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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门逼婚 沈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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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意盛装打扮一番,直到巳时才出府门。
乌丝上盘灵蛇髻,余发半散,流苏簪缀珠华垂落两肩,一袭妃红轻纱羽衣,勾出蛮腰不盈一握,眉若远山含黛,樱唇不点而朱,肌肤莹泽如玉,明眸漆墨流转若秋水依依,娇柔绰媚,尤摄人之三魂七魄。
斜雨从府外招了百十壮汉,这才抬着半条长街的嫁妆随沈婉意浩浩荡荡的去往镇远将军府。
一时间洛城大街小巷便喧闹躁动起来,大家都好奇这洛城美人榜榜首花落谁家。
今日正值楚修钰休沐,于庭中晨练。
“将军,沈小姐抬着能买下半座洛城的嫁妆来嫁你了。”常伯一路小跑尚未喘下气,脸上是难掩的喜悦之色。
楚修钰收了剑,寒潭般的眸子里先是露出一抹怔色,随后被阴醫的疑惑所覆盖。
哪怕进了楚府,领头的几人唢呐依旧吹的震天响。
见楚修钰出来,沈婉意这才摆手示意众人停下。
楚修钰一向喜静,方才被唢呐吵的头疼,一时面容冷峻,眉峰微蹙,透着凌厉的疏远,寒霜乍起,众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沈婉意话未出口,脸上已染红晕,可她神情却是坚定,“我知楚将军苦于西北缺军饷久矣,将军娶我,这些嫁妆皆可贴补做军饷。”
纵前世当了十数年的孤魂野鬼,也从未做出比今日上门逼婚这种更令人羞愧难当之事。
楚修钰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沈婉意娇俏的小脸,想从她的脸上寻找出一丝玩弄。
可他越是窥探,沈婉意秋水的眸子却越是赤忱,数十秒的对视里,让楚修钰心中确定,起码这一刻她是认真的。
楚修钰率先移开目光,“过来,我们谈谈!”
走至庭院深处,四下一时寂静,沈婉意心跳声听的越发清晰。
“你想嫁给我究竟有什么目的?皇后派你来监视我吗?”
“我和皇后绝无勾结,你当知道三皇子求旨赐婚一事,我不愿成为他们手中棋子,我的命我要自己掌握,我亦真心想助太子。”
从万事坊到救助难民,再到沈父入狱,如今沈婉意带着嫁妆上门逼婚,楚修钰一时难看破这其中真假,谁知道这是不是她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挖好坑等他来钻。
“纵使你怀疑我目的不纯,可这些军饷是实实在在的,全都给你。”沈婉意怕他拒绝,忙搬出军饷一事。
“军饷我会想办法,抬着你的嫁妆走。”楚修钰立于庭前,身姿挺拔如松,周遭寒气渗骨。
细观沈婉意没太大失望,如早料到是这结果一般。
今日便是鞑靼入侵之日,国库亏空,根本拨不出银两供西北大军作战,依楚修钰的性子,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谈和,如今她便是那一丝机会。
“我给将军留足时间,将军再考虑几日如何?万一再有变数呢?”
“常伯,送客!”楚修钰长袖一挥,再不听沈婉意多说一句。
就在楚修钰转身之际,城门烽火台狼烟涌起。不断攀爬上天际,预示着风雨欲来。
沈婉意也愣在原地,从西北边境到洛城,十数里一处烽火台,台台相连,她没想到速度竟如此之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修钰的大手已扼住沈婉意的细颈,一阵凉意束在脖间。
糟了,刚刚说的话太过自信,被他察觉出了异常。
“这就是你说的变数?”他一字一句的质问,压迫感让沈婉意心里一惊,
沈婉意双手死死扒住楚修钰的手,生怕他失了力度真把她掐死,“沈家…与鞑靼…在边境有生意往来,探听到了一些虚虚实实的消息。”
就在沈婉意快喘不上气时,楚修钰收了手。
“我进宫一趟,你在这等我回来!”楚修钰走出几步又半侧身警告道,“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没走。”
沈婉意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这狗男人真一点也没手下留情。
楚修钰策马赶至宫门,下马卸了长剑,步履如风。
大殿之上,沈丞相联合众文官跪地谏言,“国库亏空,烽火之下百姓民不聊生,大周已无力再战,望圣上三思啊!”
“不战难道要向蛮夷小国俯首求和吗?”楚修钰人未至正殿,低沉有力的声音已绕梁余颤。
众人不语,谁也不敢开罪这大周恶鬼。
“此乃镇远将军匹夫之见,民生乃国之根本,如今天灾四起,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稳固民心,若是战火再起,民心则乱矣。”沈丞相先反驳道,后众声才一致附和。
“陛下,国库已空,无力再战!”户部侍郎道。
“那国库亏空,又是谁之过?”太子秦暨白一袭素衣提步走来。
近三年,天灾频起,赋税一减再减,赈灾款播了又播,皇后本家以民生为借口贪了多少赈灾款,如今真要起钱来,倒是想起国库亏空了。
皇上见太子来,脸色才缓和一些,“太子也同意与鞑靼交战?”
“是的,父皇,外忧不解何以安内。”
“可国库已经没有银子了。”皇上心知肚明,这仗必须打,否则鞑靼只会得寸进尺,可打仗的钱从何而来。
长袍之下,楚修钰拳头紧攥,指节泛白,终是上前一步,“皇上,今日一早,沈江年之女带了数众金银财宝登门,表示这些钱财可充军饷。”
“此事当真?”皇上眼中饱含期待,仿佛心头的重担马上便能卸下。
沈丞相接言戏谑道,“臣也听说了,可沈小姐似乎还提了条件。”就算没有成功劝和,但起码也要恶心死楚修钰。
太子不知此事,但想来沈小姐通达明理,定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便只道,“是何条件?本宫可能相助?”
此刻,楚修钰脸色铁青,看向太子的眼光仿佛能杀人,要他多这一句嘴。
“臣也听说了,好像是沈小姐带着聘礼登门,求楚将军娶她。”
皇上听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怀大笑道,“这有何难!”从古至今,倒从未有女子主动带聘礼上门逼婚,不过一般女子倒也配不上他这位镇远将军,皇上越想越觉得这婚事可行。
楚修钰脸上难得露出心如死灰一般的冷寂,他这样,又何尝不是“舍身为国”呢!
“传旨,封沈婉意为临安县主,赐婚镇远将军,不日完婚。”楚修钰也算是皇上看着长大,他那性子旁人左右不得半分,他主动提出此事,自然是同意了,便也没再问过他的意见。
楚修钰出宫门时,恰好碰上前来面圣的三皇子。
两人虽有诸多不和,但平日碰上,也会违心的寒暄几句,可今日确是不同,三皇子直接拦住楚修钰,将前世沈婉意送的定情信物展示给他看,“楚将军若是愿意成人之美,我便应将军一件事。”
“如果我说不呢。”楚修钰懒得理会这两人的郎情妾意,也无所谓沈婉意为何非要嫁他,他现在只要足够的钱,撑的起这次与鞑靼的大仗。
“我带她远走高飞,再不沾朝堂,这样呢!”上辈子秦逸霄一人登高位,身边再无真心相待之人,日日活在算计争斗中,他真的倦了,重活一世,这是上天给他赎罪的机会,在听闻沈婉意要嫁楚修钰时,他真的慌了。
只是这一世的定情信物并非是沈婉意相送,是他自己将前世与沈婉意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找了回来。
可楚修钰依旧头也不回的上了马。
上一世他执迷不悟,失去了挚爱之人,若说这是惩罚,那他秦逸霄认,可这一世,他所求只不过一个她,为何还是得不到。
沈婉意在原地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听见府外的马鸣声。
楚修钰在半道上截了出宫颁发圣旨的太监,打发他们回去,圣旨则由他带给沈婉意。
见他走进来,手里攥着圣旨,沈婉意便知道,这事成了。
“嫁妆都搬进去。”楚修钰倒一点也不客气,让常伯将沈婉意带来的嫁妆清算一番,他这才相信坊间的传闻—沈家动动手,大周抖三抖。
“够吗?不够我让人再送点过来。”沈婉意打趣道。
“够。”楚修钰将手中圣旨递给她。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楚修钰很满意她看完圣旨后脸上喜悦的笑容。
“那以后可别再给三皇子送玉佩了。”楚修钰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可其中警告意味十足,任谁都能听的出来。
“玉佩,什么玉佩?”沈婉意猜到些,可她还要知道的更确切,便故意装傻。
“一对鸳鸯同心佩,怎么,这都能忘,我看三皇子不像是在撒谎。”
鸳鸯同心佩?沈婉意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这玉佩分明是前世之物,难道秦逸霄也重生了?
“这是想起来了。”楚修钰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当真是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有趣的多。
“是有这么一回事,时隔太久,有点淡忘了。”沈婉意顿了顿,有话却不敢再问出口,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定要摸清秦逸霄的情况才行,“那三皇子可有说些什么?”
“他可是想放弃荣华富贵,要和你私奔呢!”
听完这话,沈婉意虽面上不露,可心里却很是不屑,不管这一世秦逸霄是仍惦记沈家家产装出深情模样还是真心悔改的迟来深情,她都绝对不会再回头。
“将军放心,待入门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将军添一点点麻烦,这种事更是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