣，上面画着仙女湖的蓝、大峡谷的橙，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炭火烤肉的五个秘诀”，她隐隐有些期待了。

　　开了快两个小时后，车在郊外的一片平地上停了车。露天停车场上停了六七辆车，都是露营的队伍，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车外聊天。

　　优优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司机换了。

　　一个卷发的男生坐在驾驶座上，露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喊他“扎克”。

　　优优多看了扎克两眼，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正想着，后面的门开了，一个白金色头发的男生坐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