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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先斩后奏 “……”宋 ...

  •   “我与索月已经互相求证,赵长黎就把人关在西苑的断崖下。”柳成舟道。
      “哦……”顾萧垂眸,西苑是他坠崖之地,柳成舟说过,现在还不是他回去的时候,想来这次行动顾萧是插不上手了,于是他拉住宋瑾道:“你跟我去前厅,等医圣和红衣佛替你疗伤。”

      见顾萧主动提起自己,宋瑾便乖巧得不得了,立即就殷勤地点着头,握紧了顾萧的手。

      吹了哨声,来了不少人,却唯独不见骨哨的主人,柳成舟看向逐日:“之前交代你的事,进展不顺?”

      逐日摇了摇头:“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把慕容柯的消息递给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怒蛟,顾萧忍不住问:“你何时有了慕容柯的消息?”

      “自然是师兄去赏梅大会的时候。”

      这说到底是血重楼内务事,顾萧虽入血重楼当了这第八位长老,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魔教中人,他相信柳成舟的承诺,所以某些旧事,他这‘外人’不便插手,但怒蛟对他来说十分复杂,不管原本如何,这人情债是越欠越多,自己若仍不闻不问,良心上那道坎儿实在是过不去。

      顾萧道:“这种时候告诉他是何意?”

      柳成舟道:“自然是让他认清形势。”

      什么形势?老教主临终托孤,要他们七杀誓死保护慕容柯,慕容献直入中原,却悬崖勒马留了他一命,怒蛟一心还念着当年的血重楼,对七杀的招安想必慕容献早就在做了,只是这么多年因为慕容柯,一直没有开花结果而已,可品剑大会时狂鲨死于柳成舟之手,昆仑之巅柳成舟又挟慕容柯令怒蛟与赵长黎反目,赏梅大会后七杀愈加分崩离析,柳成舟要怒蛟看清什么形势?他一时有些不明白。

      柳成舟见他一脸苦恼之相,不知道又在操心些什么分外事,不过他的师兄一直如此,他脸上漾着清浅笑意,缱绻又难得一见的温柔,看得宋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是他那个生人勿近,顾萧更不许近的冷面大师兄吗?被下蛊了吧!

      柳成舟掏出骨哨顺其自然地将它戴在了顾萧身上,顾萧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哨子,总觉得柳成舟意有所指,难不成…他连忙将脖子上的骨哨取下,将它绕到了手腕上,轻轻用手肘击了柳成舟一记,被柳成舟轻松拦下。

      顾萧:“你别是误会我和他了吧?瞧你那针点大的心眼!”

      柳成舟失笑地摇了摇头:“师兄难道忘了,你刚才叫得格外好听,他要是喜欢你,怕是心都要碎了。”

      “你…”顾萧赧然抱怨:“没个正经的,那你到底为何?”

      “李清玦的武功远比师兄想到的、看到的要高得多,若不断了他回云鹜山庄的后路,恐成大患,自然要用些非常手段捏在血重楼里,才能让我安心。”柳成舟看着他不经意地柔和了神色,“我知道他是师兄的朋友,师兄放心,我不会对他不利。”

      左右自己也干涉不了柳成舟的做法,既然于怒蛟性命无虞,他也不应过多插手才是。顾萧点了点头,算是揭过,柳成舟这才吩咐逐日道:“去吧,把事情办得漂亮些。”

      逐日垂低了头,遮下眸中晦涩,毕恭毕敬地应道:“必不负楼主所期。”

      见逐日退走,顾萧又道:“西苑下面的断崖,路不好走,赵长黎既然迫不及待要唱这瓮中捉鳖的戏,肯定有不少埋伏,来之前我请了烈风会的人帮忙,让他们一起去吧。”

      “休想!”娜莎一听到哨声就赶过来了,这刚赶到就听到了顾萧的混账话,她抱臂怒目而视,“人找着了,这单结清了,酬劳该付了。”

      顾萧挠了挠脸,想起来好像委托确实是找到柳成舟,他有些难为情道:“那我再请公子出山。”

      “我呸,真是黏上鞋底的老鼠屎,甩都……”

      凛冽的剑气扑天而下,似一张吞光食月的巨网,杀意密不透风,裹缠上娜莎的四肢百骸,她抖着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刃尖已经贴上了她的头皮,温热的血顺着鼻梁而下,更是骇得她肝胆俱裂,她立即噤了声,惊恐万状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向柳成舟,却说不出一句话。

      柳成舟收了匕首,那股威压随即消散如烟,娜莎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

      柳成舟的声音其实还带着一点残余的温柔,娜莎却已经窥见那温柔底下的阴冷蚀骨。

      “姑娘既是受师兄所托,何不帮人帮到底呢。”

      娜莎心里发慌,她虽从没见过魔教教主的真容,但无忧有意无意收集过不少江湖信息,她也顺便知晓了不少魔教教主的‘密辛’——比起什么剑落霜飞、魔教教主,远不如他另一个名字来得慑人,那可是唐门!能上杀字一号榜的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更何况是前十,他杀人的手段,怕是比自己头发都多。

      “楼主息怒。”无忧逆着风雪,一瞬便走到了娜莎跟前,顾萧暗暗吃了一惊,无忧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无忧瞥了娜莎一眼,有些失望地闭了闭眸子,娜莎立即跪了下来,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力道之大,听得顾萧都觉得脸疼,娜莎目光恳求,一脸懊悔:“主人,娜莎知道错了…求主人开恩。”

      无忧却充耳不闻,她一步步走向柳成舟,也不知是她身形纤细单薄,还是她白色披风与雪模糊了边界,仿佛一吹就散,一碰就倒,就是再硬的石头心肠看到她,也要软上三分了。

      但柳成舟只看了她一眼,那眼底的冷意比雪还要寒,“止步。”

      无忧顿住脚步,不再前进,她行了一礼道:“奴家与顾小郎君是朋友,朋友的忙自然是要帮的,我的仆从不懂事冒犯了二位,如今也真心悔过,还望楼主不要介怀。”

      柳成舟自是没兴趣帮无忧教训仆从,她带来的两人勘察功夫还行,若真要与赵长黎的人硬碰硬,无异自找死路,既然师兄承了这份情,他自然也会念着些,“公子愿意帮忙甚好,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这仆从修为不济,只可探查前路,若想不开要送死…”话已至此,若还要寻死,那便是自找的,柳成舟一挥衣袖,翩然而去,声音随着风传来:“走了师兄,去昴日星宫。”

      无忧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笑了开来,不与血重楼交恶,显然讨好顾萧是个明智的选择,他睨了这几次三番差点害她的手下,挑了挑眉,这到底是心腹还是心腹大患,罢了,这次让她长点儿记性。

      狠厉的巴掌声还在继续,听得顾萧都感觉脸疼,他瞥了一眼娜莎,她两边脸颊已经高高拱起,肿得像猪头了,虽然娜莎几次三番在言语上颇为不留德,但罚也罚过了,顾萧轻咳一声,无忧转过身来,笑意更柔和了些,“郎君心善,不过今日就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求情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推了回来,顾萧无奈,也不好再劝,他拉着宋瑾跟上柳成舟的步伐,将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与无忧说了说,无忧听完浮起几丝笑意看向宋瑾,“没想到暗算了魔教教主,这位小兄弟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

      宋瑾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侧过头躲在了顾萧身后,顾萧摸了摸他脑袋,“成舟并非十恶不赦的魔头。”

      “郎君说的是。”

      两人一路随便寒暄,顾萧才发现这无忧谈吐有趣,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十分动人,听得顾萧都入了迷,都没意识到已经到昴日星宫了。

      柳成舟早就到了,他如今自然不好堂而皇之的登门,只是星宫内有师叔师伯们坐镇,他们一路上这动静,应当早已被察觉,果不其然,片刻后,星宫的门开了条缝又合上,衡阳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顾萧与柳成舟后,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装模作样地板起来:“什么风把两位贵客从幽州城吹过来了,有失远迎啊。”

      “六师叔!”宋瑾小跑过去,拽住了衡阳子的袖摆摇晃撒娇,“…师兄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衡阳子气得吹了吹白胡子,敲了敲宋瑾脑门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阴阳怪气?你倒是会胳膊肘往外拐,老夫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还要替这俩浑小子担惊受怕的,还不许嘴上说说了!”

      宋瑾捂着脑门儿,那一下疼得眼泪花都要被敲出来了,但他有恃无恐,又笑逐颜开,挽着衡阳子的手臂道:“说得说得,说过了师叔是不是就不气了。”

      衡阳子看宋瑾这讨巧的模样,又哼了两声,气也消了一些,看向顾萧道:“你们是来找掌门师兄的?”

      柳成舟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还好意思问?衡阳子看着柳成舟,又气上心头,嘴上两搓白胡子都抖了抖。小时候有顾萧帮衬,他不用操什么心,再大点,这半大的孩子有什么心事,也不说给他操心,自己就能做自己的主,偏偏又面面俱到无可挑剔,师兄们都对他放心得不得了,哪成想这小子…衡阳子冷声道:“死不了,还能折腾几回。”

      柳成舟默然片刻又道:“师叔师伯们身体可好?”

      衡阳子刚想开口像之前一样冷漠回怼,宋瑾就拉着他衣摆狂扯,眼里闪烁着哀求之意,他看着宋瑾苍白的脸,不知道这小子又怎么地受了伤,一个两个到头来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到底还是心软了,声音也柔和不少,“挺好。”

      寒暄过后,柳成舟便开门见山道:“我已查明,失踪的师弟们都被关在了西苑断崖下,恳请师父与师叔师伯们施以援手。”

      衡阳子脸色一僵,面露古怪,“你是如何查到的?”

      柳成舟瞥了一眼宋瑾,宋瑾此刻正埋着头躲到顾萧背后当鸵鸟,彼时他与赵长黎达成了合作,自然晓得了赵长黎把人关在西苑断崖下废弃的一口枯井连接的地洞里,他暗算成功后,又洋洋得意地告诉了柳成舟。

      这一点柳成舟显然是有意袒护的,他连顾萧也没告诉,只说与索月求证得知了下落。柳成舟神情自若泰然应之:“血重楼的一点儿皮毛手段而已。”

      “…好好好,好得很。”衡阳子显然起了气,有些失望地看着柳成舟,“那我且问你,为何叛出青云?”

      柳成舟眼里毫无波动,仿佛与自己不相干,面上仍旧平静非常,“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衡阳子怒声打断了他:“我要听实话!”一个蜗居在一隅的异教,有何资格与正道牛耳以利权衡?他柳成舟继承青云派,不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赵长黎都要高看三分吗!就算不留在青云派,执意要去那武林大会,盟主之位也是他囊中之物!如今竟堕落成人人喊打的魔教教主,就为了可笑的利字?如此赔本买卖,还有利可言?莫不是把他当傻子骗!

      柳成舟不想说的,还没有人能逼他开口,眼看着场面愈加僵持,顾萧笑了笑,出来打圆场,“六师叔…”

      “你闭嘴!”顾萧刚一开口话还没说明白,就已经把衡阳子的怒火都聚了过来,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萧,“你就算要帮衬他,你还不会暗地里帮吗?闹得人尽皆知,你让青云派的脸往哪搁!”

      “不是,师叔,我……”

      “小时候那么懂事,大了却糊涂得很,他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今日你跟他划清界限,青云派就还是你的家。”

      宋瑾听了眼前一亮,连忙拉了拉顾萧,示意这是个好机会,顾萧抿了抿唇角,害怕看见衡阳子失望的目光,垂下头躲避:“对不起,六师叔,我与成舟这辈子都不会划清界限。”

      衡阳子连连叹气,难掩失望:“云生,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师弟,别废话了,照之前的约定行事!”昴日星宫的门又开了一条缝,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传出,顾萧愣了片刻,衡阳子立即抓住机会反手拉过宋瑾,宋瑾愕然,但却来不及做出动作就已经被拉进了星宫内,而后宫门紧闭,但宋瑾在那一瞬间已经看清,代替衡阳子出去的正是那道声音的主人,也是他的五师叔,衡云子。

      “五师叔这是何意!”宋瑾一把挣脱了衡阳子的束缚,扑到门前,但这扇门十分厚重,以他目前的功力,打开实在是有些难,宋瑾懊恼地捶了捶门,不解问道:“六师叔!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衡阳子摇了摇头,“是他不该越界。”

      “什么…”宋瑾一头雾水,“到底是何意!”

      “我青云派何曾亏待过他?”衡阳子背过手去,看着昴日星宫内堪比两人高的司南,声音寥落,“他家逢巨变父母双亡,掌门师兄一贯偏爱,可他呢?失心疯去当了魔教教主还不够,如今又对青云子弟不利,我跟你五师叔便只能先斩后奏了。”

      “……”宋瑾一片茫然,“六师叔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先斩后奏,难道你们要杀大师兄?”

      衡阳子脸上杂着几丝心痛与可惜,却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想杀了柳成舟让顾萧只偏爱他这一个弟弟,可就在前不久他也明白了,柳成舟若真死了,顾萧定然痛不欲生,宋瑾攥紧指节,飞速想着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问题显然出现在他们觉得柳成舟对青云派不利上,宋瑾连忙开口:“六师叔,大师兄何曾对青云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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