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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方回锦篇(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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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过后,方回锦先参加了师门的谢师宴,而后又跟褚嬴和商漾一聚了一次。她们三人都不读博,褚嬴的父母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在家乡城市的医院,而商漾一考取了南方一个省会的干休所的医护文职,这一次分别之后,她们三人就要各奔东西,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
说来也奇怪,方回锦跟傅梓栩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的两位室友从未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的演技太好,还是室友的神经太大条。
聚会结束的时候,商漾一哭唧唧地拍着方回锦,让方回锦记得以后去看她,褚嬴嫌弃她吵,将人堵着嘴拎回了宿舍。
第二天,褚嬴和商漾一先后离校,方回锦带着导师给的推荐信北上来到了首都晏城。她跟傅梓栩商量以后,还是决定自己前往傅梓栩在晏城的另一处房子,晏城中聚集着全国的大半狗仔,她怕陶末来接她会被人拍到。
房子在郊区,是一处独栋别墅,人烟稀少,但隐蔽性和安全性极高,又离她工作的地方很近。傅梓栩离开浦江前留了备用钥匙给她,打个车到了地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
看的出房子被新修整过,院中的花草被修剪得十分整齐。
傅梓栩告诉她卧室在二楼,方回锦进了屋里径直上了二楼,二楼主卧朝南,带着一个连体的书房。方回锦在二楼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间卧室,就是主卧,三楼倒是有其它的卧室,但是傅梓栩早前就交代了,说卧室在二楼,加上刚刚她看到主卧书房里占了半个书柜的医学方面的书籍,意思不言而喻。
方回锦才将行李箱打开,就听见楼下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她从主卧的窗户往下看,是陶末带着一群人往里面搬东西。
沿着楼梯走下去,陶末看见她,先吩咐人将东西送进二楼衣帽间,才解释说这些都是傅哥让准备的,还说今晚有一场电影节的颁奖礼,傅哥要参加完颁奖礼才能回来。
方回锦听得心中一紧,这场电影节她是知道的,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四大电影节之一,傅梓栩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并且有很大的希望能够拿到奖杯。
这三年来傅梓栩将电影和电视剧几大含金量高的最佳男配拿了个遍,却三次和最佳男主擦肩而过,说一点都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方回锦看在眼里,也为他着急,只希望这一回傅梓栩能顺利拿到最佳男主,打破某些“傅梓栩挑不起大梁,只配演配角”的流言。
“嗯,我一个人没事,让他不用担心,”方回锦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告诉他,我等他回来。”
方回锦想好了,若傅梓栩这一回能成功加冕,她便给他锦上添花的祝贺,若不能,也能及时地给他安慰。
颁奖典礼在八点,网络同步直播,方回锦从陶末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紧张得坐立难安,相比之下,屏幕上不时被镜头扫到的傅梓栩反而十分镇定。
最佳男主奖项颁发的一刻来临,镜头在几个候选人之间逐一切换,方回锦的心提到嗓子眼,当颁奖人念出获奖者的名字的时候,镜头很快停留在获奖者的脸上。
不是傅梓栩的脸,而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几年前《黑白琴键》中闻弦的扮演者,沈枞。沈枞今年二十五岁,今夜过后他成为了国内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沈枞天赋卓绝,自《黑白琴键》崭露头角,只用了三年便成为傅梓栩最强大的对手,二人的类型相似,曾有媒体戏称,沈枞是十九岁的傅梓栩未曾达到的另一种的可能。
沈枞上台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镜头扫过了坐在台下的傅梓栩,他含笑看着台上的人,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失望,似是对再度错失最佳男主这件事并不在意,一时之间,连方回锦也看不清他真正的内心。
时间缓缓流逝,颁奖典礼早已结束,方回锦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惶惑了,待会儿傅梓栩回来该不该安慰他?
傅梓栩进来时,方回锦还保持着抱膝而坐的姿势。听见门响,她抬头望去,傅梓栩穿着一身礼服,对上了她的视线。
方回锦急忙想起身,结果发现由于维持这个姿势太久,腿已经麻了。
傅梓栩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放在床边,她坐稳后,傅梓栩顺势单细跪在了地上。
方回锦错愕地盯着傅梓栩。傅梓栩不知从哪里拿出的戒指,笑意盈盈地看着方回锦,方回锦脑中一片空白,今晚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比起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佳男主’这种话,我更想你换个方式,”傅梓栩单手握上了方回锦的指尖,“阿锦,愿不愿意当我的妻子?”
方回锦一动不动,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傅梓栩的话。
“是不愿意?还是被我吓傻了?”傅梓栩捏了捏方回锦的指尖,“没有拿到最佳男主,方小姐愿意补偿我另一个身份吗?”
“另一个身份?”方回锦缓了一段时间,终于能有所反应。
“嗯?”傅梓栩顺着指尖握上方回锦的手,“你当我的妻子,或者我当你的丈夫,我都可以,你来选。”
“可这两个不是同一个意思吗?”方回锦动了动指尖,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傅梓栩真的,想好了吗?不是一时冲动?
“所以你选哪个?”傅梓栩耐心地等待着。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方回锦错开傅梓栩的目光。
“我不,过了今晚你答应我的可能性会降低一半,”傅梓栩放软了语气,“看在我没有拿到……”
方回锦忽然挣开傅梓栩的手,抢下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和你有没有拿最佳男主无关,我都会答应的。”
说完这一句以后,她看见傅梓栩露出了和颁奖典礼上不一样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她这才笃定,傅梓栩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的开心。
订婚之后的生活同订婚之前并不不同。
傅梓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剧组,方回锦一个人住着郊区的别墅,家中所有的事情都由阿姨打理,这个阿姨是傅梓栩从滇南的山庄中请来的,在傅家待了几十年,绝对可靠,所以无需方回锦操心。
方回锦在六月下旬去了医援组织报到,这个医院组织每年只进一次新人,在当年的十月,也就是说她平白多出四个月的假期,想了想,便打算先去桐城看望父亲,然后返回家乡待几天,事出突然,她和傅梓栩订婚的事,还未告知长辈。
机票定在六月二十一,上午十点的飞机,结果方回锦因为没能起得来,错过了这一班,只好改签。
春困夏乏,越靠近夏天,方回锦越跟睡不醒似的,一天能睡十一二个小时,醒了以后没过多久又会感到困倦。
知道自己最近难得醒,所以前一晚方回锦特意嘱咐了阿姨到点叫她,结果阿姨怎么也叫不醒,她还是错过了时间。
改签以后,她忘了告诉傅梓栩,导致傅梓栩当晚回到家看见她后,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今天回来了?”方回锦也感到意外,傅梓栩每次回家前都会告诉她,这一回她却没收到消息,莫非记性不好会传染?
“今晚有个酒局,离这里近,便回来睡一晚,”傅梓栩换上睡袍,“你不是今天的飞机吗?”
“没起得来,”方回锦面露惆怅,“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也睡不醒,而且好像记忆也变差了,改签以后还想着要告诉你,可还是忘了。”
“可能是入夏了,”傅梓栩闻了闻自己,觉得酒气太重,于是去冲了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方回锦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方回锦看了许久,方回锦不知梦到了什么,睡得极不安稳,似是十分痛苦。
“阿锦,”傅梓栩轻轻走到床边将人揽进怀中,抱得十分用力,露出挣扎又悲伤的神色。
“嗯?”方回锦在睡梦中感到极不舒服,很快迷迷糊糊醒过来,“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傅梓栩心情不好。
傅梓栩稳了稳心神,将人拉开一段距离,目光闪烁,“没什么,可能喝了点酒,对了,你梦到了什么?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方回锦觉得傅梓栩今晚怪怪的,但傅梓栩提到了她刚才的梦,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这个梦,有点骇人。
“我,梦见了一条蛇。”方回锦垂眸回忆,并未注意到傅梓栩僵硬的神色,“金色的,很大很大,在一座很奇怪的山上,我走近时,它一直盯着我看。”
傅梓栩声音沙哑,紧张地询问,“然后呢?”
方回锦摇摇头,“然后我就醒了。”
傅梓栩抬手摸了摸方回锦的发顶,这个动作将交领的睡袍领口扯得大了些,方回锦看到了在靠近他心口的地方,有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方回锦扯住了傅梓栩的领口,她还是第一次在傅梓栩身上看到这个痕迹。
傅梓栩将领口拢了拢,“没事,过敏了,已经吃过药了。”
傅梓栩对一些食物过敏,这一点方回锦是知道的,可她不明白的是,过敏的症状只会在身体的一小个地方出现吗?傅梓栩露在外面的皮肤分明是正常的。
“别多想了,”傅梓栩绕到床的另一侧,环着她躺下,“睡吧,不然明天的飞机又要错过了。”
方回锦欲言又止,但傅梓栩今晚明显遇到了什么,情绪不太好,她只好将疑问咽下,乖乖闭上眼睛。
方回锦睡着后,傅梓栩忍不住将左手贴近她的心脏,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很久。