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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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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南进了教室,发现班级已经把座位换了。他挑挑眉环顾一圈,最终在窗边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汪含比他来得早,此时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看着不知从哪掏来的书,等萧走到身边了也没发现。
“喂。”他微微弯下腰,敲了一下对方的耳机,暂停了音乐。
耳内骤停,将汪含的注意力猛得一拽。他诧异地捂住那边耳朵,侧头和自己同桌近距离对上视线。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着,配上略显震惊地表情。
有点呆……但挺可爱的。萧南想。
“想什么呢?嗯?”他笑笑,直起身,朝自己在窗户那一侧的座位抬了抬下巴。“开开门呀。”
汪含此时才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往里挪了点,让出后面一条通道。
待萧南坐下后,他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到旁边人的桌上。在对方不解的眼神询间中,撑着下巴笑眯眯的回答:
“‘下次开门’的奖励。”
仍旧是温热的,隐隐能闻到那股香甜的气味。
看了看手里那小小一个袋子,汪含再次转头:“你一次都只做一点吗?我没做过,但看别人都是一次性烤一大盘。”
原本在那摆着pose,只差在脸上大写“夸我”的萧南手肘一滑,差点一头撞在桌上。
“啊哈哈。”他干巴巴笑了两声。
对上对面询问的目光,萧南缓慢恢复白己的形象。
眼见着人家真的只是有点疑问,他回想了一下家里丢给他哥的那一坨残次品。
萧南:……啊
汪含:?
萧南:大概可能因为我比较奢侈
汪含:。
一听就不是实话,汪含也懒得深究,将小袋子轻轻放在桌角,重新翻起了书。
萧闻也是难得嘴笨,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他见人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自己拿过来,捏出一块后就往对方嘴边递:“哎呀不吃就凉了,到时候不香的。来,就一口。”
汪含有些无语地看一眼饼干,又看一眼自己同桌。眼瞅着那样子怪真诚的,本着吃人嘴短的道德,他在心里叹口气,小心地咬了过来。
饼干不大,恰好一口一个的规格,吃起来不费劲,味道也是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样?”某人凑上来。
“嗯,”汪含咽下嘴里的食物,“还行。”
“…就‘还行’?”萧南追问。
“不错。”汪含抽出张纸中擦了擦嘴.
萧南:……(小狗委屈jpg)
萧南:你好敷衍。
汪含又“嗯”了一声,挑挑眉,继续看书。
言下之意就是:你糊弄我,还不允许我糊弄你?
惆怅吧。萧南心道,感觉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他颓然地倒回自己的椅子里,一边哀声叹气(注意:非常大声)一边掏作业(注意:非常有力)。
可是人家依旧是目光不错地——翻了个页。
萧南:……
造化弄人。
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走过,生活中就算有颠簸,过个几天也就烟消云散了。
在期末考前一天,袁秦明坐班的晚自习。尽管这番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但仍选择再来一次,以防他这群学生到头了也依然糊涂。
“我们学校是高一上就要选科分班的,所以都一个学期了,心里要有数。”
“这次期末考呢是市统一考,双改,会比你们之前的考试都更正式,”他抿了口水“自然,分数也会更准确,这个机会你们一起要把握好!”
耳朵快起茧了的学生们:“知道了——”
“袁哥,你这都讲多少回了,我们心里有数的……”顾言扬冒出一句来。
结果就见袁秦明抬起手,吓得他以为又要被粉笔伺候了,连忙抱头埋桌上——cos鸵鸟。
过了一小会儿,并没有被砸中的感觉,顾言扬有些许疑惑地露出脑袋,恰好对上他亲爱的班主任的目光。
“你啊…”袁秦明其实压根就没拿起粉笔,抬起的手最终也只是象征性地远程点了点自己这活宝体委的脑袋,“我要少说一遍也没什么,但你的选择就是过独木桥,踏错一步都可能影响未来啊。”
语毕,他摆摆手:“罢了,你这小脑瓜子也不指望。”
顾言扬瞬间不乐意了:“袁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袁秦明看了对方一眼:“不然呢?”
顾言扬:……
全班哄堂大笑,也是丝毫没给他们可亲可爱的体委面子。
“好了好了,祖宗们停下吧。”袁秦明乐呵着,给众人边说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塘瓷杯盖被放了回去,与杯身发出一声脆音。
“那不说这个了,讲点别的。”他再次看向众人。
“我们班——按以往的安排来看,大概率会是物化技的班,我也应该会继续给这个班当老师。”听到底下有哀号的动静,他笑了笑。“技术是高二才开始学的,所以你们首选放弃这门作为选科也无可得非。”
汪含闻言:“那不就是在赌?”
虽然声音不大,但依旧被听到了:“是的,我其实一直觉得这种安排——怎么讲,就已经超出莫名其妙的范畴了,简直诡异。”
这段话很有喜剧色彩,学生们响起悉悉索索的笑声。
“当然,你们可以选,万一就是天选科目呢?是吧?”
“我不是老古董,不会说你选了什么科就给你这个人盖棺定论。”
袁秦明把手臂交叠着放上讲台:“你们的未来是你们自己的,我只是匆匆路过了一段时间。”
“选择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不是你选什么科要当什么人,而是你想成为你自己想要的人,所以你选了这些科目。”
底下的人此时都十分默契地没有说话。
“世上没有后悔药,但这不妨碍你多想想办法。你们的人生不会是坦途,但也不会变成羊肠小道。”
像是意识到什么,这个班主任摇摇头:“说来说去怎么还是这么显老。”
“哪儿老了啊袁哥,别妄自菲薄啊!”萧南嚷囔着。
“切,就你嘴贪。”被逗乐了,袁秦明指指对方。
“没事,我就是想说,成绩不是一切,它虽然残酷到能决定你之后的路,但没办法改变你的意志。”
“孩子们,”他顿了一晌,“做你们自己就好。”
汪含和萧南不经意撞上视线,但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仅仅是十分默契地再次看向讲台上的那位老师。
“等你们这届毕业,我也该退休了吧。”他扫视一轮。
对某些人来说,这近180天是开疆拓土;对另外一些人来讲,却只是重走一遍路。
“很荣幸路过你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