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9.双死 赴约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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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伊邪那美降临人世时，八岐大蛇终于有一种快要结束的松弛感。
成败在此一举，无论输赢他都没有怨言。
他俯瞰众生，曾经觉得自己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如今已经是局中人，摆脱不了宿命。伊邪那美带来湮灭，庞大的身躯给予所有人致命的压迫感，没有人能杀死她，就连伊邪那岐也只能封印她。
他没空去对付别人，光是甩开须佐之男就费了不少力气——疯了一样招招致命，简直要把命豁出去了。
“你和你的人间、你的太阳，一起陨落吧。”
他们永远不可能和解了，须佐之男也永远不会站在他这边。
我想要的，终究不属于我——八岐大蛇次次留情，精准避开须佐之男的要害，到底还是舍不得。
当伊邪那美的身体崩碎，他毫不犹豫地吞噬掉残骸后，身体已与虚无之海连接成功，变成了虚无之海的一部分后意识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就像千万年之前诞生的地方那样，漂泊无依，形单影只。
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战斗。
眼中只剩下了彼此，也只有彼此。
至死方休。
“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
唯一的光芒，喜爱的星星，将自己化作堕神、化作最后一把天羽羽斩，刺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死亡是什么感觉，八岐大蛇不记得了。
疼吗？
后面的事，他哪知道呢？身体都没了吧。
他只记得终于结束了，他看到了开着花的樱树，花瓣轻飘飘地拂过来，落入眼眸。他累了很久了，打架真的很辛苦，也没有人帮他。
八岐大蛇坐在了树下，腾了个位置给不存在的人。神明也有走马灯的话，那这里除了樱花其他地方那么白茫茫，是代表了什么呢？
好像也没了。
有的人有朋友、亲人、爱人、子嗣……也有的人像他这样什么都不会留下。成王败寇，历史总是胜利者的天下。以后没有人记得八岐大蛇和须佐之男，他们终将会被人们遗忘，直到世界毁灭重新归为虚无之海。
“零姬，父亲没有忘记你。”
八岐大蛇拿出还没被打碎的鳞片自言自语，仿佛是在说家常话：
“世界抹杀了你的存在，让我忘记你，可我做不到。”
就像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光一样困难，尽管这道光从来没有选择过他，可是遵守了承诺，他讨厌不起来。
“有时候觉得真的很过分啊，什么都不给我留下来，却总让我失败。世界是不是很不公平，让你出生在我怀里却残忍地夺去，在我沉浮于无尽黑暗的虚无之海时却让须佐之男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与我为敌……”
所有的恶意都对准了他，认为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可是罪恶的源头呢，是来自七情六欲的人。
邪神不过是照出他们内心邪念的镜子，所以他们不敢直视，恐惧去面对真实的自我。把一切罪责归咎于邪神。
“零姬，我在虚无之海里找不到你。”
八岐大蛇一连接上就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小蛇了，就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做过了大扫除。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我还记得你了……须佐之男，把你忘得很干净。”
他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酸涩，想起来那孩子闹着要妈的场景。
“我跟你说过的他只有使命，只有太阳和人间。”
异地登录的八岐大蛇看见须佐之男背着神乐逃跑的时候，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火，后来几次试探都没有结果，更是断了他企图让须佐之男想起零姬的心。
既然忘了，何必强求。
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也行，免得到时候那孩子会伤心。
他这一生所闻所见所得，都是他的，没有人能夺走。
须佐之男、零姬还有记忆，会化作泡影消逝……
好累……
八岐大蛇靠在了樱树下，轻轻闭上眼，任由花瓣落了满身。
世上再无蛇神和处刑神，外头再掀起什么风浪来也不关他的事了。
他变回了在狭间的模样，希望梦里小蛇能认得出他来。
叮铃，叮铃……
一串串的风铃响起，广阔的银白色草地上出现了一个点，走的越近，才发现是个人。
是生不同时死不同穴的须佐之男，他费劲了力气才找到了这里，捧着一个匣子终于找到了八岐大蛇。
看见缩成一团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八岐大蛇，须佐之男不敢惊扰，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吐出一口长气。
“八岐大蛇，你逃不掉的。”
我又来了，彼此谁都不肯放过。
须佐之男将匣子打开，将那颗头摆在了另一边，很快就变成了八岐大蛇的样子。就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让人分不清。
他接着将原八岐大蛇抱起来，根本不用使劲，大蛇很轻很瘦。
“蛇神，我来赴约。”
众神迎来了结局，人间不在需要他，太阳依旧照常升起落下。
须佐之男带着八岐大蛇离开，二人身形逐渐模糊。
神树蝉蜕附身，化同体，顶死局。
此乃，金蝉脱壳之法。
那日，那个人带他在渡天飞舟绕了了好几圈，从神树内部取下一册书简，上面教他如何将替物制成与本尊无异的顶替品。此法暗度陈仓偷天换日，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功败垂成容易反噬。
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是八岐大蛇的头，后来才晓得原来还和白泽的一位前同事有关。
至于为什么他就接受了，这很简单。
他一开始就不是想要八岐大蛇的命，他的使命从来只是封印邪神的力量，给混乱的人间带来短暂的和平而已。
再者他们二人无论是哪方面都纠缠不清，甚至命运之中都揭示了死亡都无法将其分开，是共存亡的关系，他没有理由去拒绝。
第三，他的魂魄不是偶然来到渡天飞舟的。
是伊邪那岐向白泽妥协给他换来了一个机会，作为创世神，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至于须佐之男能否做到，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老实说，这确实很难。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八岐大蛇一样孤立无援。在八岐大蛇还能试探他的情况下，自己只能一再得让他失望。
他并不确定会不会成功，祈祷拿着匣子赶到的时候八岐大蛇还在那里。
万幸，他赢了。
糟糕的是，八岐大蛇陷入了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不愿醒来。
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比黄泉国的路还要长，没有尽头，没有旁人，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须佐之男不知疲倦，他甚至觉得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挺好，都死在一块了，骨血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就这样生生世世就纠缠不清吧。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只有在对方听不到的时候才敢剖出真心，他低头看了一眼蛇神，忽然笑了：“虽然你睡着还挺乖的，但我还是喜欢你醒来的样子。”
前方是未知还是死亡，无人知晓，他跟着直觉走，和八岐大蛇说了很多废话。
他每往前一步，两人的身体就像要被无形的风吹走了一样，逐渐沙化了。
“我……很早之前就……喜欢……”
他已经用尽了全力，抱着蛇神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颅。
终究还没说完最后一句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59.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