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11、刷新认知 真正的大b

　　莫诚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急剧的失重感让他开始大脑充血，但飙升的肾上腺素却又让他异常清醒。
　　风就像要将他撕碎一般从皮肤上狠狠刮过。
　　他紧闭着眼，惊慌失措地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几下，在没抓到支撑点后，只能别扭的扭过身子，跟小顾一样，环住纪昱的脖子，连带着另一边的小顾一起抱住。
　　慌乱中，莫诚好像听到了一声轻笑，那声音似远似近，仿佛置于迷雾中一样抓不住。
　　他很想睁眼看看，但奈何风太过锋利，尽管将头埋在纪昱的后脖颈处，也阻挡不了风的肆虐。
　　正当莫诚以为自己会在梦里摔个粉身碎骨还有人垫背的时候，恍惚间感觉下坠的速度在减缓，周围的风也没了刚才那么狂躁。
　　莫诚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因为他又听见了一声轻笑。
　　“没事的，睁开眼吧。”
　　是纪昱的声音，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从容极了，丝毫没有半点紧张。
　　莫诚都差点吓破了胆。
　　他悄咪咪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后，这才睁眼抬头张望。
　　由于还保持着被纪昱扛在肩上的姿势，莫诚不得不直面底下深不见底的山崖，又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又闭眼，不由得重新抱紧纪昱的脖子。
　　“咳咳……我要被你勒死了……”
　　纪昱发出抗议。
　　“谁叫你突然跳崖！自己跳就算了，带我干嘛！”
　　莫诚的手臂又环紧了些，勒得纪昱差点直翻白眼。
　　“……我不带你跳不就要被抓了吗？”
　　“跳下来不就要凉了吗！？”
　　“……你给我睁眼好好看看，这种速度能摔死你？”
　　莫诚又试探性的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甚至能看清一旁长在断壁上的蘑菇。
　　周围的事物都在龟速的往上滑动。
　　“怎么样？摔不死吧？”
　　纪昱又笑了一下，貌似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莫诚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讪讪的看着底下幽深的崖底，不自觉的抓紧纪昱。
　　“你瞧瞧，小顾都没你害怕。”
　　莫诚转头，只见抱着纪昱脖子的小顾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对于他们跳崖的事无动于衷。
　　“这能一样吗啊喂！？”
　　吼完，莫诚又想到什么，严肃了些：“不过说起来，刚刚我们跟着的那几个人去哪了，怎么后面的村民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一样，全找过来了？”
　　莫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到底做什么坏事了，全村要抓你？”
　　纪昱并没有马上回答。
　　莫诚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安安静静的等着他自己回答。
　　就当莫诚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纪昱好像抬了一下头，声音悠悠的传到莫诚耳朵里。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们想把我重新封印起来，以及……想杀了你。”
　　莫诚愣了一下：“可我也不是那个‘莫诚’啊！”
　　纪昱低下头，沉默片刻，又说：“……快落地了。”
　　莫诚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已经可以看清的崖底。
　　底下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浓郁森林，仔细听还能听见各种鸟兽的叫声。
　　莫诚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直到纪昱平稳落地把一人一尸放下来，他才顿悟道：“等等，为什么上面到处是丧尸和废墟，但跳下来就突然变成原始森林了？”
　　纪昱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衣服，闻言抬头指着某处说：“那边。”
　　莫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什么东西？”
　　“那些村民是被流放到丧尸活跃的一带的，这边才是他们的大本营。”
　　莫诚找了半天，除了树还是树，只能放弃，回过头来听纪昱继续讲。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小顾带出来，还一直带在身边。”
　　“？”
　　“她和你说过的吧？她父亲的事，其实她父亲是个科研人员，因为某些观点和他们不一样，甚至是想尽办法阻挠他们，所以才会惨遭毒手。”
　　莫诚的脸色有些难看：“就因为观点立场不一样，就当着孩子的面……”说着，他看了一眼小顾。
　　好在小顾现在在一旁新奇的看着花花草草，没注意到他们说的话。
　　纪昱倒没什么反应，双手抱胸，理所应当：“反正小顾最后也没能逃掉，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
　　但还是觉得好残忍……
　　“其实就算她母亲那天在家，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杀她，不过她母亲在家的话，小顾倒是有可能会逃过一劫。”
　　莫诚不解：“为什么？不应该都灭口吗？”
　　纪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他们想杀她，就算暂时不在家，也会想办法找到她，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来说，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谁都一样。”
　　“但这又和上面的丧尸有什么关系？”
　　“刚刚说的立场不同，关键点就在这里。”
　　“？”
　　“那病毒原本不是那种会让人感染的丧尸病毒，一开始只是用来测试一些特殊体质的人的极限，用来激发那些人的潜能。”
　　“特殊体质？潜能？”
　　纪昱顿了一下：“他们找到一个人，提取了他身上的细胞基因，经过实验后再注射进那些体质特殊的人身上，用来激发人被藏在最深处的潜能。”
　　“所谓的潜能，有可能是增强人的各方面的能力，比如说力量，速度，脑力之类的，再进一步，还有可能激发人类目前所没有的力量。”
　　莫诚听的有点迷糊：“……没有的力量又是什么？”
　　“就像之前在山洞里，我能直接让火焰从手心燃烧漫延至整个手掌，再点燃木柴。”
　　莫诚迅速抓住关键：“啊，那你也是那些有特殊体质的人之一，被激发出了人类没有的力量的潜能吗？”
　　纪昱很微妙的沉默了下来，含含糊糊的说：“反正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
　　莫诚只当他是不想回忆起某些回忆，也就没再多问。
　　“对了，你之前在村子里是去干嘛了？”
　　“找东西。”
　　“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不在那里。”
　　纪昱把小顾招呼过来，准备动身。
　　一路上，莫诚都相当安静地跟着纪昱，若有所思。
　　————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莫诚忽然发现周围的草木好像变少了许多，抬头一看，几栋高大的楼房坐落在高高的围墙后面。
　　围墙上还有数不清的金属摄像头在机械地转动着。
　　在看到那些现代建筑的瞬间，莫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就好像从落后的村子里呆久了忽然看见城市里的高科技一样。
　　纪昱看了他一眼：“别看只有那几栋高的，围墙后面是一整个城市，有完整的经济链的那种。”
　　莫诚惊讶地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刚问完，莫诚就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我就是从这逃出来的，肯定知道啊，白痴。”
　　……果然。
　　“其实……”纪昱犹豫了一下，“之前说，我认识的那个莫诚是从小认识的，其实不太严谨。”
　　“？”
　　“准确的说，只是对他来说，我是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
　　莫诚：“……”
　　你想表达什么，你年龄比“莫诚”大很多是吧？好的我明白了。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怎么通过把守森严的城门进入到城里面去？
　　莫诚看向纪昱。
　　纪昱：“……别看我，我不知道。”
　　莫诚：“……”
　　要你何用！
　　最终，两人一尸找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偏僻的地方，钻了个狗洞钻进去了。
　　莫诚对于戒备森严且围墙上到处是监控的情况下居然还有狗洞可以钻这件事感到无比的惊奇和不解。
　　“别那副表情，你想想，城里的人都多久没碰见过紧急情况了，表面功夫做的好，不代表他们确确实实的会落实到位。”
　　……对不起，是我没见识了，我想不出来……
　　纪昱也懒得理他，掏出三件衣服就给莫诚和小顾套上。
　　莫诚：“？？”
　　“还有，口罩。”
　　莫诚接住纪昱丢过来的口罩，表情呆滞。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这么多东西……
　　怎么突然感觉这个梦变得好玄幻啊……
　　我以为的丧尸围城，人类差点灭绝。
　　实际上我只不过看到这个梦的边角料而已，它是个有点点悬疑的梦。
　　我以为的悬疑。
　　实际上是我想象力匮乏了，它只是个单纯有异能的丧尸世界罢了。
　　果然不能局限于某个角落来看待整个梦的世界观，不然很容易被颠覆……
　　不，根本就不要把梦的世界观放在心上！不然会被它的走向迷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旁的纪昱给自己套好衣服戴上口罩，又转身给小顾整理好，转头就看见莫诚盯着口罩发呆，忍不住敲了他一栗子。
　　“想什么呢？还不快带上。”
　　莫诚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脑袋，复杂万分的戴上口罩，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莫诚和小顾都非常新奇的东张西望，直到纪昱低声提醒，莫诚才收敛了些。
　　至于小顾嘛，毕竟是小孩子，来到人多的地方好奇也正常。
　　但小顾虽然好奇，怕生却也是真的。
　　尽管东张西望四处看，但全程都紧紧挨着莫诚，拉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莫诚只能将她往自己身前拉拢，尽量避免她和行人相碰。
　　“喂，纪昱，咱们要去哪？”
　　走了一会儿，莫诚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道。
　　纪昱回头看了他一眼：“中心区域的实验基地。”
　　“……进得去吗？”
　　“不知道。”
　　“……”
　　莫诚忽然对他从里面逃出来的说辞感到无比怀疑。
　　纪昱装作没看到他复杂的眼神，带着一人一尸东拐西拐相当熟练的再次掏开一处狗窝……啊不，密道。
　　莫诚：“……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洞？”
　　纪昱：“我亲手挖的。”
　　莫诚：“……”
　　真是辛苦你了……
　　“底下是个密道，有我当年留下的一些东西，我们可以进去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说完，纪昱就先钻了进去，留下莫诚在洞口呆滞着。
　　直到小顾扯了扯他，他才反应过来，极其不情愿的让小顾先钻进去，再自己别扭地跟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只爬了一分钟左右，就感觉前面忽然一空，失去支撑力一个翻滚就掉进了更深的地方。
　　“卧——”勒个槽！
　　还没来得及惊呼出来，后背就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但周围黑黢黢一片让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总感觉被纪昱这家伙忽悠了……
　　纪昱才是幕后大boss吧！
　　“嗤”的一声，眼前忽然亮了起来，莫诚连忙闭上眼伸手挡在眼睛前面。
　　“……你滚下来的？”
　　他听见纪昱的声音在靠近。
　　“正常人摸到前面没路了不应该调整一下姿势坐着滑下来吗？”
　　莫诚：“……”
　　“你到底是怎么滚下来的，我听着都疼。”
　　莫诚：“……”
　　突然不想把手挪开，不想看见这家伙的脸。
　　好在纪昱也没调侃太久。
　　很快，莫诚就听见纸张翻页的声音，这才挪开手，发现纪昱站在一张桌子面前，认真的翻看文件。
　　小顾则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但莫诚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这整个空间。
　　你管这叫密道？
　　既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潮湿，也没有狭窄拥挤。
　　简单的说，像极了小说里描写的某个基地实验室，这里唯一缺少的就是专业的实验设备，但办公桌啊，书架啊，会客的沙发茶几啊之类的，这里是一样没少。
　　莫诚心里对纪昱的认知又一次刷新了。
　　说好的逃亡流落在外的可怜人呢？怎么突然就从逃亡者变成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了？
　　你真的有在认真逃命吗？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