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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力 他感到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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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延到会议室的时候还没开始开会,大家都在核对各班住宿人数。
因为地处四省交界,而苗城属于教育大省,同样的知识点会扒得很深。
所以就有很多邻近区县的学子们前来求学,然后回自己省参加高考。
苗城一中为了体现校训“百舸争流、广纳千帆”的精神,同时也为了收取高昂的借读费,当然欢迎这些人的到来。
只是再邻近的区县,也不可能每天两头不见太阳的上下学。
所以苗城一中贴心地将重新修葺的宽大敞亮的学生宿舍全部安排给了借读生。
宿舍楼总面积不变,每个房间都扩大了一圈,还加了阳台和独立卫生间。
原先的八人间直接改成了四人间,自然就容不下另一半人了。
所以这项措施只苦了本地的学生,全部走读。
也因为这些原因,本地的好多学生又转去市里。
人总要往高处走。
江延跑得再快也是倒数第二个到的,他看见高主任还在栏板那里撑着头打电话。
门口放着一大堆吃的喝的,一看就是听到广播不想来回跑就直接过来了。
江延也拿起自己班的表格扫了一眼,直接在上面写道:已核对,确认无误。
其实他根本不用核对,因为七班全是走读生。
那张表格他只需要看标题里写的是不是七班就好,余下全是空白。
因为苗城一中的走读生和借读生的比例是1:1,每年招生计划里这一条都是雷打不动。
花那么多钱来借读,看中的肯定是能提高文化课成绩,没人会跑去外省借读艺术课,起码苗城一中从没出现过。
所以七班作为全校艺术氛围最浓厚的班级,没有一个借读生。
学校为了让两派学生亲如一家,营造和谐共融的校园风气,班级的人数划分也是按这个比例来的。
所以对应的,就有一个班级全是借读生。
江延放下纸笔,背靠在会议室专用的办公椅上,安静地闭上眼揉着太阳穴,等待开会。
他没发出任何声响,按理说不会吵到别人。
但有人想找茬是拦不住的。
他对面的那个人突然把笔甩到桌上,弹起的弧线直冲江延脑门。
江延先是感到一股被挟持的风在好心提醒自己,随即立刻往左偏头。
幸好他两只手都在头部,才及时用手臂挡住了那支差一点儿就扎进自己眼睛的笔。
江延慢慢转回头,双手轻轻搭在办公椅的扶手上。
他撩开眼皮,直视着对面。
因为神色几乎未变,所以看不出他的情绪。
对面那人突然站起来,指着江延大叫:“你他妈的干什么?!”
江延还未开口,就被旁边的陆晨凯抢了先。
“你他妈的干什么?嘴给老子放干净点,妈的差点砸到老子。”
其实那支笔被江延一挡就从他身上滚落到了地上,每个办公椅之间都有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就算那支笔想误伤陆晨凯也没机会。
对面继续咆哮道:“关你什么事!把笔还给我!”
陆晨凯也“噌”地站起来,跟对面对线。
“妈的不关老子事?你他妈的差点砸到老子,不关老子事关你妈事啊?你的笔它妈长翅膀了往老子这儿飞?你他妈故意砸老子的吧?看老子没被砸到怎么没气死你?操!”
这本是一场单方面针对江延的暗中偷袭,对面也没料到会被陆晨凯这个暴脾气横插一脚。
其实江延和陆晨凯也只不过是打球时联手碾压全场的交情。
对面可能没见识过现实喷子的威力,似乎是被骂傻了,随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你再给我骂一句!”
陆晨凯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嘞!刘乖孙儿听好你爷爷的话,妈的别没事找事,闲的蛋疼就去阉了,少在你爷爷们膝下晃悠……”
刘冠森知道不小心碰上了硬茬,也知道自己骂不过陆晨凯,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气得眼珠子充血,手还在一直发抖。
照常说身边有人被骂的这样狗血淋头,不管谁对谁错,旁边人都会出来劝一下。
但现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其余人没一个替刘冠森说话的,都假装暂时性耳聋或是掩嘴偷笑。
还是江延透过窗户看到高主任挂了电话,才一把把陆晨凯拉回椅子里。
就是这时他开始感觉到裤袋里时不时传来两下振动。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交完表格,陆晨凯让江延等一下自己。
江延本也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边走边聊,根本没理会用眼神将他们千刀万剐的刘冠森。
陆晨凯拿起自己放在门口的水喝了两口,一副没骂过瘾的样子向江延解释道:“那孙子从你没来的时候就开始逼逼,阴阳怪气地放什么你权限高、整天摆谱、拽上天都没人管的臭屁,要不是大黄拉我,我当时就跟他对上了。”
江延听了只笑,说:“你能因为这个替我出气?”
陆晨凯闻言不置可否,“不然呢?你还不相信我?”
江延:“相信是当然相信的,但你肯定不是因为我,说,谁惹你了?”
陆晨凯急忙道:“求求你可别用‘惹’,我家那位姑奶奶谁惹得起真的是。”
江延了然:“和你女朋友吵架了啊?”
陆晨凯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别说了别说了,反正哥们出气了,回去就哄。”
江延笑乐了:“那你不得给人炮灰道个歉。”
陆晨凯:“谁给那孙子道歉,他明显就是冲你来的你没看出来吗?”
江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出来了啊。”
陆晨凯很是疑惑道:“那你还这么淡定?”
江延继续没当一回儿事,“他不是没把我怎么着嘛?”
陆晨凯藏不住的恨铁不成钢,有些着急道:“等他把你怎么着就晚了!刚才是笔尖对着你吧,真怎么着了,轻点是破相,重点就是伤残知不知道?”
江延点了两下头:“知道、知道。”
“你碰掉点皮都是我们苗中全体女性同胞的损失好不好?”
“好。”
“好个屁。”
陆晨凯的三班教室就在一楼,他和江延道了别就进去哄女朋友了。
江延拿出手机,又是丁泽的消息。
[好你个江延,有个这么帅的小学同学竟然不给我说?]
[还提都没提过!]
过了几分钟……
[黎训和我一个小区]
[自己上下学]
[不谢]
[你把握机会]
一张[看好你哦]表情包。
又过了几分钟……
[俗话说,不被前任祝福的恋情不是好恋情。]
[所以,祝福你们。]
一张[百年好合]荷花图片。
一张[白头偕老]玫瑰图片。
一张[恩恩爱爱到永久]飘满红心图片。
[…………]
[…………]
江延屏着呼吸回了他一串长长的点点点。
江延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在午休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估计都在和周公打交道。
他看到自己的椅子没被规规矩矩放好,椅背靠着墙,就知道这一定是丁泽的手笔。
江延刚坐下就闭了眼,头重重地贴在墙上。
他感到一种颓败的无力感。
因为黎训。
因为自己和黎训……
在寂静中假寐了五分钟不到,江延就醒了。
他大脑很累,头还有点疼。
现在他是面朝黎训坐着,从眼睛撑开一条缝、从模糊重影到完全看清,入眼全是黎训。
昔日少年如今眉目绽开,五官更是恰到好处的精致。
江延从他睡颜中才依稀窥得对方少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