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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瘟疫 ...

  •   虽然他说无事,向朝还是怕他难过,这段日子不好出门,陪陪他才好。
      向朝道:“你写的字好看,要不教我写写字?”

      倒不是说他写字有多难看,就是有点难登大雅之堂罢了。一笔一划,犹如刚能将字写工整的小朋友。

      向朝兴致脖脖跟元郎学了两天,草字写得“龙飞凤舞”,总之看不出是什么字。

      他只能工工整整地写,好不容易抄写了首诗词,将毛笔一搁,瘫在榻上:“我的字太丑了。”

      元郎:“我觉得倒挺工整可爱的。”

      向朝闻言双眼一亮:“真的?”
      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特别是如此明显指着某一事物来夸。

      元郎笑道:“嗯。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心。如此,我认为不输书法大家。”

      向朝见元郎拿着自己的墨宝在做什么,奇道:“你这是干嘛?”

      元郎道:“待墨干后,裱起来。”

      “啊,可以啊?” 向朝又喜又愁。

      “可以,给我看,又不给旁人。”

      向朝顿时喜上眉梢,但他毕竟不是读书的料,不似元郎十年如一日沉得下心。

      在家里呆了几天,向朝腻歪得不行,想出门,却被晓风拦住了。

      向朝道:“到底是什么瘟疫?这么严重,出门都不行?”
      晓风:“是一种虫子,一开始的时候好像只有一只虫子,现在有好多,他们直接将人给吃空了!”

      “那种感觉就是周身都痒,哪里都痒,但是不是在表皮,是在身体里面挠挠痒。有时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咬。”

      “等它们将人吃空了就从皮肤里面钻出来,身上有红点,不止一点,浑身上下全是!”

      向朝哇一声感概,这个瘟疫似乎在他离开京城去寻元郎里就撞上了,好彩他没感染。

      向朝:“我看施粥那边好多人,我也去帮忙罢。”

      晓风道:“别去,危险。”

      向朝:“大家都怕危险,谁还做事?”

      “去吧。”晓风在他身上一拍,一道蓝光稍闪即逝。

      向朝扒拉着自己后背看:“你在我身上落了什么?”

      晓风道:“降头。”

      向朝:“……”

      才到范府,就听到燕子道:“你们公子还没回来?”

      管事道:“是啊,姑娘你可别多想,公子一定不是在躲避你。”

      燕子别过头:“我才没有多想!”

      她如风一般从向朝身旁经过,后者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眉头紧蹙。

      向朝道:“怎么回事?你们公子跟这位姑娘闹别扭了吗?”

      管事道:“唉,老奴也不知道,上次燕子姑娘练功走火入魔命悬一线,公子张榜重金请高人相救,好不容易救回来,公子却没去看姑娘。姑娘去找他,他躲在卷帘里,说话都很疲惫,他说:韩晴攀,我不想再与你争了。”

      “之后,公子就外出了。”

      “倒也奇怪,公子从来不直呼燕子姑娘姓名的。”

      向朝道:“他跟你们说他去哪里了?”

      “没说,他只留了张字条。”管事:“哦,还叫燕子姑娘小心。公子明明是关心姑娘的,姑娘也是关心公子,这不天天都问,唉。”

      向朝纳闷他们公子跟姑娘到底什么关系,但没问,只点了点头,跟管事告别,继续往后院走。
      范府还是挺大的,后院来来往往许多人,还有几个熟悉面孔,向朝打招呼道:“莫姑娘,你们也在这里帮忙?”

      莫清语回头笑道:“向姑娘,考公子你们也来了,定要小心防护!”

      “多谢!”向朝道,转头又见一个熟悉身影:“言桐姑娘也在!”

      言桐依然轻纱掩面,远远冲他微一颌首,她依然话不多,照料着患者。
      向朝看了她一会,看她给患者端茶倒水,给患者聊天安抚,她静静听着,时不时温柔地安慰两句。

      真是个温柔贤能的好姑娘。

      这时,莫清语拿了手套递给向朝,笑道:“向姑娘,来,给你个粉色的。”

      向朝汗颜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道:“谢谢。”

      他边套手套边道:“你们在这照顾他们啊?”

      莫清语道:“是啊,我们帮不了什么忙,就做点力所能及的。”

      向朝冲她一笑。

      没走两步,又看到个眼熟之人,之前在郊外小茶馆见过,且文会时时常到周边售卖吃食的小二哥,向朝打招呼道:“小二哥你还给大家送早餐?”

      小二哥笑道:“略尽绵薄之力,略尽绵薄之力。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们去忙吧,早点抓到罪魁祸首。”

      向朝还没穿戴整齐,忽被一阵凄烈的惨叫声惊得一跳。大片赤卫往那边走去,拉封禁,设法阵。

      向朝让元郎留在原地,也跟了过去。
      扭曲火焰中几具褴褛身形在狂笑:“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很快他们又开始地挥舞着:“好痛好痛!”

      黑虫如潮水从他身体里爬出。

      幸好伏魔司之人布了法阵隔挡。

      向朝看着那些疯狂扑向火堆的人,惊悚道:“他们在干什么?”

      云辞道:“他们在自我焚烧,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解脱。”

      向朝道:“现在还无药可治吗?”

      云辞道:“对,你可要小心了这小小虫子……啊,你怎么还没穿防护手套,赶紧回去,这法阵可不是万无一失……”

      他话未说话,有个少年道:“噫,这虫子长得好像跳蚕!”

      说着伸手去捉。

      “别碰!”云辞一掌打过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虫子眨眼间没入那少年手背。

      少年惊叫着连连甩手:“怎么会,怎么会!”那古怪的虫子钻进去只留下一点小小的红点,像是简单的起了疹子。
      这时少年怎么甩手都甩不出来了。
      旁边带刀的伏魔司赤卫手起刀落,瞬间将他手断了。

      向朝:“!!!”

      少年倒在地上握着断手惨叫。

      他断掉的手缓缓爬出一只虫,方才跳蚕大小的一小黑点,就这一折腾的功夫竟已手指头粗大!

      云辞唉了一声,看到向朝还呆愣地瞪大眼睛看,苦笑安慰:“就是这么恐怖的,所以千万不要碰!”

      伏魔司其余人已开始周密而细致地开始消杀工作,一点一点排查,一寸一寸地消杀。
      向朝心神未定:“这是什么虫?”

      云辞道:“很古老的一种吸血虫,应该是有虫母的,只要找到虫母就能解决问题。”

      向朝道:“那你们找到了吗?”

      云辞道:“没有,毫无头绪!”

      “那,怎么办?”

      云辞沉默,目光往凛别那边看了一眼。

      一行人刚退出焚室,向朝又看到个熟悉之人。

      “方大人!”

      方倚玉笑道:“我来送点物资,都是太子殿下让我来的。”

      一片多谢声。

      有赤卫在嘀咕:“其实方大人经常来,从瘟疫开始就经常来。”

      “太子本人都不怎么来,最近才来了,每次大家都要向他磕头,虽然我们不用磕,但见到他也要停下手头工作喊一下殿下,不然说你眼中无他,那真不知会怎么死。”

      向朝道:“圣上来过么?”

      赤卫道:“没来过,但伏魔司所有人都召回来处理瘟疫了,连我们司主都回来了,你还想干嘛?”

      云辞道:“倒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圣上微服出访了呢?”

      向朝道:“微服出访?”
      云辞道:“是啊,圣上经常微服出访的。”

      向朝道:“你见过?”

      云辞道:“这怎么可能?我就一个小啰啰。”

      这时,外面一片喊声:“太子殿下。”

      云辞:“我操,他怎么又来了。”

      话没说,属于太子殿下的响亮声音幽幽传来:“有什么需要孤帮忙?”

      云辞赔笑道:“没有。”

      偏头嘀咕:“你不来就帮好大忙了!”

      太子慢条斯礼:“你们如今打算怎么做?还这么不找边际的找一只小虫子?”

      他语气中明明有责怪之意。

      向朝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之时,就见凛别坐在一个石凳上,周边是层层法阵。

      一个浑身穿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之人被带了上来,坐在凛别对面。

      凛别脱了手套,修长白净的手放在纯白无暇白玉石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辞一步上前,欲言又止。

      那个穿得密不透风之人哆哆嗦嗦除下手套,露出一只布满大大小小红点的手。法阵外伏魔司瞬间将他脱下的手套焚烧毁灭。

      向朝发现云辞跟凛别少说话了,他跟向朝幽默又谈笑风生,就是没有跟凛别说话。

      凛别低着眸,最后甚至闭上眼睛,将自己灵气注入患者体内探测,也不知他探测到什么眉头轻蹙,一副全神贯注模样。

      他此举无异于悬崖边纵马狂奔。

      众人死死盯着凛别修长的指尖,个个呼吸凝滞,额间渗出一点点薄汗。

      若是有虫子爬出来,瞬间就能将凛别吞噬。

      无论出手多快,恐怕都救不了他。
      向朝收回目光,不忍再看。难怪层层法阵,原来是围住,不让虫子突围,而旋涡中的人……

      向朝看了一眼云辞,他极度紧张,攥紧的手都在轻颤,呼吸放得很慢很慢。

      云辞喝道:“小心!”
      最令人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一只虫子从患者手中探出头来!

      “凛别!”云辞大叫一声,快如闪电掠去。

      来不及。

      虫子已经贴近凛别皮肉,龇开两颗尖尖的牙,凛别还抬头愣愣地看云辞。

      那虫子咬破凛别皮肉,已见血点,突然那虫子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就这一刹那,一道金光越过云辞,先一步钉住了那黑色的虫子,云辞一掌打开凛别,吼道:“发什么呆!”

      惊魂过后,云辞才想起道谢:“多谢太子殿下。”

      这东西果然速度够快。
      那么多眼睛在那里看着,还是被他咬伤出了血口。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停顿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太子才能将它钉住。

      太子道:“你说它们不是虫母?为何一只进去会变成密密麻麻一堆?”
      云辞道:“虫母产的卵就在子虫身上。”

      大家开始处理现场,向朝在角落找到云辞,发现他依然兀自颤抖不已。
      看到他来又笑了:“向姑娘。”

      向朝在云辞旁边坐下,没说话,两人都很尴尬,云辞正想说点什么,向朝突然问:“国师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来?”

      “国师受了伤,在闭关。”

      “哦,是是上一次,那个事件……“

      “对。”

      向朝转过身来,迟疑道:“我想问你一些事,可以么?”

      云辞:“什么事?”

      向朝考量着道:“关于一年前,那个……那个二十四天杀阵……”

      云辞:“哦,你怎么知道的?关于这个阵法,可真是厉害极了,八年前,南普山横空而出一绝世天才,改善许多旧阵法,又自创许多各种阵法。”

      “但凡他所创杀伤力强的阵法都有一个弊端,其实也不算弊端,是他的慈悯吧。”

      “阵法一成,阵法诛杀的人所受的伤害,有一半会反噬布阵者,包括阵眼以及站方位的人。”

      “也正是八百年前,南普山忽然没了消息,仙门百家去他们山头寻也再寻不到这个山,山周边异象横生,有血流成河,有冤灵哭嚎。”

      “当时又逢妖族内部政乱,波及仙门,许多正道人物聚在南普山。”

      “大家纷纷猜测南普山又用了什么杀伤力强悍的杀招,杀死了敌人,还将他们自己也搞死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话,调侃楜漾君所创阵法那没什么用的慈悯之心。”

      “至于南普山到底怎么了,谁也不知。”

      向朝敷衍道:“哇,好厉害,我其实想问当时明月村的战况,你们不是去了么?”

      云辞:“哪里,都不到我们这些小喽啰踩阵,你不知道吧,连南金寺方丈都死了。我们这些小喽啰在当时那个阵法面前就是蚂蚁,随便刮个剑风都能削死。”

      “就他一个人,连国师都出动了,布了二十四天杀阵,持续加了大半个月兵力,不分昼夜轮翻进攻,最后……”

      云辞似乎想起那个惨淡的战况,神情变得肃穆。向朝心一紧,至死不放弃么,那个嘻嘻哈哈的臭道士。

      云辞叹息一声:“他们逃了。”

      向朝:“啊?”

      云辞道:“国师都重伤了,他居然开溜成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看到向朝一脸错锷,云辞为突出那一战有多难,道:“你可能不知道,国师亦是很久远的仙修了,在这片土地有国家之时他就是国师了。根据书籍介绍,国师至少有两三千年的修为。虽说人与妖不同,修为不是随着岁月累增,但是能活如此之久,没有足够强悍的修为是不能的。”

      确实,臭道士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三四,谁想到他与启是同一时期的仙修。

      向朝初次见贺晋时,以为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哥哥,然后已百岁。

      云辞道:“而且我方虽然重伤,却没死一个人。”

      向朝道:“刚你不是说南金寺方丈死了么?”

      云辞道:“方丈是回来之前才圆寂的。向姑娘,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向朝:“嗯……”

      云辞呓语般道:“他们那些大人物基本都受了重伤,就我们这些小啰啰反而没事,休息个一两个月又活蹦乱跳,那些普通士兵更加没事,就是让被风刮了一样,不疼不痒。然而,你看国师现在还没出关,南金寺方丈回去没多久就圆寂了!我们老大也是最近瘟疫严重才出关。”

      向朝也跟着惊叹:“哇,这什么妖啊,这么厉害!”

      云辞压低声音:“恐怕不是妖。”

      向朝故作错锷:“那是什么?”

      云辞:“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猜有可能是北昆老祖,乾祖。也就这么一个神明,会这么厉害了。”

      向朝继续装傻:“啊,他怎么会去护一群妖?”

      云辞情绪有点低落有些费解:“不知道。他分明是大乘仙修,为何要保护一群妖?”

      他突然问:“向姑娘,你相信妖有好人吗?”

      向朝不知他何意,迟疑答道:“有、有吧。”

      说得太干脆,一会你污蔑我跟妖勾结,那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云辞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一个伏魔司的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忽然发现一个人族都敬在神坛的神明,不惜以生命为代价,都要保护一群小小的妖,这个冲击不可谓不大。

      向朝就不打扰他怀疑人生了。

      远远看到元郎在跟方大人在桃花树下聊天。

      向朝快步走去,几个少年与向朝擦肩而过,个个抱着坛子。
      有个少年怨道:“自从太子发现咱们这里有梨花白就经常来,百年陈酿都要被他喝光了!”

      那被抱怨的太子本人坐在桃花树旁边凉亭小石桌上喝酒。

      向朝经过,被他看了一眼,不得不回头笑容满面喊一声:“太子殿下。”

      那人端起一只玉盏,垂着眸轻描淡写扫他一眼,低眸将玉盏送到唇边,竟是只顾喝酒不理人。

      还好你是太子,不然出去一定被打死!

      向朝错过他,他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姓向?”

      他说话声音也不大,但是谁有这个狗胆敢假装听不到太子说话。
      向朝腹辩:“没礼貌!”
      他乖乖地立正转身,笑眯眯道:“是呢,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自顾自倒了一盏酒,状似心不在焉道:“你长得不错,仙根也不错,为何甘愿跟一介凡民?”

      他一仰头将酒一口吞下,幽幽道:“将来他百年后,你怎么办?”放下酒盏,目光直勾勾落在向朝身上。

      后者已来不及吐槽他没礼貌,如被当头一棒,愣在原地,良久道:“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太子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年轻真好。”移开目光,没说话了,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向朝目光落在元郎身上,心中突然不是滋味。

      元郎与方倚玉交谈也近未声,元郎道:“多谢方大人。”

      客气,方倚玉微一颌首,又转过头来与向朝笑道:“向姑娘。”

      向朝有点呆呆的,元郎过去拉他:“怎么了?”

      向朝拉着他:“没事。”

      方倚玉:“那在下先行一步。”

      太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站在那拱形门旁,负手看一株还没来得及冒绿芽的秃树。

      刚抱坛子的少年又来了,收拾石桌上残羹,刚才抱怨的少年晃了晃那壶酒:“果然还剩一大半!”

      “我说了吧,太子殿下天天来才好,他每次都只喝两小盏就走,剩下的益我们了!”

      几个少年笑闹着走远了。
      桃花树下,向朝仰头看元郎,脸上带着笑:“你刚跟方大人说了什么?”

      元郎:“他叫我别灰心,今年只是意外,明年还会开考。”

      凡人七十古来稀,在修仙界,或许一个闭关修炼都不止七十年,百年也不过是青葱岁月。

      他会很漫长很漫长的一段岁月没有元郎。

      他不知道向暮何时出关,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带他去见向暮。

      只怕,他与向暮不能相见。

      想到此处,向朝垂下头,不知不觉握紧了元郎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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