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拯救早川秋》易殊词

3、Chapter.3 独属于秋的

　　在阳光的照射下，洁净的雨闪着光，从万里晴空中轻柔地斜坠而下。

　　一片安静中，布料的摩擦声十分明显。

　　枷锁戴了太长时间，一摘下来反而感到违和，绫辻焰时不时扯扯空空如也的领口。
　　原本挂着的领带，此时却分别缠绕在两人的手腕上，紧紧崩成一条线。

　　“那个，焰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遛狗吗？”周围时不时亮起的闪光灯和指指点点的目光 ，让早川秋高冷的表情早已崩溃。

　　听到他声音中藏不住的火气，绫辻焰回眸，黑领带被渗入的冷汽晕成暗色，他一下子停在五彩缤纷的冰淇淋车前，目不转睛地说：“请客，吃完我就告诉你，姬野前辈……”

　　还没说完，领带绷紧的两端松弛、前后调转，早川秋掏出硬币：“请给我两份抹茶口味的。”抬起手付钱时，连带绫辻焰的手也被拽起。

　　5分钟后，绫辻焰一手举着一个甜筒，愣愣地问：“为什么？”

　　家庭住址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但为什么秋会知道他最爱的口味？为什么会是两份？

　　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他的手腕被黑色衬得很白，清新的抹茶和四散的冷气仿佛冲淡了眼中阴郁的红，冷气一激，莹润的指尖透出薄红，和瞳孔的颜色一样，宛如滚烫的胭脂。

　　早川秋不由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说：“一份是前辈的要求，一份是我想请客。”拒绝不了，那种正面、直接看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就……

　　垂散的黑发遮住了眼中泛起的温度，绫辻焰沉默地舔了一小口。

　　怀念的抹茶顺着喉咙、进入肺腑，带来的能量又融于血脉中。

　　啊，原来是这样，是独属于秋的温柔呢。

　　“现在讨好我也没用。”绫辻焰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剩下的冰淇凌，喝了口水，冲散嘴里的甜腻，感觉手腕上松弛的领带再次绷紧，心里暗笑。

　　“到了哦，看那。”

　　抬起头，正抽着香烟的姬野前辈，和旁边头顶光环、背上长着白色羽翼的恶魔突兀映入眼帘。

　　脑海中警铃大震，早川秋猛地迈步，却被手腕处的阻力拦下：“请解开！姬野前辈有危险！”

　　“冷静点！”暗红色的眼睛不赞同地眯起，绫辻焰略加严肃地斥责道，“如果你永远都是个不懂分寸的小朋友，那下次就不是铐住手腕，我只能帮你戴个项圈拉着你走！”

　　挣扎着解领带的动作一顿，早川秋蜷了蜷手指，蓝眼睛中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嘛，总之……”绫辻焰摆出一幅受不了的样子，伸出食指提议道，“先去填饱肚子。”

　　手臂被拽起，早川秋拳头硬了，他想，如果有人能替他把人渣前辈打个半死，估计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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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先这些吧，早川君还要加些什么吗？”绫辻焰把菜单上喜欢的东西全点了一遍，又外加了两份甜品，“饿着肚子的话身体暖不起来，连本来能想明白的事情都找不到答案了。”

　　他又挥手让早川秋不要掏钱：“这是刚才双份抹茶的回礼，早川君安心吃就好。”

　　“诶？意外……不是，十分感谢。”被系住的右手平放在案台上，早川秋放下干瘪的钱包，用左手别扭地拿起筷子，鲜嫩多汁的鳗鱼入口即化，再加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米饭，“好吃、这个真好吃！”

　　愁绪和阴暗的心情短暂的被驱逐到角落，极大的满足感过后，咀嚼的幅度变慢，难以言喻的失落又涌上心头。

　　早川秋眼角发红，冷酷的声音中掺杂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哽咽：“昨天工作结束后，因为太在意姬野前辈的事情，于是约了她喝酒……”

　　“那时候，她的举止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话变少了，有陌生人经过时表情也格外僵硬，像在畏惧着什么。”

　　“难怪一贯艺高人胆大的姬野前辈会害怕。”绫辻焰放下筷子，解开手腕上的领带，细长的手指在乱糟糟的折痕间穿梭，“因为她的新搭档是天使恶魔啊。”

　　天使恶魔能吸取直接接触对象的寿命，早川秋的武士刀便是他使用夺取的寿命制造的武器。

　　诅咒别人时常说“折寿”、“去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天使恶魔是很不吉利的存在。

　　没有哪个恶魔猎人愿意背腹受敌，时时刻刻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可姬野作为绫辻焰和早川秋的前辈，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亲手埋葬的搭档比绫辻焰组过的还多，她不会因为“新搭档是天使恶魔而动摇”。

　　真正让姬野感到恐惧的是……

　　在早川秋零零碎碎的讲述中，手机震动。

　　[玛奇玛小姐：小焰，不要做多余的事哦]

　　几个碎裂的指纹印在熄灭的屏幕上，那一行文字好像还残留在视网膜上，带着警告和威胁。

　　绫辻焰咬了一大口香草司康，不管还塞在嘴里的叉子，捏起手机，熟练地回复：
　　[焰：是。]

　　“幸运的是，天使恶魔虽然强大，但又懒又废、对人类没有太大敌意，只是一只被玛奇玛小姐抓住的乡下老鼠。”绫辻焰抿了抿嘴角的残渣，暗红的眼睛看向香气四溢的红茶，也不知道在说谁，“想再多事情也没有意义，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听到关键字眼，早川秋慌张的心绪收敛，瞥了一眼那条褶皱松垮的领带，试探地问道：“抓？玛奇玛小姐手下的恶魔、魔人总会这么说，抓到底指的是……”

　　绫辻焰高深莫测地笑了，等看清早川秋蓝眼睛中起伏的情绪和外露的紧张，表情不变地说：“早川君，结账吧，我忘记带钱包了。”

　　早川秋：“…………”

　　捏着早川秋空落落的钱包，绫辻焰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轻笑：“乡下的老鼠和都市的老鼠，早川君选哪个？”

　　“我说……”早川秋翻找硬币的动作一顿。

　　“乡下的老鼠能够安稳度日，但吃不到都市美味的饭食；都市的老鼠吃得好，但可能被人或猫所杀，危险性高。”绫辻焰拿出两张一万日元，递给老板，看向并肩而站的早川秋，“早川君，不要奉陪都市的老鼠们冒险，也不要做被狗咬死的乡下老鼠，好吗？”

　　烟味混杂着香味在身边萦绕，早川秋心脏一悸，不由得应下，怕惊动什么似的，轻声说：“好。”

　　听到满意的答复后，公安恶魔猎人和平的一天正式开始。

　　首先，到恶魔猎人东京总部，找玛奇玛上交例行汇报；然后是固定的巡逻，空闲的时候便待机，随时做好支援紧急行动的准备。

　　可今天……

　　“十分抱歉，玛奇玛小姐去京都出差了，三天后才会回来。”拼命鞠躬的文职人员抖得像筛糠一样。

　　所以刚才的短信是在强调，“就算我远在京都，你也逃不出我的掌控”吗……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玛奇玛开始怀疑他了？

　　抱臂思考时，太刀轻晃，钝响和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人渣前辈想杀死他吗？！”

　　直至秋清澈又充斥着火气的声音传来，绫辻焰总算回过神，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太刀的重量压的脸和膝盖亲密接触，水和血粘稠地连成一条往外淌，文职人员发出微弱的气音：“没、没事…请焰先生不要在意。”

　　“怎么可能会没事，你都流血了！”

　　文职人员避开早川秋递来的秋手纸，扬起满是血的脸，惊恐地说：“脏了焰先生的眼，十分抱歉！”尖细的声音让人不禁怀疑他下一秒会不会被直接吓死。

　　喧哗声翻起越来越大的浪花，流言逐渐离谱，有人说绫辻焰是个疯子，还有人在议论绫辻焰、早川秋、玛奇玛、姬野四人的狗血八卦，真情实感地骂绫辻焰渣男。

　　总之没一句好话。

　　绫辻焰“……”

　　这种情况下，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没人相信，他干脆敷衍地应和道：“啊……”

　　可突然，早川秋迈上前，强硬地堵住文职人员的鼻血，接着又退后，伸出手，呈保护姿态，把绫辻焰拦在身后。

　　“诶？”连绫辻焰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到。

　　直面纷纭的众口，早川秋平静地说：“绫辻焰确实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

　　感动了一秒的绫辻焰：“？”

　　“但是！这点我可以肯定，刚才他不是故意的，也绝不是什么疯子，还请大家不要随意妄言。”早川秋深蓝色的眼睛中蕴含着比温柔更深刻的东西，他像对自己的话坚信不疑般，没有丝毫退缩。

　　聒噪声为之一震，公安恶魔猎人没什么用的傲气耗净，总算想起绫辻焰如雷贯耳的恶名，后知后觉的一齐白了脸。

　　风暴席卷蝗虫过境，刺耳的警铃打散了争先恐后的道歉。

　　“你们！没听到紧急行动的铃声吗！”忽然，整装待发的岸边队长从楼上探出身，手中的银制扁平酒壶十分显眼，他撑着栏杆对大厅吼道，“伙伴的性命危在旦夕，还不快行动起来！”

　　“够了，我不需要碍手碍脚的废物。”打火机的火苗闪烁，绫辻焰吐出烟雾，悄无声息地与岸边对了个眼神：“岸边老师，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宛如一滴水溅入油锅，不管身后再次掀起的喧哗，绫辻焰兀自走出恶魔猎人东京总部大楼。

　　责难、非议，与其说是绫辻焰刻意为之的结果，不如说他根本不在乎、打心眼里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绫辻焰就像没有灵魂的空壳，行尸走肉般活着。

　　但现在不同。

　　黑暗、压抑，负面情绪不断滋生，化作一句轻叹：“秋，我果然还是讨厌人类。”

　　岸边老师、姬野前辈、秋……不管是谁，脆弱的人类马上就会死。

　　“焰先生一点也不适合演英雄！”

　　锋利的轮廓舒展，绫辻焰忽然捧腹大笑，他擦掉笑出的眼泪，正色道：“早川君，你真的要去吗？哪怕要面对死亡。”

　　急促地喘气声一缓，早川秋攥紧双拳，毅然从背上取下武士刀，说：“我有死的觉悟。”

　　“哼，这就忘了吗？”绫辻焰把最后的香烟递到早川秋唇边，歪头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不是你，是姬野前辈。”

　　“你能接受姬野前辈的死亡吗？”

　　早川秋茫然地眨眼，武士刀掉到地上，发出脆响，良久后，他猛地夺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不会让姬野前辈……死掉。”早川秋惨白着脸，用颤抖的声音起誓。

　　绫辻焰别过头，无趣地理了理略长的刘海，暗红、深邃的眉眼在大楼背光的阴影下，一览无余。

　　同一话听过上百次，不出意外，会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