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长向别时圆》香油三斤

2、第二章

　　暑假的第一天，向圆圆还窝在被窝里做着美梦。
　　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何事那熟悉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向圆圆不满地嘟囔，“这才放假第二天，你干嘛呀！”

　　何事轻笑，“我妈做了好多好吃的，邀请你来我家玩，赶紧收拾收拾过来。”

　　少年带着晨露般清冽的嗓音震得耳膜发痒，混着咔嗒咔嗒转笔声。

　　他准是又趴在窗台上，毕竟两家门对门住了十几年，父母同在一所大学任教，忙起来连轴转是常事。

　　一听到有好吃的，向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

　　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五步就到。

　　两家对门这些年，连何妈妈晨练的太极剑声都能当闹钟使

　　而自打记事起，这学霸就总拿作业当通关文牒。

　　推开虚掩的防盗门，糖醋排骨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在红烧肉表面凝出蜜色光晕，油星子还在咕嘟冒泡。

　　向圆圆指尖刚触到瓷盘边缘，后颈突然就漫过一阵薄荷凉意。

　　何事修长的手指虚虚拦在她腕前，“急什么？有条件的。”

　　向圆圆眨巴眨巴眼睛，懵懂，“什么条件？”

　　何事不知何事绕到身后，袖口蹭着少女发尾。

　　“老规矩，先把这些搞定”

　　他下颔轻点茶几上摞成小山的练习册，页角整整齐齐贴着便利贴批注。

　　向圆圆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抗议，“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人从三年级开始就爱搞“知识换粮票”的把戏。

　　何事耸耸肩，“这是帮你提高成绩，我可是一片好心。”

　　向圆圆虽然不情愿，但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只能咬牙坐下来开始做题。

　　做题过程中，向圆圆时不时遇到难题，急得抓耳挠腮。

　　每到这时，何事就会慢悠悠地晃过来，看一眼题目，故意卖个关子，“这题不难吧，你再仔细想想。”

　　等向圆圆实在憋不出答案，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才会不紧不慢地讲解，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好不容易做完作业，向圆圆如释重负，正准备尽情享受美食，何事却又有了新想法。

　　他拿出一个风筝，拍了拍仓鼠的脑袋，“要不要去公园放风筝？运动运动。”

　　向圆圆瞅了瞅窗外炽热的太阳，撇撇嘴，“这么热，我才不要。”

　　何事挑挑眉，“那下次可没这么多好吃的招待你咯。”

　　向圆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红烧肉，又看了看何事那张欠揍的脸。

　　最终咬牙妥协，“行，我去！但你要保证，回来让我吃个够！”

　　公园里，向圆圆拿着风筝跑得气喘吁吁，可风筝就是飞不起来。

　　何事在一旁看着，笑的肩膀直抖，“你这姿势不对，我来教你。”

　　说着，他走到向圆圆身后，握住她的手调□□筝线的角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向圆圆痒得闹腾。

　　“你别靠这么近！”她扭着脖子地抗议。

　　何事皱眉，“这不是手把手教你？”

　　等风筝终于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天，向圆圆欢呼的蹦蹦跳跳，“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何事你看，它飞得好高！”

　　何事双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嗯，飞得挺高，不过比起我的风筝技术还差得远。”

　　向圆圆回头瞪了他一眼，“少得意！要不是我跑得快，风筝能飞起来吗？”

　　何事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是是是，全靠你跑得快，风筝才没被你拽下来。”

　　向圆圆气得直跺脚，正要反驳，却突然被风筝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何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能不能别总往地上摔？”

　　向圆圆感觉脸都丢光了，红着脸推开他，“谁、谁摔了！我只是……只是脚滑！”

　　何事耸耸肩没再戳穿她，只是默默把风筝线收短了些，“行了，别跑了，再跑你明天腿该疼了。”

　　玩累了，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

　　向圆圆靠在何事的肩膀上，眼睛一闭一闭的，像是随时会睡着。

　　何事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声，“累了？”

　　向圆圆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嗯……有点。”

　　何事没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向圆圆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何事侧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拨开她脸颊旁的发丝。

　　低声嘀咕，“真是个小笨蛋啊，放个风筝都能累成这样。”

　　他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她的睡颜，然后轻轻把她的头扶正，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微风轻拂，风筝在天空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刻驻足。

　　过了一会儿，向圆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何事……你又偷拍我……发给我妈。”

　　何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你没睡着？”

　　向圆圆闭着眼睛，嘴角却翘了起来，“睡着了，但被你吵醒了。”

　　何事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继续睡吧，我不吵你了。”

　　向圆圆却突然睁开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小笨蛋？”

　　何事耳尖一红，别过脸，“没有，你听错了。”

　　向圆圆不依不饶地凑近，学着他的语气，“我听到了！你说'真是个小笨蛋啊'！”

　　何事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承认，“是是是，你是小笨蛋，行了吧？”

　　向圆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你就是大笨蛋！”

　　何事，“……？”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向圆圆已经靠回他的肩膀上。

　　闭上眼睛，小声说，“大笨蛋，下次还要带我来放风筝。”

　　何事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轻声回了一句，“好。”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未来的某个时刻。

　　等向圆圆醒来，发现天色已晚，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向圆圆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何事，“今天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又给吃的，又陪我玩？”

　　何事一脸正经地说，“我这是怕你暑假光顾着玩，开学变成个大胖子，顺便帮你提升提升智力。”

　　向圆圆气得捶了他一拳，“你就会欺负我！”

　　何事笑着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暖传递过来，“好啦，不逗你了，记得明天继续来找我玩。”

　　向圆圆哼了一声，心里却甜滋滋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晚上的时候，兰芷柔看着今天何事发过来报备的照片，嗑瓜子的动作突然卡壳，瓜子皮“啪“地弹到何妈妈茶杯里。

　　“清雯啊，你这儿子太能处了，天天带着我家圆圆读书运动放风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二胎呢！“

　　陈清雯那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伸出两根手指，从茶杯里捞出瓜子皮，顺手把自家儿子考砸的数学卷子往茶几底下塞。

　　“可拉到吧，他俩幼儿园抢奶瓶那会儿，你闺女把我儿子脸都挠花了，我说什么了？”

　　阳台外飘来烤红薯的香气，两家丈夫正蹲在楼下花坛边偷吃夜宵

　　——自打二十年前买下对门房子，这两家子就活成了连体婴。

　　装修同步到连瓷砖花纹都雷同，生娃更是像约好了季度KPI，前后脚蹦出两个小团子。

　　“哎，你还记得幼儿园的王老师不？”兰芷柔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那动静大得差点把茶几上的果盘震翻。

　　“有一回开家长会，那王老师非认定这俩孩子是龙凤胎，追着我问‘孩子爸爸怎么不来’，可把我吓得够呛，没办法，只能把你家老何借来充数，你是没瞧见当时老何那一脸懵的样子，哈哈哈！”

　　陈清雯噗嗤笑出声，亮出手机里珍藏的“罪证“。

　　照片里五岁的何事板着小脸给向圆圆扎辫子，歪歪扭扭的冲天辫活像天线宝宝。

　　照片底下，还配着向爸当年发在朋友圈的文案，【招上门女婿，管饭就行】，也不知道当年向爸是怀着怎样的“雄心壮志”发的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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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小女婿“正被小祖宗堵在楼道里。

　　向圆圆晃着刚出炉的数学卷子，59分的红字在声控灯下忽明忽暗，“说！是不是你偷改我分数了？“

　　何事慢条斯理掏出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薯片渣，“上周你说考及格就跟我绝交。“

　　“那、那是气话！“

　　“哦，那我明天让张老师改回来？“何事憋着坏笑，故意逗她。

　　“你敢！“向圆圆张牙舞爪扑过去，突然被塞了满手温热的红薯。

　　包装袋上仓鼠戴着小眼镜，旁边写着，【笨蛋保护协会特供】

　　两家阳台上，两位母亲嗑瓜子的节奏突然同步。

　　“赌不赌？“

　　兰芷柔摸出二十块钱拍在茶几上，“明年教师节贺卡，圆圆准又只写'祝陈老师节日快乐'。把我这亲妈忘到九霄云外去。”

　　两家人不仅是对门，更是大学老师兼同事。
　　但每年向圆圆就只写陈老师一个人的卡片。弄得两家人哭笑不得。

　　陈清雯淡定续茶，“我加注五十，你们家电视柜第三格抽屉里，还藏着我家户口本复印件呢。“

　　夜风裹着烤红薯的甜香，楼下传来少年清冷的声线，“站好，鞋带又散了。”

　　声控灯暖黄的光晕里，两个影子渐渐融成毛茸茸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