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山野桂花香》乐且陶桃

17、爱别离 你爱的是幻

　　上海的春天是最美的，玉兰花、晚樱，郁金香，还有很多品种的花朵都竞相绽放。可惜这大好春光不常在啊！转眼就是早夏。
　　南嫣将前往云南楚雄的一个村子开展为期一个月的支教活动。王笛箫也通过了选拔，同行的还有中文系和新闻系的几位同学。而杜在野将跟随学校的研学团前往欧洲研学，并为即将到来的ACM全球总决赛做准备。
　　云南的风光秀丽，景色如画。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楚雄支教的地点，并且在住处安顿好了。她看着小学生们可爱的脸庞和纯真的眼神感到一阵恍惚。谁能想到她竟然来到了千里之外的云南楚雄，成为了一名老师。时光让每个人都变得丰富，成熟了起来。
　　在支教的闲暇时间，她翻看他发来的游学视频，看到他在伦敦桥与团队的合影，还有在埃菲尔铁塔下的帅影……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周览的脸突然映入她的眼帘，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那张七人的合影里，她只认识他们两个。
　　后来她问过他这件事，他说周览那时刚好与朋友来欧洲旅游。
　　可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刚好。
　　在楚雄支教的日子一闪而过，已经到了回程的时刻。学校为他们举办了欢送晚会，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孩子们的辛苦付出。在晚会上，马校长提议让南嫣和王笛箫合唱一首歌，她本想婉拒，可是耐不住大家起哄。
　　“我唱歌不好听。”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马校长坐在不远处也听到了，于是大声说：“南老师，随便来几句。”
　　“南嫣，《Yesterday Once More》怎么样？”王笛箫过来探着身子问。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英文歌，并且只会这一首歌，他竟然也听过这首歌。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只好将推辞的话吞下。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d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
　　Still shines,
　　That they're starting to sing,
　　So fine,
　　......
　　这个旋律好像把每个人都带进了回忆的线条，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一曲作罢，大家纷纷鼓掌。
　　很快到了秋季开学的日子，南嫣经过短暂的休整便回到了学校。她和杜在野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过面了。支教的时候，忙碌的教学冲淡了她对他的思念。可是当她闲下来独处的时候，对他潮水般的思念又会侵入她的大脑。
　　杜在野在欧洲为期一个月的游学使他的人生经历更为丰富，他亲身体验了不同的风俗文化，开阔了视野。马上大三的他要开始考虑以后的路怎么走了，也要考虑他们的未来。留在国内的话，他和南嫣可以经常见面，不必忍受异地分离的痛苦。可是去往麻省理工深造一直是他的梦想和目标，怎样才能两全呢？他的担忧几乎与每一对异地情侣的担忧大同小异，只是爱的深浅最终决定了两个人的聚散。
　　南嫣特地为晚上的约会购置了一套新的连衣裙，化了妆。话说她好像已经一个多月没化妆了，支教的时候忙得根本没有心情去打扮自己。
　　他订了西餐厅的位子，穿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坐在位置上等着佳人的到来。见面后，千言万语只在心中，没什么将思念的爱人看个清楚来的重要了。两个月不见，她看着他，他好像变得更加成熟俊朗了。他望着面前的她，觉得好像瘦了很多，也温柔了许多。
　　吃完晚餐，他们牵着手漫步在种满梧桐树的路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初秋气息。
　　“嫣儿。”
　　“嗯？”
　　“我们一起去留学吧。”杜在野停住脚步说。
　　“留学？”
　　“嗯，我想去麻省理工攻读硕士学位。”
　　她一直都知道他有他的梦想和追求，为此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出门，只为写出更优的程序。甚至为了准备ACM，可以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他这两年一直参加各种比赛，并且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只是当他真正地说出他的决定时，为什么她的心会隐隐作痛？她不应该为他高兴吗？她不能这么自私。
　　“那你去吧，去实现你的梦想。”
　　“那你呢？”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迟疑了一下，他害怕她说出拒绝的话，紧接着说：“没事，这件事不着急，我们以后慢慢说。”
　　她看着他略微有些湿润的眼睛想起那两副笑容灿烂的脸庞不作声，原来六年足以让另一个女孩与他如此熟悉。他这个假期仅是研学一个月的时间，周览都会不远千里的去见他，何况去留学呢？
　　“怎么了？”杜在野看着她的眼神一时有些心慌，她之前从未用这样带点思考和探究的眼神看他，但是思绪又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没什么。关于留学的事情后面再说吧。”她也不想去深究他们过往的种种，只要他现在跟她在一起，他们情投意合就行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在一个月后的ACM全球总决赛的现场，她再次见到了周览。
　　她准备去上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周览正拿着相机对着场上的一个地方拍，而那个方向正是杜在野的团队所在的地方。
　　此时的周览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一目光，转头与南嫣对视，并放下了手中的相机，隔着人群向她微笑。
　　南嫣的年纪和阅历还不足以支撑她以同样假兮兮的笑容回报于一个觊觎她男朋友的女人。
　　她沉默着低头走出了人群，在卫生间冷静了一些时间出来后，没想到周览竟然等在门口。
　　“南嫣，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交大的校园里，当日匆匆一别，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又见面了。”周览以一贯自信的神态说道。
　　“是啊，周学姐。我没想到你追别人的男朋友也追的太紧了些吧。从上海到法国，又到这里。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她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知道他打算毕业后是要出国留学的吧？”
　　“怎么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吗？那是因为我们曾经约定过要一起去留学。”
　　南嫣听到这里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周览的意图，但她顺着往下说：“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你们的约定才选择去留学的？”
　　“不然呢？”
　　她冷笑一声说：“学姐，虽然那六年我不在他身边，但是我比你更了解他。他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和那种年少不知事时立下的约定而左右自己人生中的重大选择。即使这个约定是真心的，那也只是他当时规划的投射而已。”
　　周览被南嫣说得哑口无言，她一直都知道杜在野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只有高中同学和邻居的情谊。可是她却慢慢喜欢上了他，她佩服他的聪明才智，惊叹于他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一直是一个非常优秀和极具才华的人，她以为他是一位天才。可是她却对他的梦想和努力一无所知，他从来没有让她真正走进过他的心。
　　“学姐，我听在野说过你成绩优异，又美若天仙，而且在各个方面都做得很好。你为什么不去寻找一位你爱他，他也爱你的男士呢？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你时不时出现在他的周围，我无法忽视你的存在，并且这给我造成了困扰。他既然在那个时候没有选择你，那你们之间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你做再多都是徒劳无功的。”
　　说完这话后，南嫣停顿了一下转身就走了。她不想再看周览作何反应，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遇到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只需要表达自己的诉求，而不期待语言的回应。如果再犯，那就不必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