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法宝难寻 带着个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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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寺门，冷狂天便提气纵声，吼道：“空明秃驴出来受死！”
寺门缓缓打开，两队武僧鱼贯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旋即，一个身披金红袈裟的僧人缓步上前，正是冷烬云曾在太白山顶见过的白马寺住持，空法禅师。
他将禅杖在地上一顿，朗声道：“大胆妖人，竟敢在白马寺前口放狂言！难道你忘了么，空明师兄早在十年之前便叫你这魔头夺去了性命！”
冷狂天长眉一挑：“是么？我不过是拍了他一掌……却不知他如此孱弱。”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声浪。二人身后的一名武僧将长棍一竖，骂道：“你这鸟人！害人性命，还敢大言不惭？”
冷狂天侧眼一瞥，悠悠道：“老秃驴害人在先，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那武僧又要大骂，却见空法禅师遥遥抬手一按，只得噤了声。空法将手收回，在胸前合十，缓缓道：“既然空明师兄与你一报一还，恩怨已了，尔等今日又来做甚？”
“谁说’已了’？”冷狂天努从心头起，“你们白马寺欠我的东西，就凭老秃驴那一条贱命哪里够填……”
眼见着双方骂了半天，却与此行目的半点关系也无，冷烬云忍无可忍，向前一步挡在冷狂天身前，扬声道：“我们今日只为贵寺那件’龙女神兵’而来。若是你们配合，便不必再造杀孽。”
谁承想，她一开口，却好似火上浇油。那些僧人顿时增了底气，声量更盛：“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
“妖女凭什么索要我寺神兵？”
“出家人慈悲为怀，我寺神兵乃是圣物，哪会如魔头所想……”
嗡嗡之声吵得冷烬云心烦，她勉强镇下心中怒火，说道：“天下试武之时空法住持也在，想必已然知晓——因为那是我娘的东西。”
冷烬云扬头望向空法住持，却见他冷哼一声：“东海妖女，也敢觊觎我寺神兵？”
“妖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们这样讨厌妖女，又为何强占那一件’妖女神兵’？”话音未落，却听背后也传来一声冷哼。她回过头，便见到冷狂天面色阴沉，眉宇间却殊无异色，像是早知如此。
见他这副料事如神的模样，冷烬云心中更觉气闷，当下便顾不上许多，拔刀一指空法：“若再出言不逊，我便不客气了！”
空法禅师倒也不啰嗦，当即一柱法棍，喊道：“布阵！”
旋即，一阵利落的脚步声响，几十名精壮武僧交错着变换了位置，似是摆成了互相穿插的几角星之类的形状，将父女二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严实。
这是佛家妙法“罗汉阵”，人人皆知其威力巨大，变幻无穷，却并无几人亲眼见过。若说破阵之法，冷烬云毫无头绪。
正当冷烬云左右观察、寻求破阵之法时，冷狂天却丝毫不以为意：“很好，终于可以拿你们这些秃驴的狗命祭奠我亡妻英魂了！”
他懒得回头，只侧头垂首向后略略一瞥，冷笑一声……接着，他便横出一掌、向冷烬云推来！口里还喊着：“烬儿小心！”
冷烬云张口欲辩，却在弹指间就被他推出三丈之外。她还来不及恼怒，就见冷狂天半蹲下去，一手抚膝，一手接地。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是实在来不及阻止，她只好将生灭刃一挽，运起一道“狂澜骤起”护在自己身前。冷狂天早已习惯了以掌代刀，便将这生灭刃让给了她。毕竟，这是她娘锻造的轻银神兵，比她自己那把“九天”要好用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冷狂天已然吸足死魂之力。他拔地而起，双掌翻覆，先是向天遥指，再重重拍落地上。刹那间，天降惊雷，地面爆裂，飞沙走石将他身周数丈之地凭空卷起，无人能避。不过是几个弹指的功夫，卷在空中的砂土碎石急速坠下，落地之时有如利刃，深深钉入本已失了砖石的地面。抬首四顾，方圆数丈之内已然成了废墟焦土。
“狂、生、不、负、云、破、天”——这正是最后一式，天绝地灭。
空法住持没想到冷狂天一出手便是这等有死无生的绝招，更未料到他使用绝招的速度竟比十年之前更快了三倍有余，故而全然不及防御，甚至来不及向众武僧示警。转瞬之间，几十个精壮汉子已然成了废石飞沙中的牺牲品，竟无一人幸免。
空法本人倒是在他双手向天之时便急速后撤，可惜仍只退出三丈来远，仍旧叫那惊天骇地的气浪击中，倒地吐血不止。
天绝地灭以死魂之力聚天地之能，普通的御气功夫根本无从防御。若是常人想防他这招，唯一办法是在他发招之前便出手打断。
空法心中懊悔不已。他令武僧摆出的“奇星冲斗阵”本就是就是为此而设，本该在他出招之前就将他困缚于地……只是谁能想到，这老魔头的聚魂功夫竟能在丧妻之后更上一层楼？江湖传言他意志消沉，日夜饮酒，看来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一片硝烟中，冷烬云撤了防护。须臾之间，白马寺门前已是满目疮痍。她来不及感慨，几步冲到空法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急问：“神兵在哪里？”
空法神色萎顿，面色苍白，只有唇角还沾着一抹血色，那是他刚刚呕出的鲜血。他看着冷烬云近在咫尺的面容，勾起了艳红的嘴角：“你不会找到它的……你找不到的。”说着，目光便涣散起来。
冷烬云大惊，正要渡气给他续几刻钟的命，却听冷狂天自身后赶来。接着，一只大掌便拍了过来，将空法的颅顶拍得粉碎。
“别问了，他不会说的。”面对冷烬云震惊的目光，冷狂天如是说道。
冷烬云双眼冒火：“他脑袋破了自然是什么也不会说了！”
将空法的尸首往地上一抛，冷烬云回身欲辩，却见冷狂天已然往寺中走去。她冲着他的背影吼道：“现在你要如何寻找？”
风中飘来他的回答：“杀光这些死秃驴，然后掘地三尺，慢慢找来。”
冷烬云懒得再理他，抬脚向寺中行去。她强自镇定心神，忽略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运气灵力，感知娘亲的所在。
许久，隐隐约约地，她终于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举目远眺，那是左近处的一座高塔。
在冷烬云跨入塔中之时，冷狂天早已注意到女儿的动向，是以二人几乎同时走进了塔中的一间内室。
内室之中，只有一名老僧在默默坐禅。这个人很老很老，老得几乎都脱了相，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个活人，还是一蓬枯骨。
不等冷烬云胡思乱想，那蓬枯骨开了口：“贫僧法号了缘。”
了缘此名，却在一瞬间点燃了冷狂天的怒火。
“原来是你！这么多年你都躲在你那几个徒弟身后，拿他们挡箭，竟然苟活至今。却不想皇天有眼，今日终于是叫我找到了！”
冷狂天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手里已然运气了死气。冷烬云见状，忙将他那只黑掌压了下来。刚松一口气，却听那了缘回道：“东海妖女，为祸武林。此等大事，白马寺作为正教之首，自然应当出力。”
也不知这些僧人究竟与东海之女有何仇怨，这一对师徒俱是句句不离“妖女”。如此一来，却立时触了冷烬云的逆鳞。此言一出，便在她面上罩了一层冰霜。
冷烬云踱步上前，寒声道：“可惜你除不掉东海妖女……而你，却要叫’东海妖女’除掉了！”
那老僧却不知死活，仍是维持着一个坐禅的姿态，闭目答道：“老衲一生修佛，又何惧死生之事？有生有灭，乃是世间缘法。早登极乐，未必不是幸事。老身去后，仍会有千千万万个佛家弟子，他们亦将如我一般，阻止尔等妖孽魔头……呃！”
话未说完，他那干瘦的颈子已然落入冷烬云魔爪。
“哼，那么你就到地下去等着你的徒子徒孙吧！”冷烬云伸手掐住他瘦骨嶙峋的脖颈，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她盯着他浑浊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地清除干净！”
了缘身子枯瘦，已然使不出任何招数。他在冷烬云手中无助地挣扎着，喉结滚动，不由自主地发出“咯、咯”之声。
忽然，一串佛珠从他袖中滑出，却是断了线的。圆润的木制佛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发出不规则的叮叮咚咚声。
冷烬云脑中灵光一闪，却是稍纵即逝。她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那模糊的念头，实在无从辨析。她唯恐有诈，立时便将手中扼着的老僧向前抛去。
苍老的躯体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土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又颓然堆在地上。咔吧几声脆响，想必是骨头断裂之声。年老骨脆，倒也平常。
冷烬云静待半晌，见他当真动弹不得，便也不再理会，运起灵力，在室中寻找那件神兵。可是若隐若现的气息，总是指向那名老僧附近。莫非，他将神兵藏入了袖中？
思及此处，她大步上前，欲在那老僧身上翻找，却被冷狂天拦下。
冷狂天快步赶上，一掌将那了缘轰毙，又连发几掌，将他身上衣衫打得七零八落。
看着那老僧衣衫不整的尸体，冷烬云实在不知冷狂天是不是真的疯了。却见冷狂天头也不抬，一边矮身翻检尸身，一边说道：“这老东西心机深重，恐怕有诈。再说，他身上污浊，也不知是否带了病气，你还是不要靠近为妙。”
听他如此说来，冷烬云一时无言。就当他是在尽一个爹爹保护女儿的义务吧，她只能这样想。
半晌，冷狂天将那尸身搜遍，却是半点金石也无。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只得又将整座宝塔内外搜遍。可是掘地三尺，也未寻到任何兵器。冷烬云数次运起灵力，却是空有感应，没有实体。
先前两次，每当冷烬云在神兵附近运起灵力，俱可令神兵隔空响应、飞入她的手中。现在却是连个轻银的影子也见不到。
如是几个时辰过去，二人不免泄气。
终于，四合的夜幕宣告了此行的无望。冷狂天怒火难抑，愤然一掌，那宝塔便轰然倒坍。旋即，竟又燃起火焰，想是那掌风之中携了些许“生杀纵我”的劲力。
冷烬云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失去塔身的庇护，了缘的尸身被狂风卷着，掩映在火焰之中。虽然遍寻不到，可是那具枯瘦的尸首却是这诺大白马寺中唯一沾染了娘亲灵力之物。
她有些犹豫，想将那把枯瘦的老骨头一并带走。可是看着那衣衫不整的丑陋模样，她实在不想染指，只好咬牙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法宝难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