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夜语者

7、恶魔的信仰 III

　　他轻轻抽出「幻魔」，透明的剑身被一层淡淡的银白光芒包裹，圣洁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而就在它出鞘的那一刻，哈特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的大门，如同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生物一般，很轻微地，颤了颤。

　　它们在害怕。突然有一个声音，带着嘲弄的口吻，在他脑海里响起。

　　可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事实上，哈特以为那是自己压力过大后，形成的幻听。

　　他右手握着「幻魔」，用力，然后使劲插了进去的。

　　一瞬间，那原本坚硬得如同钢铁一样的大门，一下子变得跟溃烂地腐肉一般，「嗤嗤」地冒出黑红的浓浆，从切口处软化了开来。哈特紧握住剑柄，来回搅动着——那感觉就好像在用锋利的小刀切割豆腐一样。

　　几秒钟后，眼前的木门就被拉开一个口子，哈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陛下——」他终于看到了夏尔顿。

　　事实上，那人正站在房间中央，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蹲在水晶吊灯底下，一手拿着镜子。水晶灯发射出的光亮，被镜子反射到地面上，恰好消除了夏尔顿身下的阴影。

　　他这是在干什么？哈特疑惑地想到。

　　「天哪，你终于来了——」夏尔顿抬头，看到哈特的身影后，露出惊喜的表情。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又立刻惊恐地高声惊呼出来，「天哪，注意脚下，那些阴影会吃人！」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哈特还是低下了头，然后终于看到了那些，令夏尔顿尖叫不已的东西——那是无数张由阴影构成的嘴巴。

　　它们在地面上汇聚，密密麻麻地重叠了一层又一层，已经浓郁到完全盖住了地毯的花纹。这些令人作呕的怪物们，疯狂翻搅着，涌动着，一副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他的样子——可奇怪的是，却没有哪一只怪物，敢真正接近他的身体。

　　哈特「咦」了一声，抬起腿，试图踩住一只。可还没等他落下脚，那些只有嘴巴的怪物，就瞬间四散开去，完全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哈特又试了两三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不咬人！」哈特提高声音，对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夏尔顿喊道。

　　「哦，那也许是因为它们暗恋你好久了。」夏尔顿当然也看到了刚才的情景，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起这样的差别待遇，「不过看起来它们一点也不喜欢我，还有我的烟。」最后半句，他没敢大声。

　　「我觉得我能把你救出来，但这间屋子怎么办？这些嘴巴会一直呆在这里吗？」哈特说着，大步走到夏尔顿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夏尔顿顺手扔掉手里的镜子，好像终于放松下来一般，叹了口气：「这我怎么会知道的，等会儿找个祭祀来净化一下吧……也不知道这些鬼东西是怎么跑进来的……」

　　夏尔顿窝在哈特的怀里，愉快地盯着四周涌动得更加剧烈的暗影——它们不敢接近哈特，那当然也就接近不了自己。

　　「我觉得它们生气了。」夏尔顿愉悦地晃荡着两条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哈特怀里，语气轻松地说道，「你看他们，张着自己丑陋的大嘴巴，一副恨不得立刻把我撕碎的表情——有趣极了，不觉得么？」

　　哈特没有接话。事实上，他的理智已经完全被夏尔顿裸露在外面的那条腿吸引走了，根本分不出心思接受其它的外来信息。

　　天雷勾动地火，说得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夏尔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对周围的东西很感兴趣。两片薄唇微张着，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哈特看着，觉得仿佛只要自己低下头，就能感受到那两片唇瓣的温暖，和柔软……

　　——啪嗒——

　　水声，自寂静无声的房间中响起。

　　它从书房的天花板上落下，滴落在夏尔顿的脖颈——而一个「暗影守卫」，正隐藏在那个水滴里。

　　「啊！——」夏尔顿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滴水在滴落的一瞬间，便在衣服褶皱的阴影处，幻化成为一只满是尖牙的可怖大嘴。

　　□□和血液的味道是如此香甜，没有哪个恶魔可以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它张开嘴，带着神经末端因为兴奋而发出的微微震颤，狠狠地向下咬去。

　　尖细的牙齿瞬间将肌肉和皮肤撕裂，血管也随之爆裂，原本在体内安静流动的液体，因为找到了新的出口，欣喜若狂地疯涌而出……

　　哈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完全忘记了应该如何反应。

　　他看着夏尔顿的表情，由安逸瞬间转变为惊恐；看着那个因为被「暗影守卫」啃噬，而半凹进去的可怖血洞；看着从夏尔顿脖颈处，不停涌出的鲜红血液……

　　自责和恐惧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一瞬间，他感觉到手中的「幻魔」变得如烙铁般滚烫，本能地想要松开，大脑却在这时被一种剧烈的痛楚侵袭，然后生生从中间，撕裂成两半。

　　夏尔顿此时犹自顾不暇。

　　他惊恐地大声尖叫，眼睁睁地看着长着利齿的怪物，由伤口处疯狂蠕动着，钻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用手抠进血肉模糊的伤口中，试图抓住那个只长了张嘴巴的怪物，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手拿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夏尔顿上方响起。那似乎是哈特的声音，但此时的夏尔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只是不停用手抠着脖颈处的伤口，好像只要这么做了，那个恶心的怪物就不会跑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上方的男人小声地「啧」了一下，掰开夏尔顿的手，然后低下头，对着那个伤口，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