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桐》子牧归依

4、昔人尚在 我接到了苏

　　第二天吃午餐的时候大路来我的单位找我。
　　低落的情绪和那双红肿的眼睛根本骗不了他。和大路在一块疯了那么多年，没什么事情还能躲过他的法眼。
　　小黎，我今天下午要回S市了。
　　哦，好的，原本还想再留你吃顿饭的。
　　你的电话号码？
　　哦，对啊，我倒还忘了呢，xxxxxxxxxxx。有空联系啊。
　　嗯，好的，
　　多注意身体，昨天看见你一个人在门口等车，那么单薄，真的有点心疼。
　　得了吧，你先心疼你老婆去吧。
　　嗯，那……再见吧！
　　好啊，再见，有空常来玩吧。
　　看着大路的背影，竟疏了一口气，跟着他离开的或许还有他代表的那个时空，那个时空里住着另一个自己。大路会带走昨晚自己的波澜，留给我一个更加平静的生活。
　　晚上直接就回家了，萧翎竟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小妮子还挺能知错就改的。其实昨天的事也是自己太敏感了，不值得了。
　　小妮子蹦跶着从厨房里出来：“姐！”
　　“嗯，今天献殷情啊？”
　　姐，昨天的事情……
　　都忘了吧，应该的，必须的。
　　嗯，可是真的都可以吗？这些年我看着你是怎么过来的。
　　不可以又能怎么样呢？我拿起碗筷准备吃饭，低下头可以遮掩掉很多复杂的表情。
　　姐，那我帮你介绍男朋友吧。我停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啊？你挑剩的就丢给你老姐啊？”
　　“你老是耗着只能代表你还不够勇敢的忘记心里住着的某个人。”
　　萧翎还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这三年，躲避着朋友之间的聚会，躲避着一些优秀男人的追求，虽然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但答案却又是那么明显。
　　“ 好吧萧翎，我同意了。”
　　我要努力把自己嫁出去了。我知道只是婚姻的关系而已，爱情或许已经给不了结婚的那个人了。
　　晚上却接到了苏敏的电话。原来因为大路我的世界终于又复杂起来，一个电话号码已经成了我和那个城市不可销毁的联系，或许也代表着我最后的一点私心？
　　“周黎，你好，我是苏敏。”
　　哦，你好。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嗯，不错。你还好吗？
　　喔，还好。
　　那个，我哥哥他……
　　苏小妹，我还能这么称呼你吗？明知道这样会打断她的话，但我还是这么粗暴的选择了拒绝他的信息，哪怕，此时我们已经连得那么近……或许此刻他也在电话的另一头，也许他还在期待着我的声音……更也许，他在如鱼得水的春风里，早已忘了远方的周黎。
　　周黎姐，谢谢你还叫我苏小妹。
　　对啊，呵，苏辙的妹妹不就叫苏小妹吗？
　　可是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辙和哲的同音，让我突然觉得尴尬，原本想打个趣，没想到竟然还能闹出如此的笑话。可是苏哲的名字还是那么自然地说了出来，过后才意识到此地无银了。原来这个名字还是有这样的地位。心猛地一沉，鼻子一酸，竟然不住的掉下泪来。
　　周黎姐，我……
　　恩？
　　你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我在很远的地方。大概这个距离已经不能用时空来衡量了，小妹。
　　号码是大路给我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街头偶然的相遇已经成了我现在世界的缺口，另一个洞穴的人们终于有了窥测我的窗口，可惜现在的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大路来的时候我哥也在。大路不过是无意中说他见到了你。
　　恩，然后我们去吃了大排挡。我接上去，去掩饰自己的惊慌，虽然我很想知道他会怎么想，他有什么反应？心口猛的抽紧，一种酸楚在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似乎又陷入了对他的小心翼翼地思念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软弱？为什么这样急于知道他的信息？可是刚才又为什么那样的拒绝接收？
　　不安就像被养在心底的蝎子，啮食着我的神经，麻木的地方竟渐渐恢复了知觉。但恢复了不就意味着对痛苦更加敏感吗？
　　周黎姐，他……喝醉了。
　　哦。颔首，却只轻轻地吐出这个无关痛痒的字。我已经是个很好的演员，竟可将内心的波澜演示的滴水不漏。可我知道了他醉了，或许还是因为我。心底那块原本已经坚硬的荒原却突然柔软了下来，蝎子的毒性开始一点点发作，感觉到自己全身冰凉，本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可没想到心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生长着一只毒蝎子，在某刻就可以让我毒发，昏迷，死亡。
　　然后沉默了。我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呼吸，还弥漫着些微的酒气，那气息仿佛穿越几年的时光，熟悉地落在我的耳旁，呢喃着昨夜的情话。
　　我知道是他，是他，醉醺醺的他在电话旁。一根电话线，距离又那么近，只是相对已无言。早已无意去解释当年的事情，也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我拿了支票走出那个大城市的一刻，我就做好准备在另一个星球上生活了。再没有高科技的手段载我回到他的地球。
　　我打破了沉默。
　　那……小妹，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我是故意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他的。
　　然后匆忙地合上电话，我怕他的声音，我怕自己又在他的世界里低到尘埃里去，我怕在听到他的声音的一刻，自己所有的坚持在瞬间崩溃，对不起，苏哲，我只能躲避，我只能对你漠不关心，我只能这样做了。既然回不去，就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了。我已经坚持了两年了。那段路，跌跌撞撞，走得太辛苦，我选择了退出。和两年前一样，我现在的选择一样的坚定。更何况，现在的你，应该有了小童。老佛爷说的对，你们才是最登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