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醒来(三) 我生如寄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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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如寄历风霜凛凛，我死形散若浮沫凄凄。我幸入世之时君知我，我叹归尘之日我非君。——芥川龙之介
…
“吴华。”顾灵修窝在沙发里，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人。
奥内尔看着他的笑容默默的后退一步，干脆的变回了那只桶滚回了客厅的角落。
“我非常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顾灵修说道，但那语气之诚恳像极了诱拐萝莉的怪大叔。
吴华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的向沙发的角落挪了一下——远离神经病人人有责“你先说，我考虑。”
顾灵修随手捻灭了烟头，坐直了身子，郑重开口——“和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吴华：“……”
奥内尔：“……”
我可能是死的方法不正确出现了幻觉，吴华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如是想。
我可能是当初出厂的时匹配错了主人，奥内尔圆润地转身面壁，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
顾灵修伸手拉住了起身欲走的吴华，揽住了他的肩膀，轻咳了一声。
“正经点正经点，你现在上楼也回不去了。上了我的贼船就别跑了，但我的确没和你说笑。”
吴华转头看着他。男人忽然正经了起来，目光遥遥的透过窗子看向远处白色的大楼，肃穆且悲悯“你知道后世记载称你为什么吗——大航海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
吴华愣了一下微微笑了起来，最伟大的科学家吗…原来，自己也曾被人记住，自己不算一无所有啊。
“吴华，你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实际意义上延长了自己寿命的人。自你和众多研究员以身殉道之后，人类在漫长的反抗过程中经历了第四次和第五次科技革命，在战火纷飞中走进了宇宙，史称——旧航海时代。
在议会时期，国家的概念消失，由全地球人选举出一个百人议会统治世界。那时候，人类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征讨宇宙，这是新航海时代。一直到联盟正式成立，结束了那个混乱却璀璨的时代，两段时期的合称就是我们现在口中的大航海时代。”
说到这里，顾灵修换了一口气，顿了一顿，半是向往半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但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你们当时公开的那份资料，不仅唤醒了人们揭竿而起，更是启迪了无数科学研究者，使生物科学领域突飞猛进。
毕竟长生不老是古往今来人类最终极的追求，然而确实有一些科学家成功了。他们改写了人类的基因序列，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到两百岁。”
顾灵修无奈的看到吴华本来心不在焉的神态忽然严肃起来，眼睛里闪着光，满脸写着兴趣。果然是能被称为最伟大科学家的人，单是这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就绝非旁人能及。
明明自己身陷囹圄，自顾不暇，却仍怀着满腔热爱，至死不渝。
“这就是我要求助与你的地方，因为只有你可以做到。”顾灵修扳过了吴华的肩膀，直直的看着他，眸中尽是认真与恳切。
吴华奇怪道：“你是想让我把人类寿命再缩短吗？为什….”
“他是想让你救救所有人类。”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低沉冷硬，微微的有烟嗓的沙哑，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强势，不自觉的让人服从他的指示。
说话的人正站在玄关处，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三道视线而波动，自顾自得带上了大门。
他穿着长长的黑风衣，那件风衣裁剪很好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风衣里面是深蓝色的军装，笔挺服帖，雪白的领口和手套一尘不染，更衬出一身生人勿进的气势。
单拎出他的五官可以说是相当秀气的，与顾灵修那带着点刻薄的精致不同，也不似吴华五官平平却和谐的舒适，反而更像古代所谓的名人雅士，眉目如画。
但他一身冷冽的气势往往会令人忽视着一点——宛如出鞘的名刀，只能觉得这个人极度的危险罢了。
奥内尔上前接过男人的风衣，似乎对于这位忽然而至的来客并不意外，熟稔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午好啊，陆上将。”
看见男人点了点头没打算理他，奥内尔不甘心的继续寒暄。脸上露出一个介于同情与幸灾乐祸之间的表情，堪称人工智能界的巅峰。
“我猜一定是我家先生叫您来喝酒的吧，根据您以往的行为模式推断，您能翘班并答应他的原因是因为心情不好，再推测您心情不好是因为刚刚分…”
“奥内尔！”男人被戳了痛处，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这个嘴贱的人工智能“我推测自从你我上次见面之后，你的武力值一点长进也没有，我会严肃建议顾灵修，把你送去我的卫队里，我相信我的工程员们一定对改写你的程序迫不及待。”
顾灵修安然坐在客厅里接话：“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把一个武力值为零而且嘴贱的人神共愤的人工智能放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作用。”
“先生，您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毕竟我是那么的爱您，不舍得离开您……”奥内尔状似伤心的看向顾灵修，之后收到了自家先生的满脸冷漠，以及半小时的禁言指令。
“介绍一下，这位是陆铮，联盟现存还活着两大上将之一。”顾灵修冲陆铮抬了抬下巴，就当是给吴华介绍了“这就是吴华，我刚刚给你的资料都看了吧。”
“嗯，看了。刚刚大致了解。你们聊到哪了？继续吧。啧，腿收了，别没个正型。”陆铮轻轻踢了踢顾灵修不知不觉搭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腿，常年的军旅生活让他每次见顾灵修散德行都一阵头疼。
“陆上将，您刚刚说，顾灵修让我干什么？”
众人落座，吴华有些不解的开口，在他看来，如果人类真的成功延长了寿命，那他恨不得立即就拉一个人研究研究，好欣赏一下这伟大的发明，怎么谈得上救人一说？
陆铮叹了口气，看向顾灵修，显然是不怎么擅长解释这些东西，把球又踢了回去，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三年前，在人类刚刚开始探索的298号星域，发生了小规模恒星爆炸，爆炸恒星40%损毁，探索队全员遇难。陆铮接手298号星域的边防后，带回了外表完整星舰内部也完好无损的探索飞船。
换句话说，从第五次生物科学革命近500年以来，人们这才通过这几具没有任何外伤的尸体发现其中的致命弊端——在恒星风暴粒子流里，所有基因被改造后的人类将会面临波普崩溃......但是啊，”
顾灵修闭上了眼睛，细长眼尾含了一泓悲哀。
“但是，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人类了。一代代的繁衍，血脉里的基因已经再无法通过当初的方式修改了。”陆铮接过话头，满眼的厌恶和无奈。
奥内尔被解除了禁言，大概事实太过残忍，顾灵修和陆铮都无力阐述。
人工智能的客观冷漠，在这一刻显示的淋漓尽致，他平静的对吴华说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悲从中来的结论，语气却仍像最初与吴华打招呼一样
“根据计算，六年后，会有一场波及整个主世界的粒子风暴。而当初基因链重组的大部分研究数据已经在战火中遗失，现有的基因链编辑技术水平完全达不到当时的水平。这就说明六年后，人类，将会全部灭绝。”
可偏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类自作自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醒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