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尊后养崽翻车了》郁等闲

32、032.练字

　　闽河突如其来的留宿就像一个信号，从这天开始，外头的风声逐渐变了。

　　说好话的也有，说难听话的也有，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是说祁舟与闽河之间有了情。
　　之后闽河更是隔三差五就来，几乎坐实了这种说法。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缓解心魔和祁舟在一起，那只能是为了感情。

　　这种说法听得阙今火起，好在祁舟依旧波澜不惊地过着，既不见气恼，也不见高兴。

　　不过假话说一次没人信，说一百次之后难免让人起疑心。
　　即使是阙今，也忍不住问过祁舟一次，问他是不是对闽河有想法。

　　令他心惊的是，当时祁舟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问他，他口中的想法指那种方面。

　　阙今也说不好，反正他就是感觉祁舟对闽河的态度不如之前僵硬，但要说祁舟哪里变了，他说不清。

　　他不敢再细问，怕再问下去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祁舟开始同闽河一起练字了。

　　最开始是因为祁舟天天陪阙今下棋，每次闽河来就只是干坐着，心里又怨，又发泄不得。
　　但他并不想祁舟教自己下棋，那是那个人许诺过要教他的事。

　　但是就这么坐在一旁看祁舟和阙今互动，他又觉得憋闷，于是终于给自己也找了点事。

　　有天早上他没走，见祁舟习字，便说自己也要练一练，一道去了书房。

　　祁舟撵他向来是撵不走的，只能由着他去，一同练字时，祁舟看着他的字啧啧称奇。
　　因为闽河这样的人，本该写一手锋芒毕露的好字，但他的字空有其形，一点灵魂都没有，且落笔轻柔，乍一看，还以为出自什么良善之人之手。

　　祁舟来了兴趣，破天荒地主动搭话道：“你的字是谁教的？”

　　能学出这样一手字，教习的人应该是个好人。
　　魔界还有这等人？

　　没想到闽河说：“没人教人，幼时看着别人写，勉强学了个样子。”
　　实际上，等他化了形可以提笔写字的时候，连那个人的字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那人不爱练字，只偶尔打发时间会写上一两页。
　　他写字，要挑天气挑心情，一切都正好，他就会在院子里摆上作案提笔写写。

　　印象中，他的字并有没多好看，只是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看起来端正整齐且舒心。
　　他写字的时候看起来闲散又温柔，闽河记不清他的字，却始终记得他写字时嘴角的一抹笑。

　　所以闽河写字时，脑海中涌现的也是那一抹温柔，他写的字当然刚劲不足。

　　祁舟提起他的字，其中的意思他当然读懂了，于是他也看了看祁舟的字。

　　祁舟当然写得一手好字，毕竟认认真真练了百来年了，撇开挑不出错的形体，更重要的是那字里蕴含凛冽的简易。
　　并且越是写到后面，期间蕴含的剑意就跟浓重。

　　无形之中，就把他的字比下去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闽河并不在意自己的字好看与否。
　　但是祁舟挥毫泼墨间与那人太像了，而闽河的字又是仿那个人，祁舟虽然没有要比的意思，但闽河就是觉得无形之中祁舟把那人比下去了。

　　他自己差不差无法，但他忍受不了那个人不如祁舟。
　　于是他忍不住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的字空有其形对吧？”

　　祁舟：哟，还挺有自知之明。

　　闽河接着说：“你的字有形有意，自然是好的，但未免锋利太过，也太功利。”

　　没想到他还提起意见来了，祁舟来了点兴趣，问：“这怎么说？练剑之人，字里蕴含剑意，不是理所应当吗？”

　　闽河不置可否：“练剑之人的字应当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写字只为自己高兴，一笔一画皆随心而发，这种随心的意蕴，不也是一种真意吗？”

　　“你的字，太过刻意，练字时目的性这么强，你在修什么心？”

　　祁舟闻言，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他练字，是因为原主剑心强盛所以字中也饱含剑意，他一心模仿，早就失了本真。
　　曾几何时，他也是会随手写上两笔并不深究字体如何的人，而现在，他已经想不起那时候的字也想不起那时候的自己了。

　　虽努力地想要守住自己，想不被这个世界同化，但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连自己该是什么样子都记不起了。

　　而这字……他练了多年，不过是在歧途上越走越远。
　　于剑道的参悟，存在心底，是不必可以浮于纸面故意给人瞧的。

　　原主的剑心从来不必证明给谁看，只是因为写字时随心所欲，所以剑意泄露了一二。
　　而他，一直都在证明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剑心，所以再怎么练，始终差点意思。

　　他忍不住喃喃道：“难怪小师弟上次说我的字不见精进！”

　　旁边写字的闽河手一顿。

　　因为之前那个梦的关系，祁舟看向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时，竟然读出了他的不高兴。
　　而且祁舟还敏锐地察觉到，闽河不高兴是因为自己提起了师弟。

　　是因为之前闽河在战场上和师弟交手过的原因吗？当时结下了什么梁子？

　　此时他不想给闽河找不痛快，于是不再提师弟，而是转移话题让闽河给他看看他的字。
　　然后要确定，闽河的字也不是在仿别人，其中并没有蕴含他口说所谓的随心与本真。

　　对此闽河倒是顺利接受了。
　　不仅接受了，还立马顺杆往上爬，他很认真地看了看祁舟的字，刚刚还在说那字有不足之处，这会儿转口就夸起来。

　　“咱们私下讨论，和给外人看，始终是不一样的。”闽河道，“我这字，自己看就罢了，终究是无人教导太小家子气，只是没谁敢说我而已。”
　　“你的字是好看的，拿来唬人再合适不过，左右你整日无事，不过是逗鸟下棋，有这时间不如教我吧。”

　　好家伙，图穷匕见！
　　窗外，被逗的鸟以及下棋的对象阙今简直要气冒烟。

　　更气人的是祁舟并没有推脱。

　　大概是之前闽河一番话让祁舟本身多了些心得体会，他摒弃之前的路数，从头开始，习字时自己也得趣，所以每每闽河来此，一日里有半日功夫两人都同在书房。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各路人马开始坐不住了，来探访祁舟的人里面，有些开始暗示自己背后的势力，多有拉他入伙或是寻求合作的意思。

　　上次闽河清理了好些居心不良的，是以来的都是些客气又知礼的，至少表面上要装一装，倒没给祁舟添麻烦。
　　倒是祁舟，借着这机会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魔都的势力分布，偶尔问及各族原形，看似不动声色，同他谈话的人也只当他是觉得稀奇说要顺嘴问一句。

　　一来二去的，祁舟还真问出了点什么。

　　听说闽河身边那个黑袍魔族就是身形高大的犬类，毛发黑亮，只是他一向神秘，所以谁也不知道它原形具体什么样。

　　祁舟状似不介意地问过，说他被抓那日好像见过那魔族，得到的答案是那日那个魔族确实去了。

　　关于乌光的事终于有了一点点进展，祁舟多番告诫自己，一定要沉得下心。好在他演技了得，倒也没引起疑心。

　　一日，祁舟的院子里来了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这日闽河也在，快午时了祁舟还在扮演严师。

　　白城来时，听见祁舟正对闽河的笔法加以指导，祁舟说闽河最后这笔力道收得太快，所以难以出锋。

　　两人靠的极近，白城忍不住出声道：“教得如此用心，都快贴在一起了，依我看，不如手把手教来得实在。”

　　祁舟和闽河闻言齐齐抬眼看向白城。
　　窗口的鸟也转过了头。

　　“阙阁主也在啊！”白城道，“怎么化了原形在窗台上看着。”

　　阙今：……
　　因为祁舟不让他进屋，不化原形站在窗户前祁舟又嫌他挡光。

　　但这个电灯泡他非当不可！

　　他一旋身化出人形，很不客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他可还没忘了之前刺杀祁舟的事有白城的一份。

　　祁舟脸上也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还能看他来这里。

　　白城倒是很坦荡的样子，有什么说什么：“近来这地方门庭若市，我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听说尊主和清和仙尊这段时间感情甚笃，觉得甚是荒谬。”
　　“我原本不信，但想着眼见为实便来看看，不想竟是真的。”

　　他一会儿说“不如手把手教”，一会儿又称祁舟为“清和仙尊”，话里的阴阳怪气不可谓不明显，祁舟又不是耳朵有问题，自然听出来了。

　　他扭头和闽河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