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58.终焉 请教一下复 ...
-
狭间。
八岐大蛇醒了过来,无意识地摸上了略有湿意的眼角。他觉得很奇怪,这里是阴阳交界处,又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住处,怎么会有水呢?他难得清醒,习惯性地往某个角落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空得有点突兀了。
那块地方很干净,也不小,离他很近。是个随时能观察的的好位置,就连从外头买来的书都没放在那里,应该是别的东西的专属位置。
他又随意翻看了基本淘来的书,从基础教学到故事绘本应有尽有,按他的性格是不大可能会买的——内容太简单无趣了。
不过,八岐大蛇注意到了一块刻着日期的石板,距离终焉审判也没多少日子了。他原本很期待,可如今也是淡淡的。
“去找阿修罗吧。”
天人王欠下的债,阿修罗会还的。八岐大蛇踏出了狭间,也没发现镇墓兽。伊吹这家伙越发玩忽职守了,不是经常去源氏蹭吃蹭喝就是跑去晴明那里坑蒙拐骗,要是……八岐大蛇有些迷茫,他刚才想要说的是什么来着?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下一句了?
是因为天羽羽斩发威了还是自己年纪上来了,怎么感觉脑子不好使了?
这可不行,脑子要是坏掉了,让计划出了纰漏可就麻烦了。
八岐大蛇一边忧虑一边下意识地往身边抓,好像经常带着某人出来似的。不过他只抓到了一条凑上来还傻兮兮的蛇魔。
“自己去玩吧。”
他直接给放生了,手感不对,今天不想摸蛇魔。
这时候已经不是春天了,人间五六月,已过惊蛰所以外头也热起来。
路过一棵干巴巴的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见树根旁边多了出一个土坑,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神能活得很久,他游历过的地方也不少,怎么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有印象。
蛇魔不语,斯哈斯哈得冲上去,卷起旁边的石头就给顺手填了,还不忘垒了个小土堆。
这左看右看,都不大美观。八岐大蛇评价:
“差个碑就是个坟塚。”
蛇魔们面面相觑,一起把小石堆给铲平了。
从此处眺望平安京,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就是太安静了些。
八岐大蛇站了很久,没有一条蛇魔猜中他在想什么,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晚风带着寒意袭来,他才离去。
计划照常进行,这次动静不小,大江山的海国的源氏的天人的都来了……一招一式配合得还挺好。八岐大蛇站在高处,帝释天出幻境,云外镜反水,他不在乎。等到阿修罗出场,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拔出来的天羽羽斩才是真的。
封印解除,浩瀚的邪神之力涌入体内,久旱逢甘霖对邪神而言如同新生。
阿修罗也不跟他废话,干完活就要跑,八岐大蛇想多聊两句都留不住人。
不过,没关系。
尽管不是同盟,但终究这个目的是达到了。
六道之门开启,已无桎梏的八岐大蛇直接进入了六道轮回,留下大蛇神配合月读拖住他们的脚步。
再后来,须佐之男出现了。
集齐其他恶神之力的八岐大蛇看着他一如既往地提着天羽羽斩过来砍他,轻飘飘地躲来躲去,他并不想和须佐之男一直打,可是对方缠着他不放。终于,在接住一个几乎贴着脸的招式时,硬抗着雷霆之击的八岐大蛇问了须佐之男一个问题。
“须佐之男,你忘干净了是吧?”
须佐之男不解,不明白八岐大蛇是什么意思。
“忘记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的使命,镇压邪神,封印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空手接住剑刃,任凭血从伤口流。从伤口传来的疼痛简直让人上瘾,疼就代表他还活着。
“可是我好像没忘干净啊,”八岐大蛇穿梭在不同的时空里,却总找不到答案,心里头空了一块怎么也填不满,他没有旁人可以诉说,却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了千万年的宿敌:“我被关在神狱之前,你在干什么?”
打着打着他俩之间和别人有壁似的,旁人简直插不上嘴,更靠近不了一点。须佐之男哪里知道八岐大蛇为什么想要回忆当年的事情,只如实交代:
“自然是抓捕你回高天原。”
“我问的是回去之前的事情。”
八岐大蛇穷追不舍,但奇怪的是须佐之男闭口不谈。
再后来,他被须佐之男看押起来,被关在了某处地方。不是狭间,也不是高天原的神狱,只是须佐之男精心打造的牢笼而已。
大战在即,须佐之男又来看他了。
最近看管得更频繁了,几乎每天都来守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他出去祸祸人间了。人间有那么好吗?八岐大蛇最近安分得很,手里头把玩着一块珍珠光泽一样的薄片,他宝贝得很,并不轻易展示给别人看。
“看着我多没意思,不出去多看看你守护的人间?”
八岐大蛇从那以后对须佐之男冷淡很多,可仅仅是这样是赶不走须佐之男的,他在哪儿须佐之男就能赶到哪儿。
“看过了。”
须佐之男几乎不会撒谎,他见到了伊吹,路过曾经视他为信仰的神庙,无聊了神乐。
“你喜欢他们吧?”
八岐大蛇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接着说:
“我以前也喜欢,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多了,也就那样吧。”
“周而复始,生死轮回。”
邪神做久了,也是会累的。
八岐大蛇偶尔失神似的摩挲着那块薄片,不巧被须佐之男发现了,他想去拿来看看,但一个动作就直接把大蛇整应激了。
尖锐的指甲差点刺穿了皮肉,灌输了神力的锁链被拉扯得紧绷,八岐大蛇甚至都没有用上邪神之力,只是本能地用上了自己爪子——就像一只被触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攻击侵略者。
须佐之男从未见过八岐大蛇如此失态,失去自己的从容不迫:
“我只是……”
想看看那是什么而已。
八岐大蛇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不耐烦得别过身: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须佐之男没走,他背对着八岐大蛇坐在了地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八岐大蛇,知道他眼睛一转肚子里就能有什么坏水,也知道八岐大蛇做事情总喜欢用迂回战术,把人耍的团团转才直奔主题。万事万物皆有两面,草药能救人也能杀人,世界分阴阳,天空有明暗,站在光明地方的人那么多,而八岐大蛇却总是孤身一人。
对他来说,有对手、交易对象、敌人、短暂的盟友……却没有伙伴。
他好像从来不在乎,唯独入了神狱却问自己要不要堕入黑暗,满足心里的暴虐之欲。那是八岐大蛇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拉拢一个身居高位的神明,尤其还是自己死对头。
关于那个问题,他心里有答案。
当年在抓捕蛇神之前,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曾经有过一段和平期。说是和平期,其实也就是不打打杀杀,你追我赶罢了。
没有敌对的立场,有时候还能聊上几句,过上几招。
游历人间时正值惊蛰,有户农家酿了粮酒,赠予驱逐邪祟的须佐之男。他拿着酒壶就赶着去追八岐大蛇,完全忘了人家交代的事。
八岐大蛇可不等他,四处在找一个清凉点的地方。最好有个小水潭能泡上一会儿,附近植被多些,他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这幅样子。
等他真找到了,脱光泡进水池后,又嫌冷了。
此时,追上来的须佐之男猝不及防闯了进来。他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顿时有些手脚无措。八岐大蛇最近看他顺眼不少,一点也不扭捏,站起来就拉着人下了水潭,还明目张胆地让须佐之男给水热一热。
这下好了,谁家宿敌一块洗澡?
须佐之男浑身湿透,挂在腰上的酒袋子掉进了水潭里也不知道,他一加热,酒气就混着氤氲的水汽弥散在水面。
再后来,荒郊野岭春光乍泄……须佐之男掩面,只是回想一下就得迅速冷静冷静。
他没忘,但是不能提。
在看到神乐和伊吹的时候,说的那番话有几分动容和怀念他不敢表露,也不能暴露一丝一毫。
甚至都不敢掏出和八岐大蛇手里一模一样的鳞片。
他小心将那片鳞片拿出来,握在手心亲吻一下。
快了,请你们再等等吧。
阿修罗都能手撕be剧本,须佐之男看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