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山河万里情》乐重余

58、第二十九章 寻宝2 穷年忧黎元

　　景晖和馨儿往南面的山头去，果然在那第八个山头的半山腰，发现一处被灌木枝条遮盖的小小洞口，吹亮火折手脚并用地爬进去，十几米后渐是开阔，可直立行走。

　　两人在蜿蜒曲折的坑道里兜兜转转，越往深处越觉阴冷。忽然一阵风来，火光明灭，眼前豁然白茫茫亮成一片。目之所及，宽阔的洞中一片晶莹。白色的石钟乳、石笋、石柱、石旗、石带，以及便地的石膏花，如雪似玉，奇特异常，宛若琉璃世界。

　　远处水声铮淙，循声而视，竟是洞壁上的水瀑冲击着下方大片的钟乳石。一条地河向前延展，两人携手跟着水流往里走，瀑布声渐不可闻，地河水亦静无波澜，偶尔有洞顶滴落下水珠，掉进河中泛出些许涟漪。

　　登高向上，攀岩而下，走到地河尽处，赫然见一大池，一块硕大纯白的玉石挡住去路，似已到了尽头。

　　“这就完了？”馨儿诧异，“这洞里也没什么宝藏啊！”

　　景晖拿着火折子往周围转了转，伫立在池边看着那水出了会儿神，道：“不知这水下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你是说宝藏会在水里？”馨儿不可置信地看看池水，望着景晖道。

　　“恐怕得看了才知道。”景晖皱眉说，将火折子交给她，“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瞧瞧。”

　　“要去一起去。”馨儿一把拉住他。

　　景晖伸手探了探池水，道：“这水凉得很，而且水下情形不明，万一有什么危险……”

　　“总之你下我也下，”馨儿截了他的话，“我可不一个人待在这儿。”

　　洞中森然，奇诡可怖。水下漆黑，虽不知情形如何，但她宁愿和景晖一起，方觉安心自在。

　　景晖说：“行吧，那先适应下水温。”拉着她在池边坐了，吹灭火折子放在一边，将腿脚轻轻探入水中。

　　水是真的凉，馨儿不觉呲牙。适应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一起下到水里。刺骨深寒，不过片刻，馨儿便冻得脸色青白，唇色淡紫，牙关轻颤。

　　景晖不由展臂将她拥住。

　　隔着湿透的衣衫，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馨儿不觉脸泛绯红，原本冷得麻木的头脑，此际更是空白，仿佛有热流涌过身体，渐渐竟不觉寒冷。

　　“还下吗？”景晖问。

　　她点点头，听他说声“吸气”，不假思索猛吸了一大口气，已被一把拽入水下。

　　景晖拉着她不断下潜，然后往纵深处游去。游了一会儿，只见石壁挡路，两人以为是水池尽头，仔细看却发现石壁下方还有个缺口，堪堪能容一人而过。

　　景晖率先游入，馨儿也跟着进去。景晖拉着她继续往前，水流忽而湍急，更感冰寒刺骨，馨儿只觉浑身如针扎般疼痛。

　　没入水中之前，她吸的一大口气已然耗费殆尽，且她于潜水并不精通，一下没憋住气，一股冰凉瞬间呛进鼻间，火辣辣地刺痛。

　　前方隐有光亮，景晖正待奋力前游，忽觉握在掌心的手用力反握住了他。他知道不对，转脸看馨儿，见她难受的模样，忙一把将她抱住，往她嘴里吐一口温热的气息。

　　似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眼前猛然是多年前的那片荷塘。天真烂漫的姑娘为了采摘莲子失足落水，划船的少年扔下木桨，纵身跃下。

　　姑娘惊慌之下呛了好几口水，看见少年，一把抱住，不肯放手。

　　少年说：“妹子，快放手，你不放手，我们都得沉下去！”

　　“不，小哥哥，别松开我，别松开我……”她害怕得失了魂，更加死死地抱紧了他。

　　她挨着他的胸膛，像块温润的玉贴附在他身上。他一时神迷，只觉这样被她抱着，哪怕永堕水底，亦甘之如饴。

　　两人一起往水下沉。

　　她憋不住气，张开嘴便喝了几口水。她难受之极，可又忍不住张口呼吸。

　　她张开的嘴再次被他的双唇覆盖，严丝合缝，不留空隙。涌进嘴里的不再是冰凉的池水，而是那一缕不绝的温热之气，冲入咽喉，透过胸腹，直下丹田。她一时贪婪这份舒畅，眩晕中主动吮吸来自那双唇间的绵绵真气。

　　她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一条游鱼，徜徉飘浮，自在而行。她抱紧了他，唇齿相依。

　　头顶的亮光越来越亮，像是要将她引入了那不可知的仙界。

　　*

　　光芒大亮，馨儿被景晖一把拉出水面，趴在池边不停喘息。

　　景晖伸手拍着她后背，问：“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她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没事。”

　　两人抬头看去，眼前依然是如雪似玉的山洞，但已别有洞天。此处更为空旷，容纳成百上千者亦不在话下。

　　景晖托着馨儿上岸，自己也从水里出来。馨儿冻得直哆嗦，双手抱在胸前抖个不停。

　　景晖同样冷得不行，却见空地上有几个铁箱，打开看里面有棉布、衣物和柴火，翻了翻，竟然还有火折子，像是特意为他们准备一般。

　　两人喜出望外，忙生起火，换下湿透的衣物，用棉布将全身擦干，再换上那些衣物，围着火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看来这玉真宝藏还真是藏在这洞里了。”景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些东西说明此处有人来过，且为后至者做了准备。”

　　馨儿也站起身来跟着察看，一扇石门赫然呈现眼前。

　　景晖用力推了推，推不开。他上下左右打量几番，发现石门前的地上似有处凹槽，拿火折子照了照，形状甚是熟悉，想了半天，忽道：“妹子，你戴的那块玉呢？”

　　馨儿忙从脖子上摘下玉佩，景晖接过，嵌入凹槽，不差分毫。

　　“原来这玉佩乃是锁钥。”馨儿奇道。

　　等了半天，石门毫无动静，两人复用力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馨儿颓然，景晖亦觉奇怪，难道这玉佩和这凹槽不过巧合，实则并无关联。

　　“算了，先吃点东西再说。”景晖道。

　　两人于山中走了半日，又往冰寒的水下游了一圈，早就饥肠辘辘。景晖拉着馨儿复在火堆边坐下，从怀了拿出个牛皮袋子。那袋子纵是防水，里面的食物也被水浸湿了。景晖取出来放在火上烤了烤，馨儿饿极了也不讲究，大口吃了，只觉是美食。

　　不一会儿，湿衣服被烘干。馨儿换回自己的衣服，只觉周身暖热，眼皮却愈发沉重，迷迷糊糊正欲睡去，忽听“咔嚓”一声脆响，景晖推了推她道：“门开了！”

　　两人一跃而起，奔至石门前，见石门果然洞开了一条细缝。

　　“怎么开的？”馨儿吃惊道。

　　“你看那玉佩，可用什么变化？”景晖指了指凹槽。

　　馨儿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见那玉通体光泽，绿意莹然，里面似有水流通过，隐约间“玉真”二字呼之欲出。

　　“怎么会这样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抬头看上面。”景晖指了指洞顶。

　　馨儿顺着他所指，只见斜上方的山洞顶端，赫然有几个极小的圆孔被藤蔓覆盖，月光从藤蔓的缝隙间透进来，正照在凹槽中的玉佩上。

　　原来这玉要吸取自然之光方能显出‘玉真’二字”，映上凹槽，石门才能打开。

　　须臾，玉上的纹路愈加清晰，石门的缝隙逐渐增大，直到全然洞开。

　　景晖拿起凹槽中的玉佩交给馨儿，拉着她往里去。

　　*

　　满室金银宝物，光泽闪烁，灼人双目。

　　“这玉真国也太有钱了吧？”江南富庶，果非空言，景晖瞧得目瞪口呆，

　　馨儿亦是惊惶，想起张枫所言，能拿这宝藏去光复家国。

　　“你可想清楚，当真要把它们都献出去吗？”景晖回过神，在一旁轻声问。

　　“嗯。”馨儿决然点头，“这积攒的钱财和宝物，无非是取之于民，穷年忧黎元，分什么玉真和大宁呢？”松了一口气道，“反正我们找到这宝藏就算完成任务，回去告诉大哥哥，让他派人来取。”

　　“好妹子！”景晖不由竖起拇指，刚要多夸赞几句，忽听身后声响，回头见石门已然关闭，走去察看，那门似只能从外开启。

　　“还有其他出口吗？”馨儿有些慌张。

　　景晖脸上兀自镇定，说：“找找看。”

　　两人四下寻找，才发现石室很大，有几层进深，到了最后一间，赫然又见一石门，底下也有个凹槽。馨儿忙将玉佩放进去，竟是应声而启。她取了玉佩和景晖携手而出，身后石门轰然关闭。

　　如此连着打开三重石门，穿过蜿蜒道路，渐有微光透入。前方的洞壁下隐隐露着个口子，景晖伸手拨开纵横散乱的杂草，俯身向外爬。馨儿跟着他出来，用山间枯枝藤蔓将那口子覆盖严实，环顾左右，已置身于一片高耸入云的松树林中。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

　　两人回首，身后的一切仿佛遗失在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