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青春》无事闲人

3、童年(三) 安安

　　安安跪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没穿裤子。还是围着堂姐的外套。
　　堂姐也没有走，陪在安安身边，红着眼睛心疼的看着安安。仔细的掸去安安身上的灰尘。安安看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些的堂姐无声掉泪。
　　安安不想哭，她不想要别人的同情，比起挨打她更怕别人兴奋好奇，怜悯同情的眼神，这让他觉得所有人都高高在上，只有她低人一等。就好像全世界都没有人比她更可怜。更悲惨！
　　扫了眼围观的人，村里大部分人都在看，端着饭碗看，边打毛衣边看，还有扛着锄头看的，或可怜，或好奇，或兴奋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安安身上。
　　又扫了一眼嬉戏打闹的同村“小伙伴”。范君，杨婷跑来跑去，变换着不同的角度，想看清安安的脸，一脸兴奋的讨论安安哭没哭！
　　安安想起村里开交流会时的那只断尾猴猴，当时他们也是这么看，满脸兴奋的讨论着猴尾是被砍了多少次才这么短的，当时猴听不懂他们的话，现在的安安懂！
　　……
　　安爸爸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跪在门口的安安，安安低头不敢看爸爸，听到爸爸的脚步，眼泪掉的更凶了。
　　“你妈又打你了吗？”
　　安爸爸顿了顿又说“以后要听话，不要调皮！”
　　安安不明白，听话，到底是要多听话。全村最调皮的小孩是范君啊。安安的标签一直是乖巧，安静，胆小，爱干净。
　　安安抬头看着安爸爸，明明那张脸上布满了心疼，可最后什么也没做，进屋了，就再也没出来。
　　天黑了，堂婶来把堂姐接回了家，留下了外套！
　　这件事情如何结束的，安安不记得了，也许是不想记得！
　　只记得第二天妈妈一脸愧疚的将安安抱在腿上。心疼的说：“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长大就明白了，你不要记恨妈妈，你看你天天在人家家里多不好。人家表面不说，心里是嫌弃你的。”
　　安安沉默着点点头，难道当众光着下半身就好么！平时安安都在人家院子里玩，从来也不进房间。人家开始做饭了，安安就回家了。从来没讨人嫌过。
　　安安最近喜欢在村里面逛，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范君喜欢玩火，偷偷在他家后面山坡上藏了打火机，偷偷用塑料瓶装了几瓶家里的酒精，也藏在了山坡上！
　　范国林家里讲了很多鸡鸭鹅，她妈妈很宝贝！
　　杨婷手脚不干净，偷了很多东西放在她秘密基地里……
　　安安谁都没告诉这是他一个人的小秘密。
　　范君又在他家屋后的小山坡上玩火了，他用树枝穿过青蛙，架在柴堆上，准备了一瓶酒精，拿出了打火机，倒了一点在柴堆上，一切准备就绪！
　　躲着不远处的安安也准备好了，一个铁勺，一个铁盆。
　　火很快就升起来了，安安还在耐心的等待时期。机会来了！范君要开始往火堆上加酒精了。他向来喜欢大火！
　　安安看准时机，在他倒的时候，猛的用铁勺敲击了一下铁盆。
　　范君吓的手一抖，酒精撒到了火堆上他身上。剩下小半瓶“的落在了火堆里！
　　火蛇瞬间吞噬了木棍上的青蛙。缠上了范君！
　　听着范君的惨叫，安安心情不错，快速的跑到范君藏酒精的地方，又拿出来一瓶。跑到范君身后更高一点的山坡上。将那瓶酒精对准范君滚了下去。
　　知道人很快就要来了。也没管刚刚放的酒精瓶准不准，悄悄的带着她的铁勺和铁盆消失在现场！
　　嗯嗯，专挑美人的地方，走到了家也顾不上别的，迅速换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清理干净泥土，穿了身干净的衣服，开始画画。
　　外面很快就热闹起来，爸爸也回来帮着救火，叔叔也帮着将范君送往医院。
　　安安在人群外看热闹。她一脸好奇，变换着角度。看范君想看他的伤势怎样了，想看看他哭没哭。
　　第二天警察都来了。检查了火势判定为范均意外放火。不小心烧了山，罚了范军家7万元。
　　接连好几天，范军家都吵吵闹闹，哭天抢地的！
　　安安默默的看热闹，别提多开心了。
　　范君出院回家的那一天，安安特地等在门口，看热闹！看着不算太严重，半边膀子和脸上都包了纱布，腿上也有。不过脸上就一小块，安安对此有一些失望。
　　后来听村里大人说，范君家因为这场火灾损失了九万多，还借了两万外债，范君被打了顿狠的！
　　现在村里人的目光基本上都放在了范军家，就连小孩也是。好奇的围观范军。
　　安安现在几乎成了小透明，这让安安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小孩。真好！
　　安安依旧满村跑，只不过他现在下意识避着别人。妈妈依旧每天打麻将或者去施五家玩电脑。
　　范君的热度很快就过去了，晚安，有些不开心，好在暑假来了。安安上午就在家写作业，中午吃了饭，歇一会儿就去逛。这个点太阳最大了，几乎都在家睡午觉，安安又只往人少的地方去，……几乎没有人发现这个小歪头。
　　安安先是去田里看了会儿小鹅小鸭，毛茸茸的好可爱，然后又到叔叔家开始画画。
　　傍晚村里人吃了饭都出去闲聊，打牌了，小孩子家也都聚到了一起，不过并不包括安安！
　　嗯嗯，捡了个塑料瓶，到了一些叔叔家的农药放里面。又加满了水，摇晃均匀了，又拿了个破塑料盆。装了三大碗稻谷。把农药水也倒在里面，拿小木棍搅了搅。
　　悄悄的端到了范国林家鸭棚里，鸡鸭鹅都带着关着呢！
　　安安静静的看着鸡鸭争先恐后的啄食稻谷，伊拉克的难民是不是也这样抢面包的呢？一小盆稻谷还剩一些时安安端走了盆，安安想了想，端到了杨婷家的鸡棚里。不过只让几只鸡吃了。
　　安安最想看杨婷哭，想看她挨打！
　　最后一点剩的平分给了自家的鸡和范国全家的鸡。
　　第二天上午安安还在画画，就看听到隔壁范国林他妈妈的哭嚎，安安跟着李奶奶去隔壁围观，范国林家的鸡鸭鹅全死了。杨婷家死了七只鸡，范国全家死了三只鸡，爱安家也死了两只鸡！
　　范国林的爸爸不停的咒骂，他妈妈不停的哭嚎。杨婷她妈妈边安慰她边心疼自家的鸡。
　　安安有些好奇为什么妈妈和范国权的妈妈都是一脸庆幸，看着还挺开心的，不也死了鸡吗？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
　　除了范国林家，其余人都认为是禽流感，源头就是范国林家。要不然怎么他家的鸡鸭鹅都死绝了呢？
　　“肯定是有人搞鬼下老鼠药了。”范国林爸爸一年气愤！
　　安安听到这挑了挑眉毛，猜到了又怎么样！
　　没有人相信是下药的人大多都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并不在乎所谓的真相！
　　安安伸头看了看鸭棚里的一地的鸡鸭鹅。可惜毛茸茸的小鸭子小鹅也躺在了地上。
　　不过安安还是开开心心的回家继续画画，画小鸡，小鸭和小鹅。
　　画它们地上跑的样子，画它们啄食的样子，也画它们死了的样子。
　　李奶奶说范国林家死了30只鸡，26只，47只鸭。安安不知道这加起来是多少钱，只知道范国林他妈妈哭了一个多月呢。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安安偷偷去看了看杨婷的秘密基地。
　　杨婷有一个铁盒子，圆形的。原来是装饼干的，但现在里面放着她的宝贝。有漂亮的弹珠，有发卡，有手表，有俄罗斯套娃，还有钱。看着得有一百多块呢，不过都是零钱！
　　安安认出了手表是堂姐的。钱是安安的，叔叔偷偷给安安的，俄罗斯套娃也是安安的，是安妈妈买的，当初丢了后挨了好一顿打呢！
　　安安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跑回家。从妈妈放钱的地方，将钱全部都拿了出来。有语文书那么厚呢。又悄悄的把叔叔的钱也拿出来，全都是百元大钞。
　　钱江千层好绕着远路，偷偷的跑到了堂姐家屋后。脱了鞋穿上厚袜子，再把鞋子藏好。
　　偷偷摸进了唐山的房间，拿了一条金项链，两条金手镯。飞快的跑回了家，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全都放进了杨婷的铁盒里，在摸着黑回到了家，看了一会儿《小鲤鱼历险记》就睡了。
　　第二天天没什么动静，第三天的时候就听到堂婶到处说。村里进贼了，被偷了金项链和金手镯。还丢了几百块钱，也是心大丢了这么多天才发现。
　　小溪村其他人都没在意。
　　但安妈妈和安叔叔回家还是检查了一下放钱的地方，叔叔说丢了一万三千元，妈妈说丢了2万元。
　　只有安安知道她家没有丢两万，因为两笔钱厚度差不多。
　　因为金额比较大，村里面报了警。听他说说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了，先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再从堂姐家开始走访。
　　小孩子们远远的跟在警察叔叔身后。安安也跟着，眼看着要走到杨婷的秘密基地附近了。安安悄悄蹭到了范国权的身后。几步路前的树枝是安安放在警察叔叔没来之前。安安就准备好了先将铁盒轻轻合上，没有盖严实。原来铁盒是藏在砖缝里的，安安依旧放回了缝里。这不过在缝与缝之间卡了一根树枝，只要树枝被抽动了，砖头就会倒下，铁盒也会摔出来！
　　范国权走到树枝跟前是安安稳稳的扑上去，范国权摔倒了，砖头散了一地，大红的钞票也散了一地。安安也假装摔倒坐在地上揉膝盖。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关心摔倒的两人了，一群小鬼根本没见过这么多钱。全围了上去也不敢伸手去捡！
　　杨婷看到他的小盒子摔了出来，立马捡起盒子。满脸的无措，举止慌乱，她不清楚自己盒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大家一看这就知道盒子是她的，安安堂姐看到了自己的手表，她妈妈的项链手镯，也看到了安安的俄罗斯套娃！
　　“婷婷是小偷，婷婷偷东西还偷钱。”
　　小孩子围着他大叫！
　　很快，大人警察都来了。面对身穿制服的警察叔叔，杨婷一开始还哭喊着自己没偷项链和钱。但是安安堂姐出来指认。项链是他妈妈的，手表是她自己的俄罗斯套娃是安安之前丢的那个！还有几十块钱也是安安的，因为安安喜欢把毛爷爷的眼睛涂黑。堂姐认出来了！
　　安安全程的保持沉默，因为她知道。不用她开口了！
　　周围爱看热闹的村民对着杨婷家指指点点！还没过五分钟。杨婷就承认全都是她偷的，只有安安知道这是被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